这晚上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星星。
至少从表面上看,老百姓已经习惯了日本鬼子的恐怖统治,所以,这样的夜晚,基本上没有人在外面游荡,所以,城市的夜显得异常的寂静。
杨碑他们开始了行动。
杨碑负责的是瞭望,并且负责接应。
实际上,至少在杨碑看来,自己没有多少事做,根本算不得参与了杀鬼子。
但是,孙德武严厉地对他说:“如果你不能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本次任务取消!”
二哥杨令点点头:“小弟,饭要一口口的吃!更何况你还有伤!”
杨碑真的害怕孙德武取消这次行动,自从他决定复仇,行动了三次,别说杀日本鬼子,连看到杀日本鬼子都没有机会。也就是说,看着别人杀日本鬼子也好!所以,他只得点了点头。
但是,孙德武实在是古板而且麻烦的人,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而是继续道:“杨碑,你不要以为你的这个位置不重要。我告诉你,安排的每一个位置都有他的作用。请你记住,切切地记住!”
杨碑实在觉得他啰嗦,就把眼睛看向了二哥杨令。
二哥杨令点点头。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二哥杨令会甘心听这个家伙的话。
他知道至少在这个家伙闯进来之前,二哥杨令和这个家伙并不熟。
据孙武德说,自从他的学生被日本鬼子害死后,他每天夜里就在这个街上游荡,寻找杀鬼子的机会。因此,他看到了杨碑和二哥杨令杀鬼子的行动。
关键是两点让杨碑觉得奇怪。一是,杨碑想不到,这么多亲人被杀了,这个家伙还那样的冷静。看到他说自己的学生被日本鬼子杀害,杨碑觉得,孙武德就像在说一个故事;二是,他没有想到他说出计划,二哥杨令会一下子就信了孙武德的话。杨碑分明看到二哥杨令的居然连连点头。
杨碑听这家伙的话,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他真的不相信,自己三次冒死行动都没有干成的事情,孙武德会这么轻易的干成。
这会儿,杨碑守在警察署对面的广场的树子里。
他的身后是一个大约一丈高的坎。
坎下面就是长江。
一般的人都以为这个坎是一个悬崖,事实上,最小的时候,他也以为这个长满张牙舞爪的青色茨藤的坎是一个多么高的悬崖。所以,非常的害怕这个坎。
直到有一次,他被一个小伙伴追逐,一下子滚下了这个高坎,他才知道,这坎并不高。二他是长江边长大的孩子,天生的会游泳,于是,这成了他的一个秘密。
不过,他没有想到,孙武德也知道这个秘密。
他在说自己的计划的时候这样说的:“这个坎并不高,为了制定这个计划,我专门去看了的,并且亲自钻进过茨藤。”
就是他说出这段话,二哥杨令居然连连点头,从此就相信了孙武德的计划。
从杨碑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
一切似乎都如同孙武德说的一样。
或者说,孙武德说整个计划的时候,杨碑是云里雾里,与实际的行动真是对不上号,但是这会儿被二哥杨令实施起来,那计划就完全地活了。
首先出场的是孙武德。
孙武德是直接朝着鬼子占据的警察署走去的。
这个时候,杨碑才发现,他和日本鬼子是很熟的。
因为广场和警察署隔着一条大街,杨碑听不清孙武德和日本鬼子说了什么。反正孙武德居然和日本鬼子的岗哨对着话。
杨碑的心就悬了起来,他就想起了计划,他知道二哥杨令就要出场。
杨碑这个时候害怕的是,要是孙武德向鬼子告密,鬼子只要一出动,那么,二哥杨令就会被鬼子抓住。
二哥杨令却出现了。
二哥杨令是沿着大街走过来的。
他穿得很破烂,哈着腰,像一个乞丐,或者像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
到了警察署这边,他的步子就有意识地朝着广场这边靠过来。
像是害怕,又像是刻意的行为。
突然,孙武德腰杆一挺,趾高气扬地吼起来:“你的什么的干活?”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狗汉奸、二鬼子,狗仗人势的样子。
听得这声喝问,二哥杨令就更快地朝着广场靠过来,眼看着就要进入广场里。
那鬼子的岗哨挺着枪就跑了过来。
鬼子的岗哨有两个。
岗楼上还有两挺机枪,也有鬼子把守。
一个鬼子扑过来,二哥杨令突然跑了起来。
只不过,就像是所有饥饿的乞丐一样跑起来,只是一个架势,跑不起速度来。
鬼子的岗哨一边大声地喝道:“你的,站住!”一边加快了步子,拉动了枪栓。
另一位站岗的鬼子见二哥杨令在继续跑,顿时,也提了枪,跟着追了过来。
那孙德武顿时也跟着追了出来,大声地喊:“站住,给我停下来!”
那岗楼上的鬼子机枪开始左右转动,然而,这个时候,追出来的鬼子与孙武德成了一长串。一时开枪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二哥杨令突然回身,像闪电般向第一个追向他的鬼子扑去。
那鬼子一愣,不过,这一愣,二哥杨令已经到了。
杨碑只看见他与那鬼子抱在了一起。
接着就看见,二哥突然脱离了鬼子的怀抱,接着向自己跑来,飞快地朝自己跑来。
杨碑清楚地看见那鬼子——那与二哥杨令抱在一起过的鬼子一下子像一截干柴一样扑倒在地上。
杨碑忍不住站了起来。
二哥杨令大喝一声:“扑下坎去!”
接着,二哥杨令已经扑到,手将杨碑一带,两人一起扑向了茨藤,向着坎下而去。
坎下是白天晚上都在奔腾的长江。
两人毫不犹豫地扑入了长江的怀抱。
顿时,长江水裹挟着两人,朝着下游而去。
两人被水冲了好远,才听到了鬼子的枪声和拉响的警笛声。
杨碑觉得一切就像做梦一样,真的,他没有感觉到什么,就完成了杀鬼子。
他于是问二哥杨令:“你真的将那鬼子杀了!”
二哥杨令点点头:“我一共捅了他三刀,每一刀都捅在心脏上!”
这个时候天刚刚蒙蒙亮。
两人说着话已经将湿衣服换了下来。
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二哥杨令急忙将钻进了铺里。杨碑还在发愣。
二哥一把将他拉进了铺里。
外面就响起了日本鬼子的说话声。
接着就听见日本鬼子大声的吼叫:“快快的开门!”
接着响起了一个中国人说话的声音:“杨老板,开门!”
这声音,二哥杨令听起来很熟悉。杨碑听起来也很熟悉。
两人在黑暗中眼睛放着光互相看着,几乎同时道:“孙武德!”
二哥杨令一下子爬了起来,抓住了他开始用于杀日本鬼子的刀。
杨碑也一下子爬了起来,不过,他自己没有感觉道,一身开始在颤怵。
二哥杨令冷哼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男人,别发抖!”
杨碑艰难地说出一句话:“孙,孙武德似乎和日本鬼子很熟!”
二哥杨令道:“我出去应付,你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从后窗跑!”
说完,二哥杨令猛地拉开了门。
外面灯火通明,一辆鬼子的卡车停在门前,车灯照亮下,车前站着两个鬼子,还有孙德武,还有二鬼子邓学问。
二哥杨令擂了眼睛。
孙德武大声地道:“杨老板,你们快快地起来,为太君修车,快快的干活!”
二哥杨令立刻答应一声,趋上前去,立刻就笑起来,对着那鬼子军官道:“哦,原来是太君您啊!”
那鬼子军官也笑了起来:“你的,答应过为太君效力。我们的车子的坏了,你的快快地修好!”
二哥杨令立刻对着屋里大叫一声:“杨碑,你个懒虫,不要再睡了。快起来了,我们为太君修车!”
杨碑很不愿意为鬼子修车,但是,鬼子的刺刀在哪里逼着,而且,二哥杨令似乎还干得很卖力。也就是由不得他不卖力,汽车很快地就修好了。
不但修好了,鬼子试了车,还非常的满意。
特别是那鬼子军官咧开嘴拍着二哥杨令:“你的技术大大的好!”
孙武德突然把头凑在鬼子军官的耳朵边说了一段日本话。
鬼子军官呵呵笑起来,笑得一阵,又点头:“哟西,哟西!”
孙武德头一扬:“杨老板,太君说了,叫上你的兄弟,跟我们去一趟!”
杨碑一愣。
二哥杨令看看日本鬼子,又看看孙武德。
孙武德点着头,像所有趾高气扬的二鬼子一样:“杨老板,太君看得起你,快快地收拾,跟着我们一起走!”
二哥杨令爽快地答道:“好,我们跟太君去!”
杨碑脑壳一团乱麻,机械地道:“去?”
二哥杨令道:“去!”
孙武德道:“带上你们修车的工具!”
那二鬼子邓学问顿时笑得一张脸稀烂:“好啊,我们这片的人能够给皇军效力。杨令杨碑,你们要好好干,好处大大的!”
杨碑只觉得脚和手都有些无措,自己怎么成了给鬼子服务的二鬼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