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在晋北的某处小村落，左伊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户愿意收留他们的人家。这个村庄前不久就被日军扫荡过，不少村民因为援助或是接济过抗日武装而都被杀害。这户人家只剩下一个老大娘了，他唯一的一个儿子还参加了八路军，在日军扫荡之后，家里被洗劫一空，她的儿媳妇和孙子也因为受不了苦，前些日子跟着人贩子跑了，如今这家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人，孑然一身。

    左伊很是同情大娘，这几天住在她家里，她尽可能地帮着大娘做事，还想着法子能给他点钱，接济她一下。可是大娘的脾性耿直，就是不要。他知道这些八路军才是正打鬼子的部队。自己当年亲自送儿子参了军，如今看到八路军的人回来就感觉像是亲人一般，哪还会要什么钱。

    和左伊一起走散的还有一个是文工团的宁小雯，她是一个年轻可爱的小姑年，年纪只有十八岁，一路上都管左伊叫姐姐。两个人虽然胆战心惊可是好歹还算是有个相伴的。之前一起从晋察冀出发的那些战友要么就是下落不明，要么就是已经牺牲了。

    她们两人，还有几个掩护她们行动的战士虽然成功冲破了日军的封锁线，可是却是偏离了预定的路线，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们折返了九十度，原定要去往晋西北的一二九师驻地，现在却是调转了方向往晋东北去了。

    “左伊姐姐，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哪儿啊。”宁小雯的这个问题在这一路上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可是左伊却也没有厌烦，总是一遍一遍的给她介绍，她知道像小宁这样的女孩子心理素质差，没有亲身接触过战斗，激战之后难免是心有余悸，毕竟文工团的人还没怎么见识过战斗场面。而之前突围那一战实在太过惨烈，前一刻还喜笑颜开的战士们如今已是中弹牺牲。

    而那些个跟自己一起从文工团出来的战友也是下落不明，也不知道他们突围出去了没有。

    “我们去晋东北，那里有我们一二九师的文工团。小宁放心吧，有我在，不回让别人伤害到你的！”左伊轻轻抚摸着小宁的额头，示意她尽早休息。“嗯···”小宁点了点头，倒在了左伊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就进入了梦想。

    村子外面还有一起掩护他们出来的几个战士，原本有一个班的战士负责这一次的掩护护送行动，可是半路遭遇日军截击，寡不敌众，阵亡大半，就连班长也是牺牲了。突围出来的剩下的几个人都是入伍没多久的新兵。

    这大晚上的他们在村口轮流放哨。

    夜深时分

    “砰！砰！”

    几声枪响把左伊从睡梦中惊醒，房门猛地被踹了开，只见一个八路军的战士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快走，有小鬼子追来了。”阴魂不散的日军追兵骤然而至，这让他们毫无准备。村口的几个战士正在拼死阻击，可是无奈日伪军人数太多，八路军的战士挡不住几个回合就全部牺牲了。日军早就知道这里有几个漏网的八路，所以调动了附近据点里面几个小队的兵力来此搜捕。

    “快!”左伊飞快地拽起了宁小雯，抓过桌子上的文件包就冲了出去。随同的八路军战士跟在他们后面，三人飞快地冲出了村口。忽的后面爆起一阵枪响，接着是熟悉的老大娘的咒骂声和痛苦的哀嚎。

    “大娘····！”宁小雯满是眼泪地回望着已经是一片火光的屋子。她明白那位收留他们的老大娘恐怕也是遭了小鬼子的毒手。“快走吧！小宁。”左伊也是心如刀绞，想着那位慈祥可亲的老人家，她鼻尖就是一酸，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而正是这迟滞的片刻功夫，村口一边又响起一阵枪声，“嗖嗖嗖！”的不断有子弹从他们头顶划过，又是一伙伪军从路边冲了出来。他们盯准了这几个八路军势单力薄而且还有两个是女的，这样的的便宜不捡实在可惜。顿时一排乱枪，几个伪军士兵兴奋地冲了出去，大家伙儿都迫不及待地冲上来要抓活的号回去领赏。

    “我来掩护，你们快走！”后面的小战士冲了上来，挡在她俩面前。他举枪还击，几颗手榴弹扔了过来，“轰轰！”借着弥漫的硝烟，左伊急忙拉着宁小雯抄小道进了山里。而这个掩护他们的八路军小战士，还不到十九岁，回头望着她们两人已经安全地跑进了山林子里他也就放心了。

    “轰隆”一声，抱着必死之心，他冲上去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跟七八个伪军一起同归于尽。

    这晋东北（其实左伊他们现在已经是迷路，来到了晋东北的地盘）的树林茂盛的很，山势崎岖陡峭不说，还有不少豺狼虎豹。换做是别的小姑娘恐怕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儿，早就没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可是左伊毕竟是军旅世家出生，性子坚韧要强，在这样恶劣环境下还是坚持着，再加上小时候家中长辈就经常叫她一些行军常识，例如在山林中行军生存的方法。渐渐地，左伊也是摸清楚了这片树林和山脉的走势，最后居然带着宁小雯走了出来，找到了公路。

    “呼呼···”刚踏上公路，宁小雯就累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左伊虽然还是十分谨慎，但是毕竟自己也是累得不轻，想来在晋西北，那里几乎都是八路军的游击区，日军只能龟缩在几个重要的县城和据点炮楼里面，所以还算是安全，应该稍微找几个村子打听一下就能找到自己的部队。可是往往事与愿违，晋东北是日军统治基础较强的地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基本上几个据点和炮楼里面的日军都会有所耳闻。那边的日军很快就接到长官的命令：要求他们搜捕潜入自己防区的女八路。

    这下子，潜伏在据点和炮楼里面的日军，还有就是在村庄里面扫荡糟蹋老百姓的日军小部队，还有伪军都全部活动了起来。严密搜查这两个漏网的女八路。左伊和宁小雯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跟一股伪军骑兵遭遇了，她们一看情形不对掉头就跑，可是这“两条腿”哪是“四条腿”的对手，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伪军赶上了，左伊回头甩了几枪，打翻几个领头的伪军，正要拉着小宁跑进山里。可是一伙儿伪军绕道拦在了他们的前面，两面被堵，她俩一时间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

    “哈哈，两个女八路···诶哟哟，长得这俊俏啊。”一个伪军军官淫笑着上下打量着左伊和宁小雯。边上的伪军喽啰们策动胯下的战马将她们两人团团围住，就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围着他们不听走动。

    “哈哈，连长，我看要不把这个年纪小的给我们弟兄们耍耍，这个长得俊俏的让您先好好乐呵乐呵，然后再押到日本人那里领赏？！”

    “哈哈！好好···”伪军连长连连点头，看着他这一张丑陋无比的面孔，宁小雯吓得紧紧抱住左伊的手臂，连哭都不敢哭了。而这几个伪军见了似乎更加兴奋起来，为首的这个连长一跃下马，功夫不错，他解开上衣口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伊，迫不及待地就扑了上来。而左伊仍旧是一声不吭，眼神如冰般紧紧盯着他，就在他出手扑上来的一刹那，她飞快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上，她把匕首飞快地捅进了这个伪军的脖子里。

    “噗”，边上的几个伪军笑声嘎然而至，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长官就这么被一个女八路给割破了喉咙，脖子里的鲜血一下子喷涌出来，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这个连长惊恐地瞪着左伊，面部表皮僵硬地抽动了几下，旋即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看是死了无疑。

    左伊丝毫不惧，白皙的脸庞上沾了点点血迹，看起来竟是多恶劣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而围着他们的伪军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其余的人纷纷下马，个个都是端着步枪瞄准他们两人，这下子他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说不准这个女八路等下子又甩出来什么手榴弹之类的东西。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枪响，这是典型的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由远及近。外面的伪军骑兵一下子被扫倒了一片。就在伪军们乱作一团，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的时候。左伊一个眼疾手快，飞快拎起来那名伪军连长身上的一颗手榴弹，猛地一拉弦丢在伪军人群中，旋即抱着宁小雯，急忙扑倒在地。

    “轰隆！”一声巨响，伪军倒下了大片。

    外面的枪声愈加密集，不远处的公路上杀出一队灰军装的人来。有些个伪军眼力劲不差一看就知道是八路的人，立马就上马跑了。可是还没骑上马背就已经被前后夹击的八路军团团堵住，最后膝盖一弯，索性是举枪投降了。

    “缴枪不杀，缴枪不杀！”八路军的战士们高喊的口号，端着明晃晃地刺刀就围拢了过来。伪军一看是硬茬子，自己不是对手。索性都是下马投降，纷纷举枪跪倒很是配合。这一伙伪军本来就是当地的国民党保安团骑兵连的，战斗力羸弱，对付土匪还算可以，不过要是真刀真枪地跟正规军干那可不是对手。

    “同志，别怕别怕，我们是八路军。”宁小雯惊恐地看着这些陌生人，麻木的神经还没意识到他们是跟自己一样的八路军。

    “请问你们是···一二九师的吗？”左伊紧绷的心终于松开了。她安抚了小宁几句。抬头问道。这名八路军军官倒是一愣，“一二九师？”

    “我们是独立支队的。”

    “哦···是一二零师的独立支队！”

    “什么？那···那这里不是晋西北的水泉县嘛？”听着这话，这些个八路军战士就更迷糊了，看来她们两人应该是走迷了路，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同志，我们这里是平海县，是在晋东北一带，我们支队也是刚刚进入晋东北开辟的根据地。”

    “啊？！”左伊和宁小雯失声惊呼，到现在她们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走错了路。

    “这样吧，你们先跟我们回根据地吧，我跟司令员汇报一下你们的情况，请他帮助你们联系一下一二九师吧。”几个八路军的战士过来扶起左伊和小宁，众人打扫了一下战场后折道准备返回二龙山。

    秀才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向吴尚和许攸达报道，“司令员，政委，三连长今天伏击了伪军一个骑兵连，牵了几匹好马回来。”

    “你看看，老许，我说什么来着，刚刚还觉得我们是不是少几匹马，这不就有人给我们送上门来了，巧吧。嘿嘿！”吴尚得意的很，乐的一下子就合不拢嘴了。

    “咳咳！”他故意又是咳嗽了几下，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对秀才说道，“你去告诉三连长，我不满意！他们伏击都打了，你还不把一个连的马都给我牵来？这死抠门的弄几匹马就想糊弄我，他还嫩了点。我还想组建个骑兵连呢。”

    “唔···”秀才很是尴尬地点了点头，就觉得这个司令员性子真是古怪，明明自己欢喜的不得了，还要装出这么一副清高的模样。“对了，三连长路上还救了两个一二九师文工团的同志，说是要去水泉，因为走错路到了我们这儿。”

    “啥玩意儿？到水泉的跑到平海这来了？”

    “对啊！”许攸达抖了抖肩膀，略感意外道，“一个晋西北，一个在晋东北，他们调了九十度的大圈子，肯定是迷路了吧。”

    “算了，请两位进来吧，好歹也问问清楚吧，老吴。”

    吴尚点了点头，吩咐秀才把她们请到指挥室来。

    部队驻地，左伊和宁小雯两人一路询问者秀才刘当诩不少问题，年轻羞涩的宁小雯看着刘当诩就觉得脸蛋烫的厉害，心里扑通扑通跳着，十分难为情似得。左伊微微一笑，看出里面玄机。

    “对了，刘参谋，你们支队司令员叫什么名字？”

    “我们司令员叫吴尚，之前是一二零师六八六团的。”

    左伊似乎对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偏偏想不起来，又觉得陌生的很，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唔···”她点了点头，也没感觉到有别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