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皮肤黝黑的车夫问,“无名,今天又赢了多少钱?哥们这顿酒钱正等着你买单呢!”
无名又抿了一口酒后,神色淡然道:“今天晚运气不好,五十万全泡汤了。”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不会吧,你一下子赌掉五十万银票,是不是中邪了?”
“唉!”无名摇头叹气道:“老哥们,本来我就不是赌博的料,要不是三个月刚才上海时钱袋被人偷了,我也不会沉弱在赌场。”
隔座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车夫听后两眼一瞪,神情激动道:“靠,只要有高超的赌技,赌博有什么不好?有酒、有肉、又有女人!”
无名感叹道:“不,再好的赌技遇上运气不好的时候也会输得一败涂地。再说,赌场上输赢轮回,没有人能永远称霸,除非有人出老千。”
老王说:“你不是经常赢吗?”
众人听罢全都睁大着双眼,不约而同道:“难道你也做过手脚?”
无名苦笑了一下,张开结实的双臂,两肘靠着桌角,正色道:“不,我无名还没有那超人的技巧。前段时间可能是我运气好,所以经常赢钱。但是,这几个晚上却输了不少钱。”说罢转身指着坐在楼梯打盹的女人,情绪激动地对大家道:“要说赌博的下场,媚姐的遭遇就是一个典型例子。男人没日没夜地泡在赌场里,最终落得家破人亡,不但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死后还被人暴尸街头。这,就是赌博的下场。”
“鸟,今天晚上遇上一个混小子,真是倒霉透了!”正说着,店里骤然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众人闻声抬头一看,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黑狗。”
无名听罢抬头一看,只见山东车夫黑狗满头大汗地从店门口走了进来。原来这个叫“黑狗”的壮汉正是在“海门阁”赌场外面救了他一命的恩人。
有人说:“黑狗兄弟,你不是说要接陆小姐回家吗,怎么走没两个时辰又折回来了?”
“鸟!陆小姐家离租界才多远的路,用得着花两个时辰吗?再说老子晚上还没喝够,想多喝几杯不行吗?”
黑狗似乎没有注意到无名,一进门就脱下自己的上衣,朝门边的长木椅上一扔,随即径直走至柜台边。然后双腿交叉地站在柜台前,左手肘靠着柜台右手“咚咚咚”地敲打着台面冲着正埋头算账的刘老高喊道:“老板,来碗温开水。”说话时口水全喷到刘老那皱巴巴的脸上。
刘老不敢怠慢,也不敢怨言,伸手左一捌右一捌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臭口水,说:“你等下,我馬上就来。”说完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柜台后面的厨房里。
无名连忙起身迎上,喜形于色道:“原来是黑狗大哥呀!”
黑狗听后一愣,转身一看是无名,疑道:“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我住在这店里已经有三个多月时间了!”无名双手一拱,肃然道:“感谢大哥刚才的救命之恩!”说罢向黑狗来了个七十度的大鞠躬。
黑狗听罢脸一沉,瞪了他一眼道:“鸟,都什么时代了,还来这一套,没事把腰弓成虾米似的,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你这是默哀形式呢!”说罢伸手接过孙大妈递过来的水,仰头猛地咕噜了一口,然后指着几个车夫对无名道:“俺今天是也第一次跟着几位同行兄弟来这客栈喝酒的,你就别一个劲地哈腰点头了,俺可是个身无分文露宿街头的穷鬼,没什么利益好图的。”
无名听后直起腰板来,含笑不语地望着他,态度十分谦和。
山东车夫又仰头“咕噜”了一口水,然后一只手胡乱地抹了下嘴边残留的水珠,满脸不屑地指着无名说,“那,可别说俺没警告你,俺可是个大老粗,你有话就话,有屁直接放就是了,别跟老子一副文皱皱的样子,都鸡皮疙瘩的快掉一地了。”说罢左手伸向放在柜台上一盘花生,随便抓了一颗花生,两手一掰,取出里面的花生米就往嘴里塞,牙齿嚼得“咔扎,咔扎”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