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寒风凛冽，吕家老二正在自己家里的热炕头上，抽着烟卷惬意的享受着天伦之乐，同时心中也是美的不行，就好像灌下了几大罐子蜂蜜一样，打心里往外滋润。

    在这次回家的休假真的没有白来啊，不但与一家团员，接待了附近乡绅的厚礼，最主要的是，还有了巨大的收获。

    大哥的提议非常的好，只是一个煤炭的买卖就可以让自己的收入翻上几番，更别说枪弹的问题了。

    相对于枪弹的收入，煤炭虽然少，但是，数量大且安全得多，枪弹虽然是暴利，那玩意毕竟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存在的。但是，看大哥要的急，想来是要和哪股胡子，什么绺子拉关系，因此那东西还是要做的。

    最让老二玉贵开心的是，就在刚才，大哥亲自过来，告诉了自己一个好消息，煤炭的生意有了一个开门红，一个客户，一年就要三千吨，而且似乎还是底线，而且价钱绝对没的说，就是按照当初自己和大哥商量的那样，十五块一吨。

    这可是笔大买卖，就按照三千吨的销量算，一年下来，自己两块的人情里，扣除真的人情一块，就可以干落下三千块，这可比自己一年的俸禄工资要高的多啊，不但如此，大哥说，这还是一家，其他家还没听到自己有这个门路的消息呢，一旦其他家业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买卖还不挤破了门？

    其实这个路子好，不但自己赚钱，而且带动上下赚钱，是一个即赚了钱，又赚了人情的好买卖，这个要多做。

    好事就不能耽搁，就在今天早晨，自己就通过镇上政府的电话，已经联系了清河门的上下人等，在对方一片欢呼里，三千吨的煤炭配额已经拿到了手，也就是说，做为自己的家族，五六千的利润已经到手了。

    不过，大哥来的时候也很认真的叮嘱，子弹的问题一定要解决，现在，他的一个兄弟就需要子弹，还一要就是两万发。

    对于两万发老东北子弹，自己是一点劲都不费，只是这运送上却有点困难，但好在三弟的车马行总是行走在县城与省城之间，运送最是方便，这样下来，供货，运货，销货一条龙，这买卖怎么不赚？

    “他娘，你就别在顾惜这个院子了，等年后，我们在县里卖上个院子，你和孩子就跟着我去县城吧。”老二看着坐在炕稍“尾”纳鞋底的媳妇，笑着说道。

    媳妇还是农村人啊，就这恋家的习惯怎么也改不了，城里多好，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何必在这破地方受苦？

    但是，自己无数次说这事情，但是，都无数次的白费。说什么都不答应自己去城里。

    在头发里蹭了蹭针的媳妇抬起眼看了一下丈夫，笑着道“去县城享福，我干不来，你结交的那帮子朋友，我实在是侍候不起，也不愿意侍候，我一个农村的老娘们，还是在老家安生。”低下头继续纳鞋底，然后小声的道：“再说了，爸妈也老了，还要我替你在面前尽孝呢，要不，人前人后的，要被族里的人指着脊梁的。”

    “哈哈哈，尽孝应该。”老二坐起来，拉过烟笸箩给自己卷上一袋烟，媳妇看了，忙找来火柴给点上，老二就很享受的吸了一口，然后继续歪倒在炕上笑着道：“尽孝也分几种，那叫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并不是大家都整天围在老人身边，要是那样，大家都不做事出钱，那老人和大家还不都一起饿死？”

    “你说的倒是对。”媳妇也不反驳，但是，想想自己家的日子，就笑着道：“正是这个道理，大哥家日子宽超，所以，大哥就多出些钱，而我们家呢，你的俸禄有限，日子也紧吧，所以啊，我们就出人好了，而你还不在身边，就让我多忙活点吧。’

    “哈哈哈。”老二对这个媳妇真的是没话说，但是，心情更是舒坦，大笑了一阵之后道：“大哥有钱？等过了年，我回到县里，马上行动起来，说不得只要一年，我们家就能超过老三，赶上大哥，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出钱，让大哥三弟出力啦。”

    正说着这个，院子里门市里的伙计的声音传来，“老太太，又看二儿子来啦？您真是福气啊，四个儿子一个闺女，那是个顶个的出息，有福气了您了。”

    接着，就是老妈的声音传来：‘托你的福，小哥也发福了。”

    老二一听是妈来了，赶紧一轱辘爬起来，就下炕接妈。

    媳妇本来就坐在炕边，这时候放下手中的活计，下炕去外屋接妈。

    娘两个进来的时候，老二已经下了炕，在地上他拉着鞋笑着迎着老太太：‘妈。这么早就过来？来来炕上。“一边扶着妈上炕，一边转身对媳妇道：“孩子他妈，你赶紧整点菜，我和妈喝点。”老太太就爱这口，有事没事的就整两盅，这个当儿子的都知道这习惯。

    “不用不用，可别麻烦二儿媳妇。”老妈笑着爬上炕里，双脚在炕沿上磕打了两下，磕打掉上面的雪土，二儿媳妇早就接过了妈的鞋，放在了炕头捂着，然后笑着道：“不麻烦，你二儿子难得回家，让他多陪陪你，就你娘两个喝点。”

    “就是，就是，妈，您就等着喝酒吧。”然后往外张望了下：“我爸怎么没过来？家里也冷清着，还是上我这来热闹些。”话是这么说，但是，老二明显的脸上是一阵轻松。

    “你爸看书呢，小月还在家侍候着，没事的，我在家呆不住，就来你这坐坐。”老妈笑着道，但是，还是看了看外屋，儿媳妇已经去了东屋厨房，给自己和他男人热菜去了，这屋子里就剩下娘两个，这时候，老太太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下子倒是把二儿子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的给妈找手绢，便找边小声焦急的询问：“妈，妈，您老这又怎么啦，是儿子那点得罪您啦？你说啊，儿子改了就是啦，您看您，哭什么啊。”越说说惊慌，这更是不值得该怎么好了。

    其实，在这个家庭里，最严厉的是老爸，最慈祥的是老妈，但是，随着孩子们都大了，在这个家里，其实大家最怕的是老妈，不是怕老妈打，而是怕老妈不顺心，怕老妈哭天抹泪。这成了一大家子的软肋。

    这次，老妈一哭，当时老二就蒙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回来，这哪里有惹得老妈生气了，现在，连个赔不是的理由都找不着。

    于是，老妈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自己小时候的苦说起，老二就知道，这回老妈肯定有大事和自己说，自己就只能耐心的听着老妈的结果。

    “你二姨家对我那可真是好啊。”老妈说道二姨家了。但是，老二玉贵就更蒙了“妈，我姥爷家，我不就是一个舅舅，一个大姨，没听说我还有个二姨啊。”老二知道是什么了，这时候就只有苦笑了。

    “怎么没有？就是我那二大爷的大舅子的小姨子的姐姐.”

    这真的是亲戚套亲戚，自己真的就无话可说了。

    “我认识吗？”

    “你怎么不认识。”当时老妈就急眼了，厉声对这个忘性比记性好的小子大声责问：“你忘记啦？你这么高的时候。”说着，探出身子往炕沿下一笔画，这下子吓了老二一跳，可别老太太掉到炕下去。

    再看看老太太比量的自己那时候的高度，也就三两岁吧。

    “妈，那时候我还小呢。”老二扶住妈，苦笑着解释。

    “怎么小，那时候，我带你上你姥姥家，你就知道往你二姨怀里钻，跟你表弟抢奶头吃。”

    坏了，这又出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甭说，肯定是这个表弟出了什么事情了，求到妈的头上，而自己这个妈就是一个烂好人，也是真正的热心肠，什么事情，只要求到她老人家的头上，没二话，保证应承下来，然后要自己这个警察署长说话为难。

    “妈，我真的不记得了。”老二想推脱开。这时候，是虽然是满洲国皇帝说了算，其实，这天下还是人家日本人说了好使。

    “什么你不记得了，我就这一个贴心贴肺的老姐妹，她有了难处，我怎么就不帮？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啊。”说着，老妈就开始呼天抢地的大哭。

    这哭声立刻惊动了厨房里的媳妇，媳妇立刻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进屋也不问原因，劈头盖脸的就对自己的男人数落：‘干什么你，回家就这两三天，你就惹妈生气了不是，你现在就走，现在就回你的县里做你的大老爷去，我陪着妈过。“然后赶紧拉着妈的手安慰道：“妈，你儿子就是混蛋，怎么惹着你了，你别生气，别伤了自己身子骨。”

    这一劝发到让老妈更伤心，哭的更厉害了。

    老二就急的搓手辩解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二姨，这不，肯定有事又求到妈的门下了。”

    “二姨？”媳妇也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又多了个二姨，但是，转而道：“二姨怎么啦，还怎么多出来一个，姥姥家那么多亲戚，多一个两个二姨怎么啦，有事求着妈了，那是看得起你这个儿子。”说着，转身对妈道：“妈，您老说事吧，让你二儿子头拱地给我那那——”很迷茫。

    “是你二姨，东山牛羊沟的。”妈一边哭一边提醒。

    “啊，对对，牛羊沟的我二姨家出了什么事情？您说，我让你儿子马上办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