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3月,天气慢慢开始转暖了,张明轩正在屋里看着书,这时候,马平北哈哈大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张明轩在那静静的看着书,马平北一拍张明轩的肩膀:“我说老张啊,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你的夫人马上就到了,你还有心情坐这里看书?”
张明轩笑笑:“没事,都老夫老妻的了,没那么多讲究。”
马平北奇怪的问:“我说老张啊,你这啥时候结的婚啊?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张明轩轻轻的把书合上,喝了口水:“我1936年就结婚了,那时候,我妻子所在的家族是个大家族,我的岳父是个开明的乡绅,当地人称阮采士,当时我岳父到我家走亲办事,正好碰上我了,听说我是个要求进步的青年,就相中我了,把他的女儿嫁给了我,之前咱们和日本人一直打仗,我也没心思跟你们聊我的家事,这次我妻子阮玉春见我一直没回去看她,她很担心我,所以带着儿子来找我,以后就在咱们这附近的村子住下了,没想到,我的儿子都快一周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马平北点点头:“是啊,咱这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的,也没个时间管自己个人的事情,你这次夫人来可得好好聚聚,这样吧,我给你再找个房间,你别老跟我挤一个房间了,你走了正好,我也不用再闻你那臭脚丫子味儿啦哈哈。”
正说着,吴大肚子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政委,嫂子到啦,快出来快出来。”
几人赶紧跑了出去,只见张明轩的妻子阮玉春从一辆农夫赶得铺满稻草的马车上缓缓走下,她身穿高领厚旗袍,外穿一件红色小棉袄,怀中抱着张明轩快要一周岁的小儿子张春园,看着张明轩,她微笑着走了过来。
张明轩赶紧迎上去:“玉春,这么冷的天,你还赶这么远的路,你受累了。”
阮玉春微笑着摇摇头。马平北赶紧上前说道:“老张啊,你也知道这天很冷啊?赶紧叫夫人进屋说话吧,哎呀,你这人,平时看你挺聪明,这今天是咋的啦哈哈。”说着把众人叫进屋中,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聊起了天来。
晚上,马平北特意为张明轩与妻子阮玉春收拾了一间没人住的民房,张明轩看着在小床上熟睡的小儿子,一脸傻笑。
阮玉春看着张明轩,偷笑道:“怎么了,看见孩子,你都不会说话了?”
张明轩挠挠后脑勺,继续傻笑着说:“这个,那个,夫人,天色已晚,咱也早点休息吧。”说完,抱着妻子走到了床前。
这时候,门外,吴大肚子、邓子贤、卢世明、吴玉福还有张明轩的警卫员等几个人,都偷着趴到小夫妻俩住的房间外的门上偷听着。
吴大肚子一边趴在门上,一边悄悄的说:“我操,你们别挤别挤,这门不结实,容易挤坏啦!”
其他人也不管这么多了,继续偷偷往前挤,过了一会儿,朴春成也走了过来,看见大家都在偷着趴在门上,他鄙视的说道:“低俗,你们太低俗了。”不过说完话后,他也偷偷往前挤着。
只听得咔嚓一声,屋门向里塌了下去,大家猝不及防,一个人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像叠罗汉一样一起趴在了地上。
张明轩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地的叠罗汉,吴大肚子尴尬的笑笑:“嘿嘿嘿嘿,政委啊,我们啊,嘿嘿嘿嘿,我们是路过的,过来看看这木头门结不结实,别冻着嫂子和孩子了,嘿嘿嘿嘿。”
张明轩无语的挠挠头:“好啦,大家都回去睡觉吧,这门我一会用水缸顶上,你们晚上可要好好给我睡觉
,我半夜要去查你们睡觉的情况的,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如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然后一窝蜂的跑掉了,开玩笑,看着政委铁青的脸,大家都明白了,再不跑就要出人命了。
第二天,张明轩顶着黑眼圈来到了指挥部的房间,马平北过了一会才过来,看见张明轩,他惊奇的说:“我说老张啊,虽然小别胜新婚,但是要克制自己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张明轩没好气的说:“去去,老马你也过来调侃我,昨晚上这帮臭小子扒我屋房门,那力气那个大啊,把门都拱倒了。害得我一宿没睡好,总感觉外面有人在偷听。一群臭小子,以后打鬼子炮楼都不用开枪,让他们几个往鬼子炮楼上一趴,保证没几天小鬼子炮楼全被他们给端了不可。”
马平北哈哈大笑了起来,张明轩看看地图:“老马,咱说正事儿,今早咱们的一个交通员说蔚县出事了,他们在县城里的交通员,跟咱们城外的交通员取得联系,说第二代愚公也暴露了身份,而且,一份摩斯电码密报被交通员藏了起来,摩斯电码只有愚公会翻译,可是他暴露了,正在躲藏之中,也联系不上,上面命令咱们派一个可靠的交通员,冒险跟县城内的交通员联络,找到那份情报,想办法把它取出来。”
马平北陷入了沉思:“老马啊,你也知道,一旦日本人发现咱们的情报员,那一定是要全城戒严的,所有的人都要经过严苛的搜查,你让咱们的任何交通员进去都容易,但是出来就危险了啊。老张,我实在不想说,咱们恐怕只能.......”
张明轩猛的抬头:“老马!绝对不行!她只是个孩子,而且虽然她之前去蔚县探了探路,但是你我都明白,这是空手去的,而且那时候也没戒严!她没经历过那些危险时刻,还是个新手。现在让孩子去,就是陷孩子与险地!”
马平北点点头:“我就是想想,没说非得让孩子去不是么?老张别激动,我这也是顺嘴一说,你别当真。”
二人一筹莫展,这时候,黄雪妮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看着二人:“马叔叔,张叔叔,县城好好玩啊,我今天还能再去玩吗?”
马平北摸摸她的小脑袋:“小妮子,今天不行,过两天吧,小鬼子最近有点发疯了,县城已经戒严了,乖啊,过几天叔叔带你去吃蔚县的麻糖。”
黄雪妮看看马平北:“马叔叔,是不是有任务啦?不然小鬼子为啥戒严?”
马平北苦笑着看着黄雪妮:“小妮子,啥也瞒不过你啊,是的,最近县城有个情报暂时传不出来,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过几天就传出来了。”
黄雪妮摇摇头:“马叔叔,张叔叔,我是交通员,我要去把情报带出来!”
张明轩一下站起来:“你这个小妮子怎么不听大人话呢!我们大人都没法带出来的情报,你个小丫头能带出来吗!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父母交代?我怎么向你的干爹交代!不准去,坚决不准去!”
黄雪妮第一次看到张明轩发火,她委屈的看着张明轩,哇的一声,哭着跑出了屋子。马平北苦笑着摇摇头:“老张啊,你这是何必,小家伙也是好意,咱拒绝了就算了,发啥火啊。”
张明轩看着黄雪妮跑出去,默默的想:“小家伙,这次真的很危险,相信你将来一定理解张叔叔的,对不住了小家伙。”
黄雪妮哭着跑出村子,跑了很远,小家伙才停下哭泣,待她冷静下来想着:“我已经去过蔚县好几次了,好像那些情报员我都认识,交通员我也几乎都见过了,哼,不让我去,那我就自己去,一定要把情报带回来!”想着这些,黄雪妮快速跑向蔚县县城。
过了很久,黄雪妮终于来到了蔚县,看着城门口戒备森严的岗哨,与凶神恶煞的日军士兵,黄雪妮有点慌神了,她之前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城门口也没这么多日本人,她心里也有点没底,进去好进,出来的时候要怎么办呢?
她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进去,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这样想着,在日本士兵的搜查过后,看到她身上没什么东西,日本兵一挥手,把她放了进去。
她凭着记忆,来到之前城内情报机构所在地附近,却看见大批日本士兵和伪军士兵在搜查着,她赶紧偷偷的跑掉了。
黄雪妮漫无目的的在城内乱转着,她还想着能碰到几个情报员就好了,但是半天也没见到一个情报员的身影,她虽然着急,但也毫无办法,只好继续乱转了下去。
忽然,黄雪妮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认出是八路军情报机构的一个交通员,那个交通员匆匆往一个小巷子里走去。
黄雪妮急忙跑了过去,终于追上了那个交通员,那个交通员看见黄雪妮,下了一大跳,他赶紧把黄雪妮拉倒没人的地方:“我说小妮子,你咋来啦?是上级派你来取情报的吗?”
黄雪妮脸上一红,但是她还是点点头:“是的,听说城内戒严,上级非常着急,就派我出来取情报了,因为我是小孩子,小鬼子他们会对我放松警惕的,快把情报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