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怎么来啦。”拉着浑身寒气的三兄弟坐到火锅边,吕玉贵奇怪的问着自己的兄弟。
在这节日里,孤独的自己能见到自己的兄弟,当然是一件开心非常的事情,不过在高兴之后就马上担心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战场,你知道什么时候那股不要命的绺子就冲出来?
这次可不同往常,大家见面,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二大爷是我三姨夫的一通沟通之后,大家各取所需的走路,这次不行了,上峰的命令在那摆着,自己也不敢玩忽职守随便放他们走,这是要掉自己脑袋的事情,即便自己和那个顾问交情好,但是,本着小日本操性的性格,自己也绝对不敢。
这炮火连天的,三弟跑来,别出个好歹的,那到时候可就没法跟弟妹交代了。尤其想想老妈那时候的样子,心就立刻揪了起来。
放开二哥的手,老三先向房东弯弯腰,然后脱下大衣,摘下狗皮帽子,一屁股坐在二哥身边,先拿起二哥的酒杯,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哈出一口冷气之后才笑哈哈的道:“这得多谢你的通信兵啊。”
老二就转头看向正洋洋得意的传令兵:“小犊子,怎么回事?”
“署长,这回我带着你的话回去,找日本顾问要东西,那老小子还真给面,你要的不但一样没少,还特意给你增加了不少,尤其,还特意给你捎来一箱清酒,一箱子肉罐头,对了,还有一袋大米,说是犒劳你的辛苦,哈哈哈,这老小子还行。”
对于日本顾问,大家没有好印象,尤其在出征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杀了自己五个兄弟,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更加恶劣,但是,人家日本人是太上皇,大家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自己的顾问朋友给自己带来的年货犒劳不算不丰富,不算不给自己面子,但是,这一切却换不来自己的喜悦,反而看到三弟到来,却是分外愤怒。
“你还得意,你把我三弟带进战场了你知道不,我打死你个犊子。”说着,吕玉贵就上炕摸枪,这个动作当时就吓傻了通信员,署长脾气好是不假。但是,也非常护家,谁要是惹了署长的家人,那就等着他的报复吧,自己本来想着办了件好事,结果却要了自己的小命,那当然不合算,看到署长暴怒,当即就往外跑。
老三玉财见状,一把抱住二哥,笑着道:“二哥,二哥息怒,这是不怪你的通信兵,这事是我决定的。”
然后笑着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通信兵,笑着道:“还不将顾问给的清酒拿来,也请房东大哥尝尝鲜?”通信兵立刻欢快的跑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老二不快的问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不知道好歹的往这里跑?”
“二哥,昨天我来县城看你和姐姐姐夫,顺便带着车队往县城运点货,可巧你的传令兵正好回城要东西,这小子激灵,当时就和顾问先生要来这活计,那顾问先生一听我是你亲兄弟,当时大喜,不但车钱照给,而且还特意每车多给了三块钱,哈哈,这一下,我五车东西就多赚了十五块呢,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你的通信兵?”
“我的好兄弟啊。”吕玉贵看着这个只看钱,不看情形形势的三弟,这时候都快哭了,一把拉住三弟的手焦急的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说不定一会这就成了战场,战火纷飞的,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万一在这枪林弹雨里出个一差二错的,我可怎么跟妈,跟我的弟妹交代啊。”
“二哥,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胡子我这行,就是打交道最多的,说不定那胡子里还有我认识的呢,我——”听到这话,吕玉贵一把就把三弟的嘴给堵上了,然后四处紧张的观望,生怕谁听了三弟这胡说去。看看这屋子里没有外人,马上恨铁不成钢的跺脚道:“我的好三弟啊,饭可以胡乱吃,但这话可不能胡乱说啊,这是什么时候?那股胡子是什么人?那是日本人杀之而后快的,你说认识他们,真要是被谁听了去,报告给日本人,别说你的小命不保啊,就是哥哥我也要受牵连啊。”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就看到目瞪口呆的房东,当时眼睛里就露出了满目杀气。
杀人灭口,这房东当时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当时咕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一般给吕玉贵磕头:‘我的老总大爷啊,我刚刚是什么也没听到,也什么也没听明白啊,您可千万别误会啊,千万别误会啊。”
一排长也蹭的下子跳下炕,提着枪就把枪口对准了房东的脑袋,这时候,只要署长一声令下,立刻就毙了这个外人。
老三大惊失色,一步就窜了上去,挡在了这个房东的面前,伸开手,拉住那个排长还有二哥,笑嘻嘻的道:“我说什么啦,车行认识胡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是刚刚来的时候,那日本顾问还向我打听附近胡子的情况呢,我当然就实话实说啦,结果,那顾问还夸我呢,让我以后多和那些胡子打些交道,也好为大日本皇军,不是,是为我们皇上效忠呢,看看,这是好事啊,我当时还说,这次运货来,我还要进山,看看是哪股胡子,万一我认识,当时就报告给政府,也算为当地除害呢不是?”
“真的假的。别是你为了护着他这个老东西糊弄你哥哥,三哥,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一排长还是拿枪顶着房东,疑惑的问署长的三弟,自己显得亲热叫出来的三哥。
“真的。”这时候,通信兵正好抱着罐头清酒进来,见屋子里剑拔弩张,也听到了刚刚大家的对话,当时接口道。
“嘘——”满屋子里的人都无力的嘘了一口气。
那个房东吓得都摊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
这时候,一个火红的身影冲进屋来,拉起地上的房东,对着吕玉贵开口就骂:“你个瘪犊子,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家是安善良民,你们一来,我们好心侍候,你们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怎么着,还要杀我们?那火锅羊肉都吃到狗肚子里去啦?好啊,我就不信了,这还是不是满洲国天下,这上面的皇上还是不是摆设,我现在就告你们去。”
吕玉贵一看,正是那房东的丫头,这刀子一样的嘴,正骂的人一个个狗血淋头。
吕玉贵当场就没辙了,不耐烦的挥挥手就要让他们父女出去。
但那丫头突然就又哭起来,“我知道你叫吕玉贵,你是铁匠屯人,我还知道你家我二嫂子是个好人,你这么欺负我们家,我一定告诉我二嫂子去。”
得,这下子坏了,看来这地方就是不大,这一转眼,人家都摸清了自己的家,尤其是那母老虎,真要是让她知道,只要不让自己回家看那大儿子,就当场要了自己的命,再要是告诉老爸我欺负人,当时我的腿就不保。
于是吕玉贵赶紧打躬作揖的赔不是,“姑奶奶,我怕了你啦,得得,这罐头大米,算我给你的房钱还不行吗?您姑奶奶赶紧绕了我吧。”
这时候,房东也赶忙见好就收,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拉着女儿磕磕绊绊的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骂这个给自己惹祸的丫头。
那排长一把拉住那房东,低声威胁道:“你也听到了,我家三哥是日本顾问看好的,如果你出去乱嚼舌头,不等我二哥三哥有个好歹,我先灭了你全家。”
“不敢,不敢。”房东一面说着不敢,一面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屋子。
房东一走,这屋子里可就剩下自己人了,吕玉贵再次拉住不好意思的老三坐到炕上,小声的责怪道:“老三,你也太胆大了,赚钱不要命啦?好了,吃完饭,赶紧套车回去,越快越好。”
老三却不紧不慢的坐下吃了口菜,然后小声的对二哥道:“回去?不忙,这次,我是带着大哥的任务来的,二哥,不会是忘记了吧。”
“大哥的任务?”老二玉贵当时一愣,一排长却恍然大悟的一捅署长,眼睛已经是一片金黄的小声提醒道:“是啊,二哥,你怎么把那事情给忘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