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小民的抗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章:为生而活(四)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赵叔昏昏沉沉地回到茶馆,狗儿喊他也没听见,进入里间,倒床就睡,不管谁来叫他他也不醒。

    上午,茶馆门外传来呼唤:“赵先生在吗?”

    “咱叔还在睡觉,没醒。”

    珍儿谨慎的答道。

    “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大叔可能生病了,夜里总是说胡话。”

    “喔,是吗?我看看。”一个昨天来的青年人说着就推门而入,掀起门帘,走到赵叔床前,推了推他,没动。又有手测试一下他的额头:“哎哟,那么高。”这个人侧身问道:“找过大夫了?”

    “刚刚去找镇头的高郎中。”

    “不行,不要让其他人看,你们等着,我去找军医。”这个人说完转身离开里间,出了茶馆,开着摩托车向军营而去。

    “珍儿---”赵叔柔弱无力的呼喊着。

    “叔,你醒啦。”珍而急忙靠近床前。

    “珍儿,给叔倒碗水。”此时的赵叔面色潮红,皮肤滚烫,汗水浸蚀了他的全身,呼吸急促,心跳增快。

    “哎。”

    赵叔迷迷糊糊地听到刚才的对话,知道这场祸是躲不掉了。他想逃,浑身没一点劲,又担心这个刚刚有点好转的家,这些孩子。而且,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成也是嘴,败也是嘴。这段时间的故事,让他名声鹊起,而忘记了这个是什么年代。低调,低调,再低调,而他,得意忘形了。赵叔懊恼的挥不去悔恨,失望的神情让他彻底绝望。他早已知道,他要做日本人的小白鼠了。此时,他深深的感觉到走投无路了。活着,就是日本人的小白鼠。死,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死亡的念头像瘟疫一样,在他的精神里快速的扩张、蔓延。

    升高的体温在逐渐的侵蚀着他的身体,燃烧着他的大脑,他想抓住空中飞来飞去的魂灵,却总是抓不住,抓不牢,总是从手指缝里溜走。

    “咣当、啷!”

    一声土碗落地声音,伴随着一个女孩的惊呼声:“大叔---。”

    只见,赵叔举起的手,无力地摔打在床上。

    “来人啦”珍儿焦急的哭喊着、摇晃着赵叔,想催醒他。

    门外,赶来的日本军医上前解开赵叔的衣领,用听诊器静静地听着赵叔微弱而阶段性的心跳,示意珍儿拿着体温计,放在赵叔的腋下。几分钟后,体温计上的读数让军医吓了一跳。他赶紧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管,针头,将准备好的针剂里头的液体吸进针管里,朝空中挤压针管里的空气后,扎进赵叔的胳膊里。

    “挤个毛巾,敷在他的头上。”军医命令着珍儿,珍儿赶紧浸了个毛巾,敷在赵叔的头上。一会儿,赵叔面色淡了一点,情绪也安静了,军医摸摸他的脉搏,脸上微笑的点点头,起身和一起来的那个青年说着话。

    “赵叔抽筋了。”珍儿大声的喊道。

    军医连忙过来,用针管再打了一针说道:“快送医院。”

    三天的日夜抢救,终于把赵叔从死神的手中拽了过来。

    “怎么样?”

    “人々は生きているが、目を覚ますしませんでした。(人活着,却没有睡醒。)”

    “なぜ?为什么?”

    “無気力平均(昏睡不醒的意思。)”

    “方法がありますか?(有办法吗?)”

    “いいえ、私は目が覚めました。(没有,自然醒。)”

    “これはどのように起こるのだろうか?(怎么会这样呢?)”

    “強制健忘。 - 伝統的なユーザ,(强迫失忆症)。”

    “健忘(失忆?)”

    “方法は?(怎么办?)”

    “使い慣れた環境で自己修復(在熟悉的环境自我恢复。)”

    “だからああ(这样啊。)”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

    日本军官立正,向医生鞠了个躬,转身回到院长办公室,拿起电话,思考了一会,就拨了个号码:“レポート:レフトフィールド閣下(报告:左田阁下)。”

    “状況?(情况怎样?)”“非常に悪いです(很不好。)”日本军官身体站直:“はい,はい。(是,是。)”

    “強制健忘。 - 伝統的なユーザ,(强迫失忆症)”

    “使い慣れた環境で自己修復(在熟悉的环境自我恢复。)”

    “返送され、監督を強化。(送回去,加强监督。)”

    “はい,はい。(是,是。)” 日本军官身体挺直,双脚并拢。

    小民在田地头见到气喘咻咻赶来的茶馆里的帮工,递给他一碗水,等他平静下来问道:“有什么急事?”

    “赵叔被日本鬼子抓走了。”

    “什么?”

    小民惊讶的抓住帮工的肩膀,“怎么回事?”

    “不知道,珍姑娘叫你快回去,家里乱了。”

    “好,我马上就走!”

    小民向一起观察田地去情况的村民说道:“叔,我马上要回镇上,请你和保长说说,下次我再来叨扰。”他看看地里的庄稼:“你们还是继续租种,就按保长和我原先的意思办。可以吗?”

    “你先去忙你的,按照你们的意思办就行。”

    “就这样,下回见!”小民什么也没拿,就和帮工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珍儿看着赵叔被日本军人抬着送到茶馆,送进他的床铺上。

    他一动不动的任人摆布着躺在那里,紧闭的双眼,就像一道道闸门,死死的关了起来,眼角边还时隐时现的留着流泪后的痕迹。

    赵叔有意识的感觉到汽车的颠簸;感觉到被人来回搬动;也能感觉到有人伏在身上哭泣。他却不想动;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被日本人全身解剖;不想看到这个世界。他想要离开,他想要死亡。

    头脑的意识还存在着,身体的知觉却越来越淡薄。

    “赵叔!”

    小民推开门时卷进的一阵冷风,让珍儿颤栗,让床上的赵叔悸动。

    小民急忙走到床前,紧紧抓住赵叔的手:“这才几天,怎么这个样子呢?”

    “哥,你走后那几天,茶馆生意特好。后来,来了日本人,把赵叔带走,回来后就高烧不退。”珍儿断断续续说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昨天叔叔被日本人送回来就是这个样子了,一直睡着。”珍儿哽咽着。

    小民摸摸赵叔的额头,知道他累了,他怕了:“小民,叔叔不是这里的人,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们啦!”赵叔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看着他均匀的呼吸,苍白的脸色说:“叔,你好好休息吧,我们等你醒来!”

    小民对珍儿、狗儿说道:“赵叔是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不管日本人是什么意思,我们一定等着赵叔,醒来,我们是一家人。茶馆依然要开下去的,没有故事讲,我就把赵叔带来的稀奇的书每天给大伙儿念一念。”小民摸着狗儿的头说道:“赵叔就由你照顾了,有什么事,赶快告诉我。”

    “嗯。我来照顾叔叔!”狗儿点点头信心十足地答应着。

    “狗儿一定行。”小民举起大拇指对狗儿赞许。

    在小民他们精心呵护下,赵叔的病情逐步稳定,体温也保持正常,虽然僵硬的身体不易翻动,也能配合着小民擦洗,保持身体干净,舒适,也能配合着进食一些米汤、蛋花汤。

    珍儿,哥准备过几天把茶馆再开起来,还需要准备些什么,你考虑考虑一下。

    “噢。”

    “我在赵叔的包裹里找到了这个。”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本袖珍型《世界奇观大全》的书,是赵叔经常躲起来偷偷看的书。小民发觉了多次,问了多次,赵叔就是不肯给他看的书。“赵叔的故事很多都是这本书上面的,我也可以讲。”小民自信的说道。

    “小民在吗?”

    茶馆门外响起了叫门声,狗儿连忙跑了出去。过一会狗儿跑了进来:“哥,是找你的。”

    “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个大哥哥。”

    小民嘀咕着走了出去。

    “小民。”

    “你是?”

    “有天伴晚摔跤的人?”

    “你是赵诚!”小民认出来青年人是谁了。

    “是我。”青年人呵呵一笑。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呵呵,路过。”

    “进屋说话。”

    小民抓住那个青年人的手紧紧握着,携手进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