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莫白出来后天已很晚，还下起了雨，他看了看路上揽生意的黄包车，还是没舍得坐，正如华红莲想到的，他平素生活都很节俭，把尽可能省出来的钱全交了党费，甚至为此他还饿过肚子，落下过胃病。此时他正冒雨拖着伤腿往回赶时，一辆黄包车主动追挡了上来，车夫直接就道：“上车。”
秦莫白微愕了一下后就明白了，并且他也认出那是名曾见过的自己人。他没再多说的即坐上了车去，接受了和感受着同志们给予他的关照，心里涌起了一股温暖之感。
回到住处后，秦莫白一近大门就见到了自己屋前守候着一个袅娜孱弱、孤伶可怜的身影，她就站在自己门前，如已等得都化成了石像般的一动不动，竟如痴了似的目光垂落、怔忡沉郁，又似失魂落魄、神游世外，全不管那正越下越大的雨，任那秋凉的雨水淋打着……
秦莫白竟有些发怔的走了过去，华红莲顿然抬目，大腾惊喜之光的似要叫出一声，却又止住了，那目光又变得异常痴深缠绵，直直看着他，竟然无语。
秦莫白也觉得喉头有些堵道：“你……一直……就这样在这里等我？也不知躲躲……”
“嗯。”华红莲也只是这么一声，再不说什么的犹痴痴看着他。
秦莫白直对着已被雨水淋湿的她，目光也有些痴了：“你……你怎么这么傻哦……”
“嗯。”华红莲还那样。
两人一时就那样共立雨中痴然相望，清幽月夜、秋雨濛濛，竟有似幻似真、如置梦境之感……
房东太太打了个伞过来了，数落秦莫白：“秦老师，你别怪我多嘴，实在是我都看不过眼去了，你要不行就给你这女朋友配把钥匙吧，也不知是你失了约还是你们没说好的，那会你前脚一走她就来了，等了你这长时间，我叫到她到我屋里先去坐会她都不肯，就要在这门上守等着你，后来都下了雨她还不肯跟我去！唉哟一个好好的女孩儿家这样守着你怪可怜见的，你不能老这样冷落人家啊。”
秦莫白眼中竟有点热，对她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房东太太也是很识趣的，颔首笑了一下就回去了。秦莫白赶紧就开了门把华红莲让进了屋，接着他刚一关上门转身后，华红莲就如久抑的情感喷发般一把抱住了他！
秦莫白吃了一惊，急忙就一扶她双肩，轻手又有力的推开道：“红莲同学，请你别这样。”
华红莲也似一梦醒般：“哦对不起！”就站正了，“秦老师，我不是个轻浮的女孩，我只是……”说着那目光又变得异常痴绵了：“我，先前真的很怕，我怕你又是突然消失了，就象上次在省城那样，因有了危险状况的所以隐伏了，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这次我给你送来了那个情报，我想是不是其中又让你有了什么相关的危险状况的，所以你又被你们的组织紧急安排的这就走了……虽然我也觉得不会，可我那会见不到你屋里的情况，总等你不回来，我就不由的胡思乱想……我真的好怕，怕象上次一样，你从此转移去了哪个城市或乡野里，人海茫茫、千山万水的我再也找不到你、见不到你……”
秦莫白一直对视着她那双越说越痴情、竟已红光泪闪的眼，他竟然也有想掉泪的感觉，可当然不会实发出来；他还想到就在刚才老王还真是正说过他撤离的事，若真是那样他都不敢想象华红莲会怎样……他声有点哽道：“你不该这么的……顾重我……”
“我就是顾重你……你能不能答应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不要不告而别，先告诉我一声行么？”
“我，没有条件能承诺你什么。”
华红莲那泪光很痛苦的一闪，“我真的，再也承受不了你又那样的突然不见了……我只求你能告诉我一下，让我能有个心理准备行么？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有半分的泄露和妨碍，行么？”
“不行。”
“你……秦老师，你不要对我也这样，其实我们是有特殊交情的，和别人不一样……难道你就……一点也不顾惜我么……”
“好了请你、别说这些了。”
华红莲一受挫般，接着却似猛一想起，竟那么急切的就俯在了他那腿上关顾道：“你怎么也没打个伞啊，就淋成这样？总是一点都不知爱惜自己的，这伤口不能见水的……”
秦莫白再也没法忍住，她倒这样的反来关照自己，她心里最要紧的就总是他，胜过她自己！他拉起了她，再到盆架上扯了条干毛巾来，就擦起了她那湿漉漉的脸和头发！她的头发很好，黑密密的如云如缎，很称她那皎好的面容，梳着两条长瓣子，前面一帘整齐的留海，她总是梳着这样的头，从七年前那时，她就是梳着这样的两条长瓣子，前面一帘整齐的留海，好清纯好可爱的……秦莫白很真情的为她擦着那已湿漉的发，照顾着她，而那感情犹是纯洁的没有一丝亵意。
华红莲则都如蒙至大恩赐般的惊望着他，随后就似无比感动、幸福了，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擦着，似无限珍惜、贪恋的享受着他那照顾，直到他擦完后，才痴痴的发出了似连话都不会说了的一语：“你，真好……”
秦莫白心里一酸：“我对你总要那般冷绝的你还觉得我好？”表面却无显的避开了她那副样子放下了毛巾，一边点起了桌上的灯让她坐下，一边转开了话题：“你今天又来找我，是不是因急着你送来的情报那事？”
华红莲顿闪起了些惊喜之光，后还添上了爱慕之光道：“你真懂我的心思，我本来就是因急着那事的，这都三天了，想来问问你怎么样了，可后来一直等不回来你，就胡思乱想开了……”随后就急切起来：“那件事有什么下情了么？我……我没做坏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