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吴尚倒也是来的及时,正好在许攸达准备点着火线的时候。
“干啥玩意儿,谁让你们炸炮楼的!”吴尚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倒是把自己参谋和警卫吓傻了,大家伙都是畏畏缩缩地看着他,又转头瞟向许攸达,“老吴,不是端掉鬼子炮楼嘛?!所以我就让大家们准备把炮楼炸了,一举····”
“啊呀,大政委,你来···你来···”吴尚把他拉了过来,指了指炮楼周边的山形地势,道,“你说,你觉得这个炮楼的位置建的好不好?”顺着吴尚指的方向,许攸达环顾了一圈,俯视着下面的地形分布,觉得这个炮楼所建造的位置倒是得天独厚,乃是要害之地,易守难攻不说,而且还能俯视全局,前后左右几十里地的范围都在视野的范围内。在这样的地形内又建起来一座炮楼,正可掌控全局,扼守要害,乃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不错,扼地形险要之地,俯瞰全局,几乎大半的二龙山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从这里过去就是二龙山入口···”许攸达点头称是,看来这个炮楼所建造的的位置确实十分巧妙。“所以说了吗嘛!”吴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露出几分得意的奸笑,“这才是小鬼子送我们的一份大礼啊!”
“你的意思是···留着这个炮楼···”
“不仅是留着炮楼,还要加固、扩建!我们还要派兵把守这个炮楼,把他当做我们二龙山防御工事的第一道屏障。我只要在这里放一个连,再扩建出来几个子碉堡之类的小据点,就能牢牢把守住这里的要口。之后二龙山周边几十里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是一举两得!”吴尚说的起劲,他指了指这个炮楼道,“小鬼子都把家伙事儿留了下来,我们稍作加固就能使用···而且,刚才我们奇袭炮楼,日军还没来得及向平海县城报告他们被袭击的消息···所以!”
“所以日本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二龙山炮楼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许攸达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来一招守株待兔啊!”
“政委脑袋灵活的很嘛!”吴尚拍了一下许攸达的后脑勺,瞬间就嗖的一下被他本能地抓起手臂,死死捏住关节,疼的吴尚呲牙咧嘴,张口骂娘。
“你狗日的,真是天生蛮力,咋那么大劲儿。”吴尚甩了甩手,转身就指挥下面的战士吧炸药都一一拆除。而就在战士们收拾好炸药之后没过多少小时,前面就传来的动静:日军按照往常的惯例向这个炮楼运送军需给养和武器弹药,几大车的罐头和面粉干粮,再加上一些武器弹药的补充物资都是慢慢悠悠地送了过来。当然这些东西最后都一一进了吴尚的腰包里,这些送东西的日军运输兵则是稀里糊涂地进了鬼门关,他们到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炮楼里面的自己人会朝他们开枪。
就这样八路军抗战历史上的奇观在这里上演,只见一百来号灰军装的八路军战士站在了炮楼的城墙上头····
吴尚带队初到晋东北。
让火车,打伏击,救土匪····渐渐地也是混出点成绩来。按照他的计划首先就是得在二龙山站稳了脚跟,于是乎赵一龙的二龙寨被他收编,两百来号土匪摇身一变成了八路军独立支队的战士。许攸达将他们跟张二山的三营合编在了一起,并派驻了几名指导员下去帮助改造这支土匪部队。这样一下使得原本编制不全的三营也恢复到了正规营级的水平,一下子扩充到了四百人。再者这些土匪手上的装备不错,弹药充足,也一下子增强了三营的火力,有点儿鸟枪换炮的意思。
这下子可把张二山乐得走路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而至于赵一龙,爽快地接受吴尚的安排,做张二山的副手,几个土匪头子也都当上了连长和副连长,虽然从一个山大王成了一个副营长,做了别人的副手。赵一龙起初还有点不痛快,不过张二山这个人直来直去,看老赵不舒服就跟他挑明白了:在八路军里头是凭本事当营长。这说白了就是两个人私底下切磋切磋,斗一斗枪法和拳脚功夫。这样的内部比斗被许攸达严厉批评过多次了,可是这方面上,吴尚倒是跟单绍飞有几分相似,一直纵容甚至是怂恿手下的进行比武切磋,他觉得一支部队就是需要通过不断的“战斗”来保持战斗力,保持军人的血性,更可况这种内部的比试还能增加战友之间的亲密和信任,不是说“不打不相识嘛”。
“老许,你就让他们招呼,这样练练手脚也好。别一天到晚就整些出操,叠被子,刺杀训练的,你瞅瞅,对着一个稻草靶子你使劲捅都没啥意思···”吴尚没少开导许攸达,可是老许认死理,认为这样子在内部同志之间做这样危险的行为肯定是不对的,而且要被上级知道了还不是狠狠处分一顿。
“不成,这不是在搞 ‘内部摩擦’的,会一定程度上影响战友之前的关系····”
不过许攸达的想法在吴尚看来就像个小孩子,幼稚的可怜,“老许,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不打不相识’嘛,再说了,我就是要用这种最接近实战的办法训练他们,强化他们,我可不希望他们那么容易就在战场上送了性命。”吴尚的眼里,每一个战士都金贵的很,他不像让部队造成无谓的牺牲,要是每一个人的白刃格斗水平都有王小虎一半的水平,那他可就算是安心了。
就算是两人的分歧没有弥合,可是独立支队里面仍旧是有偷偷摸摸地进行着比武打斗。而这一次张二山也是公开叫板赵一龙,因为别人是刚刚加入八路军。许攸达也不好公开干涉,所以这一次比武就直接上升到了支队级别,吴尚自然是大力支持的。可是这个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原本都押宝张二山能赢的都是失算了。比武和枪法,两人都是一胜一负,如此一来就成了平局。但是最后,却是赵一龙先妥协,他拜服张二山的拳脚功夫,号称自己胜过张二山了再捋掉他这个营长位置,而张二山也颇为感动,与之结为了朋友。
这样部队内部的比斗反倒了收获了不错的效果,这却是出乎了老许的意料。可是就在吴尚等人安心经营二龙山根据地的时候,外围的日军部队却在不断加强平海地区的兵力。坂本归右尽一切可能在拉拢着当地的土匪武装,不少小规模的武装势力,地主武装以及之前的国民党保安团被收编了过来,他将这些人编成了一支“忠义救国军”的伪军部队,用以配合日军的行动,这支部队的人数不少,得有一千余人,大致是日军一个大队的人数编制,武器由日军提供一部分,之前国民党遗留下来的武器装备一部分,就是这样硬是凑出来了一支部队。坂本也知道,打仗靠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是平时维持治安,把守城门之类的任务可以交给他们分担,而自己那点宝贵的兵力则是需要认真拿来对付这一带的八路军已经那些半死不活的支那政府部队。
而另外一边,晋西北地区的国民党军队,之前回调晋北的单绍飞一零六团又慢慢向晋东北地区移动,这一次不是直接进入日军占领区,而是慢慢的一步步向日军的占领地区蚕食,前些日子他们就攻占了日军在平海的东庄据点,并以此为根据地扩建了许多防御工事,打算在这里长期驻扎,而另外一直蛰伏起来的邱行湘部也是默契地配合着单绍飞的行动,与西北军部周梁的第十七旅一起向平海和浑源日军发起了袭击,只是他们这一次没有像单绍飞那样捞到便宜,日军集中兵力向他们发起反击,向后攻克邱行湘部多处据点,将其所占的地盘夺取大半,狠狠抽了邱行湘一个耳光,这一仗下来邱行湘可是损兵折将,损失惨重。而周梁却是精明的多,步步行动都是跟着邱行湘的步伐,他进一步自己也进一步,这样一来他看到日军对邱行湘发动猛烈攻击之后,急急忙忙撤兵回府,空丢下对方一个人招呼日军,这样正中下怀,日军得意抽调兵力集中对付邱行湘。
这仗下来,邱行湘的抗日信心也一点一点流失掉了,日本人强大的火力和战斗力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而日军也开始发现对面的晋绥军似乎战斗的积极性已经不是很强烈。于是按照常理,日本人的情报组织继续要策反支那军队借以削弱对方而增强自己的治安力量,于是这几天不断有伪装成商人的日本间谍登门拜访邱行湘,奇怪的是,之前对日本人嗤之以鼻,不屑一见的邱行湘居然很客气的接待了他们。两人密室独处,相谈甚欢。
目光回到二龙山上刚刚立足的独立支队。
抗日根据地的建立让独立支队的战士们都是信心大振,终于算是有了一块落脚之地。虽然大家伙都很兴奋,可是吴尚这几天确实没有紧锁。站在一个区域指挥官的位置上,他看的更远:现在的二龙山根本就算不上一个抗日根据地,首先就是晋东北这里没有任何抗日地方政权可以支持自己,这个还得通过自己来建立;另外一方面,从周边的态势来看,日军,汉奸部队,再加上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国民党顽固派军队是对自己形成了三面包围,尤其是日军的部队,占据着晋东北地区的交通铁路以及主要的县城和城镇,重要的商业和资源都被其所掠夺。而这一带的老百姓也是长期处于日军的恐怖统治之下,很难对自己提供有效的帮助。
“诶···万事开头难啊。”吴尚惆怅地扔掉了手里头的铅笔,无奈地拍在地图上叹气。
“老吴···侦查哨兵来报,说是山下的大路上退下来一波国军的部队,人数不少,得有二百来人。”许攸达从屋外走了进来,他刚从山下的炮楼那里回来,正好发现这一情况。“看样子好像是西北军的部队,衣服着装跟晋绥军和中央军都不一样。”在第二战区,得到最高待遇的是中央军和晋绥军,接下来是那些进入山西作战的滇军和东北军,最不被待见的就是像八路军,以及川军和西北军。这些地方杂牌部队在阎锡山和蒋委员长看来也是不小的心病。八路军自不用说了,西北军在当年跟张学良一起绑了自己的肉票,这在蒋委员长看来也是恨的直咬牙,把一个杨虎城弄死了不说,还要慢慢肢解别的西北军部队,每次有硬仗都是把他们往最要命的地方派,而西北军呢,装备跟八路在一个水准上,可是却是在正面迎击着日军的进攻,面对日军的钢铁洪流,他们唯有以血肉之躯进行抵抗,即便如此他们的大刀片还是把鬼子剁的后脊梁骨冒冷汗。
而至于川军,也不多说了。那是出了名的“烂”部队,在忻口会战跟小鬼子稍微接触一下就折损过半,好不容易山东得长官李宗仁的照顾,没想到滕县一战下来打出来威名,但是同时也打光了一个师,一二二师的王铭章师长阵亡。如此看来川军似乎跟西北军还有八路军一样,在国民政府的战斗部队序列中都是有着相同的遭遇,就是一齐都遭到了当局的排挤和摒弃。
而此时,这一路溃逃下来的正是西北军的九十七团,团长名叫徐彪。前些日子涞源大战,他们阵地被日军突破包围,经过一番血战九十七团残存的部队才得以突围。可是日军的尾随追击部队一路追赶,很快就赶了上来。徐彪无奈之下只得从二龙山借道,希望遁入大山中,把后面的日军追兵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