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手持红缨枪的八路军独立团战士倒下,其他人仍然冲锋着,吴大肚子看见那辆军车上的九二重机枪,调转枪口,对准那辆军车一个两连发点射,九六式轻机枪的枪口爆发出两团火光,一发子弹啪的一声打在了离机枪手一厘米的地方,而下一发子弹,则击碎了那个日军的头盖骨。
吴大肚子看着下面,双方士兵已经混在一起,机枪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他爱惜的摸着手中的九六轻机枪,笑了笑,将机枪轻轻放下,拿起一支红缨枪,大喊一声,也杀向了敌群。
日军残余部队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建制,他们两三个人一组,向八路军战士们还击着,拼刺着,但是改变不了他们的结局。
隶属炮兵的龟森大尉手持一把军刀,面对的是独立团的七个红缨枪手,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他最后的下场,忽然,四个红缨枪手一起出枪,四把红缨枪一齐刺入龟森的腹部,龟森嚎叫着劈砍,锋利的军刀瞬间将四把红缨枪的破旧枪杆斩断,将枪头留在他的体内。这时候,另外三个红缨枪手也一齐凶狠的出枪,三把红缨枪又一次刺入他的体内,其中一把红缨枪,刺破了他的心脏,他感觉瞬间力气就全部离他而去,他慢慢的跪坐在地上,喷出一口血,倒毙在了公路上。
最后几个日军士兵背靠汽车,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绝望的看着四周,周围的八路军将士们人挨着人,排着密集的队形,呈半月队形举着枪刺围了上来,一阵嘁哩喀喳的惨烈拼刺之后,这最后的几个日军士兵,也倒在了地上。
而山崎少佐也没能幸免,死在一块巨石之后,他身中四刀,其中一刀是大刀划开了他的腹部,内脏缓缓流出他的身体,死相非常惨烈。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自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在胸口,是他妻子和他小儿子与他的合照,照片已被鲜血染满。
在打扫战场之时,马平北看着日军车辆内,目瞪口呆,车内满载的都是武器弹药,看来这支部队装备真的非常精良,弹药配给非常足,
打扫完战场后,张明轩笑着过来跟马平北说:“老马啊,这次咱们八路军可发啦,这次战斗,咱们不但炸毁缴获敌汽车10余辆,火炮多门,还缴获长短枪100多支,轻重机枪10余挺,掷弹筒4具,各种子弹10万余发,719团的同志们说了,咱们大家平分这些武器弹药,咱这下子又能给一批战士装备上枪支了哈哈。”
马平北看着喜笑颜开的张明轩,皱皱眉头:“老张,咱这次是的确缴获不少,但是不对啊,咱们的任务好像是要干死小鬼子的旅团长,那个死鬼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719团教导员彭清云走了过来,听到马平北的话,笑了笑:“马团长,那个小鬼子的旅团长被我给射中了,不知生死啊。”
马平北看着彭清云:“啊,我记得你,719团那个有名的神枪手,说打小鬼子眼睛绝不打鼻子那个彭枪神就是你啊哈哈,那没事了,估计小鬼子的旅团长肯定完蛋了。”
彭清云摇摇头:“不清楚,我知道我射中他了,但是一个日军士兵开着摩托车把他带走了,不知他的死活啊。”
马平北摆摆手:“没事,伤了他也行啊,本来咱就是要让他们小鬼子知道,咱八路军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要敢打我们的旅长,我们就敢打你们的旅团长,咱脾气就是这样刚烈,咋办吧哈哈!”说的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战斗结束后,独立团撤至蔚县西方暖泉镇休整,暖泉镇的居民们听到八路军把常冈宽治打的生死不明,都非常激动,晚上,大家自发组织了篝火晚宴。
镇上一些铁匠有一手好绝活,名为打树花,整个中国,只有暖泉镇有这项绝活。本来是年节才会表演的节目,却因日军被击败,兴奋的群众们自发的表演起了这项绝活。
据说当年暖泉镇有好多铁匠作坊,每逢年节,富人们燃放烟花庆祝。
铁匠们也同样渴望着热闹喜庆,但铁匠买不起烟花,他们从打铁时四溅的火花中得到灵感,把熔化的铁水泼洒到古堡城门上方的砖墙上,好似朵朵烟花盛开。
这种特别的"烟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普通老百姓,其热闹喜庆的氛围绝不输给拥有烟花的富人们,因此便有了每逢过年"富人放烟花,穷人打树花"的民俗。
只见这些铁匠挥舞着木勺,将地上铁盆内的铁水舀起,猛地洒向镇内古堡墙上,一片片的铁水飞起后,再溅落在地,像极了烟花飞舞。
孩子们都蹦蹦跳跳的,就像过节一样,黄雪妮被吴大肚子抱着,手里拿着老班长陈江做的,一个很大白面夹肉饼子啃着,老班长陈江抽着烟袋锅,看着这欢乐的场面,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吴雨佳也很开心,她在一个戏班子里找到一件戏服,兴致勃勃的为大家唱起戏来,晋察冀抗日游击小学的孩子们,从来没见过吴老师还会唱戏,都更加开心了,连马平北和张明轩都张口结舌,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吴雨佳还学过戏曲。
这时候,在欢乐的人群后面,有两个穿着八路军军服的人,看着吴雨佳,二人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马平北看着大家欢乐的场面,也很开心的吟了一首诗:“血肉长城戍轩辕,百万雄士家未还。娇身终将化白骨,不若剑啸易水寒。”
吴大肚子听完跑过来:“喔,团长,你这诗很霸气啊,听得我热血沸腾啊,我、我也想吟诗!”
马平北看看他:“你?你也会作诗么?我这首诗不是我自己写的,是以前的北洋水师的管带写的,我是引用而已。你要是会作诗,那就现在作吧,我在听。”
吴大肚子憋了半天:“床前明月光,半夜饿得慌,偷个大饼子,吃的贼拉香。”说完自己就嘿嘿笑了起来,一旁的黄雪妮也捂着嘴偷笑。
马平北拍拍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说:“大肚子啊,你知道我欣赏你哪点嘛?就是你这种厚脸皮,偷个大饼子也可以作首诗来纪念下,你这脸皮快赶上五十张大饼子那么厚啦,以后再打仗,我把你的脸往我胸前一放,保证小鬼子的机枪都打不透。”
欢乐的夜晚总是很短暂的,很快时间就很晚了,大家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家睡觉了,村庄内渐渐的没有了任何声音,马平北在屋内也准备睡觉了,他打开房门,看着明亮的月亮,“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啊。”他这样想着,回到屋里,吹熄了油灯。
第二天,马平北与张明轩正在屋内研究作战计划,昨晚曾经在一起耳语的那两个八路军走了进来,跟马平北和张明轩介绍了他们的来意。
原来,他们是中央特科派下来,寻找适合做情报的后备人选的,这次是要找一个能进入蔚县县城刺探情报的情报员,需要一些特殊的技能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他们看中了吴雨佳,希望能让吴雨佳在中央特科培训一段时间,将来会在适当的时间派回到独立团。
同时,他们还有个任务,因为之前日军加强了反情报搜集的力度,很多交通员都牺牲了,他们希望找一些机灵的人才,来接手蔚县情报交通员这个危险性很大的职务。
吴雨佳还好说,她对日本人有深仇大恨,日军不但夺走了她的家,还夺走了她的身体和尊严,她早就想为八路军做更多的事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这回有机会,她决定加入中央特科,为赶走小鬼子作出自己能做的贡献。
但是这个交通员就不好找了,之前很多交通员,都牺牲在了蔚县,日军只要看到青年人与成年人,搜索的异常严格,小孩子倒是搜的不严,但是小孩子根本不懂得如何隐藏情报,万一要是被日军发现,小孩子胆子还比大人要小的多,恐怕被日军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所以,基本上,交通员这个危险的职务,是基本上不能让小孩子担任的。
就在大家都在为交通员的事情着急之时,黄雪妮从屋外走了进来:“我来做这个交通员!”
马平北等人吓了一跳,等看清是黄雪妮,张明轩赶紧抱起黄雪妮:“小妮子,别胡闹,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别乱来,乖啊。”
黄雪妮却不依不饶:“张叔叔,我知道你们认为我是小孩子,可是我这么小,父亲生死不知,母亲被烧死了,要不是干爹当年一直保护我,我早就饿死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是日本鬼子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我要报仇!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去城里!反正我孤身一人,就是死了,我也要保护跟我一样的小伙伴们!”
马平北目瞪口呆,张明轩苦笑着看着吴雨佳:“我说吴老师,小妮子的想法是你告诉她的吧?你这政治工作比我强多了。”
吴雨佳捏捏黄雪妮可爱的小脸蛋儿,转身看着张明轩:“政委,其实这些事情,我当初也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学习,只知道多学些知识,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红军,不知道共产党,甚至不知道国军的全称叫国民革命军,我看着身边的同学们一个个都那么关注时事,我却两耳不闻窗外事,我太孤陋寡闻了。当时被日本人给污辱了之后,我觉得我的生活真的毫无意义了,我真的想过去死。正是政委你一直在鼓励我,鼓励我勇敢的生活下去,而且还告诉了我很多知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这才改变了我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我现在终于找到了我人生的意义,我只想用你教我的知识,再教给这些孩子们,他们正是需要学习的时候,如果咱们告诉他们,应该想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那样,他们长大之后,一定能为咱们的中华民族,做出他们自己应有的贡献。”
张明轩沉思着,黄雪妮抱着张明轩:“张叔叔,我也想为咱中华民族,做出我应有的贡献,求求你们了,让我试试吧,我还小,小鬼子他们不会注意到我的,我保证,真的。”
张明轩忽然眼睛红了,他抱紧黄雪妮:“孩子,我们这些大人没用,让你们受苦了。”
黄雪妮摇摇头:“张叔叔,我知道,你们都是勇敢的叔叔,你们尽力了,我知道很多很多勇敢的叔叔都牺牲了,我真的想做些什么,我的父母都没了,我自己要勇敢起来,让我试试吧,我还小,没人会注意到我的,我保证。”
马平北看着像小大人一样的黄雪妮:“小妮子啊,那你可以试试看,但是千万记住了,只是试一试,千万别太勉强自己了,你还是个孩子。”
说完,马平北对着两个中央特科的人说道:“这样吧,交通员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我先让这小家伙试试看,先让她什么情报也不带,就是自己空手去蔚县县城几次,熟悉下情况,我会和明轩一起,偷偷的保护她,实在不行,我再找别的情报员,这样就好了。”
两个中央特科的派遣员点点头,带着吴雨佳回总部培训了,临走之前,吴雨佳抱着黄雪妮,轻轻的说道:“小家伙,不知道吴老师告诉你这些,是不是太勉强你了,我也有点后悔,让你永远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不好么?有这么多喜欢你的小伙伴,有给你做白面大饼子吃的大饼叔叔,也有疼爱你的干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家伙,你一定答应老师,只要发现有一点危险,马上回来,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吴老师我也不活了,你明白了吗?”
黄雪妮抬起头,看着吴雨佳,郑重的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吴雨佳亲亲她的额头,转身离开了。黄雪妮跑到山坡上,看着两个中央特科的派遣员与吴雨佳渐行渐远的身影,跳着挥手,挥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