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尚勇决定从新整编自己的队伍的时候,震惊的不单单是听到想改编队伍的钱副队长还有石头中队长。而更感觉震惊着的是做为锦州守备司令的小田中佐。
这时候,在锦州省的北山,有着原汁原味日本风格的卧室里,原本刚刚看完家书而变得心情不错的小田,被正跪在地上的一个浑身污秽不堪,满身鲜血的皇协军连长给彻底的弄没了。不但好心情变得烟消云散,而且被后来那混蛋说清楚的状况,彻底的打进了激怒了。
往热河前线运送补给的车队被截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省城不到五十里的地方,最严重的是,这支运输队伍是在加强了两个皇军精锐的班的情况下,只跑回来这个窝囊废的皇协军连长。
这样的消息怎么不让小田出离愤怒?当场就四处寻找武器,就要砍了这个让自己蒙羞的混蛋。
但是,这是卧室,是按照自己设想,按照自己家里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没有差别建造复制的。
家,是一个祥和温馨的地方,是不需要,也不能有任何与杀戮有关东西的地方。
于是,小田就在出离愤怒里,用自己仅仅一米五八的个子,与那个有着一米七几的家伙展开了肉搏。
与其说是肉搏,不如说是小田自己在和自己战斗,因为,要想摔过那家伙,必须用力气将他的那一百五十多斤的烂肉举过肩头,而后在用力重重的将他摔倒在榻榻米上,然后再扯起他,将他撞到墙上,然后,在飞起脚,将他踹出拉门外去。
这一切,对于很久没有锻炼,而且享受了三四年悠闲时光的小田来说,绝对是一个力气活。
“我大日本皇军,在这广袤的支那土地,一个小队就可以打垮一个支那团,一个中队就可以突破一个支那旅的防线,而一个大队,就能追的支那一个军满山跑,而这里,就在我们的后方,就在我们的锦州,却有两个班的皇军精锐竟然败在了一群胡子的手下,而且全部玉碎,不,不要让那些无能的混蛋玷污了玉碎这个神圣的名词,他们不配,他们不配。”小田嚎叫着,挥舞着双拳,对着阴沉沉的夜空,发出狼一样的嚎叫。
是的,这次的事件绝对不小,不单单是损失了一个皇协军连队,还有两个班的皇军的问题,问题是,这是整个辽西,这些年来出的最大的败绩,就在刚刚在长春关东军的年度终结报告会上,关东军总司令还在为吉林黑龙江的抗联的猖獗而烦恼,对辽西地区的安定而嘉许的时候,竟然出了这么一件打脸的事件,这对于自己的仕途是一个绝对大的打击。
“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他出现,绝不”小田在一阵歇斯底里之后,渐渐安静下来,毕竟作为一个帝国高级军人,骨子里的暴躁最终被多年修炼出来的军事素养所代替,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仕宦生涯还是对这次胡子的伏击做的表述。
“王的,你的再将你所遭遇的,详细的讲述一遍。”小田再次要求王占奎将他的这次经历再次叙说一遍。
已经匆匆忙忙赶来的参谋长,也坐在了小田的身边,开始仔细的听着王占奎的汇报。
王占奎是幸运的,做为一个老东北军的军官,在这辽西驻防也不是一日两日,对于当地的民风,还有胡子的情况也算了如指掌,当初东北军奉命撤出东北进关的时候,倒不是这位王占奎有什么先见之明,而纯粹就是东北人固执的顾家心态在作祟,当时,他带着他的兄弟就投降了小日本。
在当时的境况下,两万日本人占领几乎是日本三分之一国土面积的辽宁,那就是芝麻散进了千亩大地一样,根本就显现不出一点份来,于是,利用中国人治理中国人,成为日本帝国不得不施行的政策。
于是,溥仪的上台,更给了那些还心存愧疚的人以绝对的心里安慰:“我不是在给日本人做事,我是在为我们的皇帝做事。”这是几乎所有在东北满洲国政府里做事的人的普遍心态,这为王占奎也是如此。
但是,每次他出山奉命剿匪的时候,其实也是手下留情的,都是自己的乡里乡亲,那里真下的去死手?更何况,按照这里的习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是亲戚,对面的土匪胡子,说不定就是自己七大姑八大姨的孩子,真以死相拼万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子打起来,那日后等着自己的长辈数落吧。
因此上,王连长也落个好人缘,基本出战都是收获绝大(木棍破刀)损伤绝小,日后还会有那懂事的胡子悄悄的送上谢礼,让自己的日子滋润。
但是,这次却出乎了自己的意外,本来是一个好好的押运任务,不知道怎么就被打了伏击,要不是自己经验老道,发现这次胡子不是和自己玩,而是真刀真枪的干,说不定自己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凭借无数次战场的经验,他逃得了一条性命。在逃离战场之后,王占奎并没有直接回到锦州,因为他知道,这次的祸事大了,即便回去也可能被小田泄愤,于是,在锦州外围转了许多圈,直到花了十块钱买通了小田身边的小厨,知道小田正心情好的在自己的“家”品读家书,这才刻意将自己浑身上下弄得一团糟才跑去汇报。
这样的决断,在不知不觉间,却帮了赵尚勇的大忙,让他有了宽裕的时间带着自己的队伍撤出了西山,正是有了这段香火,在以后的一场战斗中,王占奎被俘虏之后,说出了这段缘分,结果他再次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
“不是抗联?”在听取了王占奎详细的汇报之后,参谋长第一次开口,在那闪着灯光的眼镜片后,是一双阴沉的看不出一点内心表情的眼睛。
在这锦州省的日本人里,大家都知道,鲁莽的小田,阴森的参谋,无论是日本人,还是皇协军,犯了错误,第一时间去小田那里认错领罚,只要第一时间不被小田劈了,那么,以后也就没了生命的危险。
而一旦让这位参谋长撞上,当时他可以笑着对你百般安抚,但是,转身,你的小命就堪忧了。这也就是王占奎跑到这里来报告的原因。
“可能,也许,大概其——”不知道参谋长的想法,王占奎虽然低着头,但是,还是小心的偷眼往参谋长的脸上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其实,王占奎心中跟明镜似的,这次的伏击,按照正常来说,自己的失败绝对不冤枉,因为,在种种迹象里都表明,自己遭遇的绝对不是胡子,不单单这他们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最主要的是因为,胡子绝对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号称天不怕地不怕,也纷纷打着抗日的旗号,但是,他们只是在招摇撞骗,其实主要的目标还是老百姓,是绝对不敢动皇军的物资的。
还有,就是这次在战斗中,他清晰的听到大家都在呼喊,“跟着大队长,冲啊,杀鬼子啊。”后面的话可以忽略,但是,大队长这个称呼绝对在胡子里是一种异类。
真正的胡子,都是互相称呼掌柜的,大当家的,掌盘子的,等等五花八门的称号,但绝对没有称呼为队长的。
“你仔细想想,他们真的是胡子而不是抗联?”参谋长再次仔细的询问道。但是,做为人精的王占奎已经在这样的问话里,听出了一些苗头,他立刻就读懂了参谋长的心理。
“不是抗联,绝对不是。”王占奎信誓旦旦的回答:“他们埋伏我们的时候,枪声混论,冲出来的时候,大刀长矛都有。”为了加强自己的判断说服力,王占奎还当场撕扯下自己绑在肩膀上的绷带,指着已经泛白的伤口作证道:“参谋长阁下您看,我这伤口是在拼杀中,受的扎枪的伤,当时的情况是——”
王占奎刚想趁着这个机会述说当时自己是如何的英勇,如何的拼死一战,以博取战功。虽然当时自己是第一个见识不好,没有死心眼的顽抗,而是第一个撤出了战斗,在胡子冲锋前就逃之夭夭,才逃得了一条命,而这扎枪的伤口,当然是让老婆用剪刀狠狠的扎的,但是,这时候绝对需要表现的勇敢。
“呦西——”参谋长似乎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原本冷冰冰的脸上已经春暖花开,笑着对王占奎道:“王桑,很好,你地勇敢大大滴,对于帝国大东亚共荣圈的建设是有功滴,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只要你明天在我派的人整理出来的材料上签字画押,就可以领取一大笔抚恤,然后,等你伤好后,我和司令官阁下将提拔您,重用您的。”
王占奎蒙了,怎么?自己战败了,不但没有惩罚,反倒可以冷去抚恤还可以升官?而且王地改成了王桑,这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但是,当他看到在一团笑脸上,那刀子一样满含警告的眼神的时候,立刻在一身冷汗里,明白了原因。
“按照参谋长的话去做,升官发财,如若违背,死路一条。”明白了这个道理,王占奎二话不说,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对会按照参谋长阁下的意思办,然后急匆匆退下,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的后背有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