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尚总觉得前几天对两个新来的同志态度太差。
就这方面许攸达都已经不知道批评过多少次了:身为一名司令员,他总表现的有点没大没小,像个孩子一样容易跟别人斗气。用吴尚自己的话来说“等啥时候老子娶老婆了也就老实了”。
不过后来时间久了,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应该去跟她们赔个不是,这左伊就算了,这小姑娘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还好当初没娶她,看着样子虽然水灵,哪知道是那么刁蛮。而宁小雯还是个小孩子,前些日子那么一吵吵怕是给她吓着了。这么秀气多才的小姑娘许攸达和吴尚看了都是欢喜的不得了,他们二龙山根据地早晚也得建一个文工团,部队一旦发展壮大,这个慰问演出这一块可就少不了了。吴尚平时就很重视战士们的士气,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歌善舞的妙龄姑娘这还不使尽手段把她留下来啊。
甚至他还悄悄地跟秀才合计,是不是让他这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臭小子去“勾引勾引”把这个小姑娘拿下了。因为这事儿,秀才当场就急了,面红耳赤地跟吴尚辩驳了好久,最后还告到了政委许攸达那里,可是没想到许攸达居然站在吴尚一边,觉得要是能把宁小雯留下来,确实能够大大推动根据地文娱工作的发展,这下子,秀才没了话说,一时间成了哑巴。
“司令员···”吴尚抬头一看,只见秀才从宁小雯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很是着急。吴尚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是出事了。只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忽的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小子不是真的看上小宁同志了吧,怎么老是往她这边跑。
“她们两个人不在屋里!”
“啊呀,屁大点事儿,说不定就是出去晃荡了呢,你问问站岗的同志看,有没有看到她们。”吴尚摆了摆手,很不以为然。
“我问执勤的李排长,他们说都没见到这两人,怕是昨天就已经溜走了!”
吴尚眉头微皱,左伊这性格恐怕还真敢干出这样的事儿来,“马上回指挥处,让警卫连的人沿途搜索。这两个小妮子真是自寻死路,不知道鬼子就在门口守着嘛!”
两人回到指挥处,即刻就把这一情况转告给了许攸达,老许当时就急了,三个人准备亲自带人沿着山路搜索。可是命令一下,左伊和宁小雯两人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两个纤细婀娜的身影挡在门前,看着煞有其事,气势不小。
“你们两个跑哪儿去了?!”吴尚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这会儿要是发脾气就免不了跟左伊杠上。
“···”宁小雯低头不语,脸上的愧疚感已经告诉了众人她们是暗地里跑了出去。
“不说这个,我有情况要报告!”左伊上前一步,走到许攸达的面前,着急道,“大约凌晨的时候,我们在山下往平海县城去的小路上发现了数量不少的日军正在往我们根据地方向活动。”
“哪里?!”吴尚大骇,赶紧追问。
“就在这里,大概距离我们二十几里地!”许攸达面露骇色,想不到这连这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一晚上走了二十多里地的路程,这还到底是不是文工团出来的啊。
“你看清楚有多少人吗?”
“夜色太黑,看不清楚,不过有发动机和履带转动的身影。”左伊看着吴尚,眼神中异芒扑闪。
“有配属坦克和汽车,看来这伙儿鬼子势头不小,至少得是一个大队的规模,。恐怕得有上千人,按照这个速度,他们马上就要抵达山脚下的炮楼了。”吴尚深吸一口气,微闭的眼睛豁然张开,激射出一股狼一般的目光,“秀才,马上让张二山和徐彪集合部队,这么大的肥肉送上门上不好好咬下来几口真是对不起自己!”
“是!”秀才领命而去,末了还不忘看了宁小雯一眼,两人似乎心有灵犀般的对望了一眼。
而另一边,日军进攻二龙山的队伍弄得大张旗鼓,声势很盛。而担任这次作战计划主角的则是日军的王牌部队——日出中队,上一次日出中队折戟沉沙,损失惨重,在经历整补训练,以及长岛亲自主持的强化训练之后,新组建的日出中队相比于之前的战斗力有了成倍的提升,全中队缩编成了一百四十人,全部是清一色的德制自动火器,外加上若干的轻机枪支援火力和掷弹筒等便于携带的移动炮火,同时,长岛还特别注重对于这些出生于九州地区的士兵的山地作战训练,尤其是丛林和山林中的生存,攀岩以及格斗技巧。
经历过如此训练之后,如今日出中队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
而带队的信田长治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给信田立下了军令状,如果这一次作战不顺利,那么他必将会在军旗面前切腹自尽。这次带着必死的决心,信田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与他同行的一百多人同样也是激扬慷慨,通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必死决心。
“诸君,今晚我们要将大日本皇军的战旗插在支那军的司令部里,如果我没有活着爬到山顶,那么请大家完成我的遗志···拜托了!”信田弯腰鞠躬,几乎脸都要贴在了地上。面前的日军士兵也全部鞠躬弯腰,起身附和。
说完,信田转身而走,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跟着踏上了去往二龙山的山路。这一路,他们避开了大路,而是选择远路,绕了一圈绕到了二龙山的后头,从山后面的峭壁爬上去,这里的峭壁高度接近五十米,之前的日军情报侦查人员就是尝试着攀爬,但是爬了不到二十米就摔了下来。因为山体太过于光滑,没有手脚着落的地方,所以几乎是不可能爬的上前的绝望之地。
坂本早就尝试过从这里向二龙山的八路发起攻击,但是当他亲自见到这些接近于九十度的峭壁时,他也绝望地发出了呼喊,称之为“绝望之壁”。
“哼···绝望之壁,坂本君,今天我就要踩着你的绝望,杀光山顶的支那人!”信田摘下钢盔,拍了拍刚刚头顶上刚刚结痂的伤口,隐隐约约的痛楚令他的脑袋时刻保持着清醒状态。
他卸下背上的缆绳和鹤嘴锄,这些缆绳是信田特地从海外采购回来的,都是化学尼龙编制的加粗绳,可以承受十吨的拉力而不断。而这把鹤嘴锄则是经过他特意改良的工具,在锄头山有一个倒弯钩,专门用以攀登峭壁时破开岩石,固定身体。而日出中队的日军们每个人在关节和手腕等部位还装备了保护性的橡胶垫,这一个是起到保护作用,另一个则是因为这些橡胶垫还有吸附的作用,可是暂时性地确保个人身体在贴近山体时候与峭壁贴合在一起。可以说为了这一次的作战,长岛归元一,还有信田长治等人是费尽了心机,把世界上几乎能找来的山地装备全部囊括到了这支一百四十人的小部队上。
“嗒!”信田用鹤嘴锄凿开一个凹槽,不大不小,正好可供半足踩踏。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随即踩着这个凹槽也爬了上去。
慢慢的,后面的士兵也开始动手攀爬,陆陆续续的这一百多人都变成了壁虎一般,贴着峭壁慢悠悠地再向山顶上移动。而此时,在山背面执勤的八路军则是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负责在山后站岗的士兵居然打起了瞌睡。原本吴尚摆了一个班的战士负责山后峭壁这里的警戒工作,但是没想到今天晚上这个班的班长带头开了小差,回房睡起了大觉,底下的战士见了也纷纷效仿,最后欺负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站岗。而这个新兵也不知轻重,朝山顶往下面望了望,看看没什么情况也就不把站岗当会事儿,自顾自地睡觉了。
二龙山下,龙口湾,这里就是八路军炮楼侦察哨的位置,从炮楼顶端的瞭望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日军飘扬的膏药旗。炮楼上的八路军观察哨马上把这里看到的情况报告给了吴尚。此时的吴尚正带着部队埋伏着道路两侧的树林里,在龙口湾山道的两侧树林里,一边是久经战阵的张二山的三营,一边是刚刚扩建出来的四营,营长是徐彪。此时这里的七百多名八路军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凝望着山道上徐徐前进的日军队伍。
“老吴,你看···”许攸达用手肘顶了吴尚几下,把手里头的望远镜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往山道上看,“你看,这些伪军和小鬼子,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
山道上行进的日军部队由伪军一部分和日军组成,走在前面的是日军,而行进在队伍后面的是伪军部队。这也是日军一贯的行军风格,因为伪军战斗力极其低下,遇到八路军或是别的武装伏击基本上撑不了几个回合就要败下阵来。前面的伪军一溃,势必会影响后面的日军士气和队列,如此还没等后面的日军弄明白,山上的伏兵就齐刷刷地杀了出来,这仗打到最后小鬼子败都败得稀里糊涂。
所以,现在日军索性就把伪军放在队伍后面,纯粹性地让他们帮着壮壮声势,也不指望能起到什么作用。
吴尚端起望远镜朝下面山道的日军队伍眺望着,这些走在前面的日军队伍似乎都是一副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平时日军那样子的骄横嚣张,不可一世。难道是这些日子被他给打怕了,可是再往后面看,那些跟在队伍后面的伪军却是一副整齐划一地行进着,步调一致,动作协调,这脚下的步子十分硬朗,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实战部队。“老吴,你看那些伪军的脸,一个个个都是紧绷着,面无表情,像是训练有素的小鬼子。你还记得嘛,要杀人的小鬼子不都是这副表情?!”
“啧啧,我看这伙伪军恐怕···”吴尚心中有所戒备,看来今天这仗没这么好打了。这些日本人学乖了,把自己跟伪军的服装调了一下,他们也知道到时候枪声一下,八路军肯定集中火力往日军身上招呼,基本上不会去管那些吓得屁股尿流的伪军。如此一来,调转服装,就能很好的避开八路的注意力,让部队从容的展开,“这小鬼子军官可以啊,不知道这次指挥作战的是谁?”
吴尚端着望远镜移动中,忽的,镜头中闪过一点白光,而等他回过头来再举起望远镜回望时,他发现对面的山道上居然有一个日军军官正端着望远镜往他这边望来。
“娘的!”吴尚急忙伏下身子,隐蔽起来。
而那边那人正是长岛本人,碰巧他还没有发现吴尚,只是刚才似乎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白光恍得他有点不舒服。
“旅团长阁下,马上就要到龙口湾了,那里是二龙山进山的路口,八路的炮楼就布置在那里,是不是命令部队加速前进!”坂本策马赶上来。“不!”长岛摇了摇头,他手一挥,忽的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摆开了战斗队形。
“坂本君,如果说你是这二龙山八路军的指挥官,你说,会在那里布置伏兵呢?”长岛阴笑着问道。坂本眉头一皱,还没弄明白长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本能地转身从马鞍上面取下地图,打开搜索起来,“应该实在龙口湾一带的山路上···也就是···”他抬头四下张望,居然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正好是一个极其险要的地点,两面都是茂密的树林,两侧的山林高低起伏,重峦叠嶂,易守难攻,十分适合设伏兵打伏击。
“就是这里吧!”坂本忽的后脊梁骨一寒,悄悄地伸手掏出了枪匣子里的手枪来。
“哼···”长岛冷哼一声,命令队列中的迫击炮和掷弹筒慢慢地把炮口对准着两侧的树林。
吴尚和许攸达见状都是暗叫不妙,难道是他们自己被日军发现了嘛?
不可能,我们没有提前暴露,怎么可能会被日本人识破呢,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滴,忽的对面的树林子里“呱呱咕咕”的飞起一群受惊的鸟,这一下,长岛会心一笑,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立刻就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向两侧的树林高地进行自由炮击!”
“哈衣!”长官一声令下,炮兵即刻就将炮弹放到炮筒中,“咚···咚···”接连着数声,一发又一发迫击炮弹飞到天空,旋即掉落在山道两侧的树林里,剧烈爆炸。
“轰隆···轰隆···轰隆隆!”吴尚赶紧趴到隐蔽,就在这一刻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伙日军就是奔着他们这支伏兵而来的。
“突突突!”在日军轻重机枪的火力掩护下,千余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从山道上蜂拥而来,一齐向山道两侧的树林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