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官道的尽头，开始有一小股黄色的，长条状的物体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就像是黄褐色的蠕虫一样在慢慢地向他们蠕动过来。

    吴尚急忙抓起望远镜。

    “没错，看来是一零九师的先头部队！”

    “师长，这帮老小子连侦察兵都省了，直接就把先头部队顶上来，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他不知道直罗镇是我们的地盘吗？＂秀才心中习惯性的紧张了起来，兴奋的双手已经哆哆嗦嗦地磕开了匣枪的保险盖。

    “嘘，先别动····放他们过去！”吴尚放下望远镜，俯下身子让后面的战士们继续埋伏警戒，“牛元峰啊牛元峰，我看根本料不到我们会埋伏在这里，兵书上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地利的要素至关重要，这里地势平坦，按照他们国民党军一贯的打仗思路怎么可能想得到会有人坏了规矩，在河滩东岸如此地利恶劣的地方设下埋伏呢···”

    “别动！”吴尚低喝一声，急令众人蹲下身子，显然是他察觉到了对面的敌人投射而来的目光，似乎已经有人察觉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

    葫芦河东岸渡口，一零九师师部

    师长牛元峰的作战推进标已经摆到了直罗镇的红军军团总部，显然是他觉得自己的一零九师加上友军一共有三个师的兵力要击溃一个只有一万多人的红军军团简直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按照他的设想，他们三个师只要摆成一个＂品＂字型，凭借现在红军初到陕北，立足不稳，一个猛打急行军，把他们彻底击溃绝非难事．两军之间的兵力和火力上存在着绝对的差距．这是他们所承受不了的。急迫之下，他早已经下令把全师唯一的一个山炮营推进到了一线，摆在两个步兵团中间，如果遭遇到阻击拦住就立马开炮。

    他是觉得炮这一响，还不把躲在山沟里，树丛里的叫花子共军吓得哭爹喊娘啊。

    有了这样的布置，牛师长自然是有恃无恐，丝毫不惧，他看来，共军的阻击应该会布置在秋子林一带．那里易守难攻，会是共军死守的阵地，估摸着有一场硬仗要打。于是乎，全师的目标就都对准了秋子林，炮兵营都顶了上去，部队阵势全部展开，混乱队形乱哄哄地渡过葫芦河之后一波锋的涌了过来。先头部队一过，一零九师主力部队就像是一团雪球一样，杂乱无序，朝着吴尚他们滚了过来。

    “师座，前方侦查来报所，前面的东岸坡上还有情况，请示炮火侦查一下！”

    “去他娘的！”牛元峰满嘴的唾沫星子喷在了传令参谋的脸上，“什么情况就要开炮？这里四处平坦们，哪有地方能给共军设伏啊，易攻难守知不知道．．．还要炮火侦查，你当放的是炮仗啊，听个响啊，尽给老子扯淡！”

    “是．．．．”

    “告诉下面的弟兄，明天早上赶到秋子林，一到就展开强攻！”

    “．．．．是”

    师长顶着，下面的部队也不在乎边上的情况，什么林子里，山沟里的动静都不管了，直奔秋子林而去。原来还好好的队形一下子加快了速度，瞬间就变得乱哄哄地．

    先头部队的队形也被后面涌上来部队彻底被打乱了。

    土丘上的吴尚放过了一零九师的先头和中段，按照他的意思是让后面负责侧击的兄弟部队帮他拖住，这不至于到时候自己冲下去打他指挥机关的时候被后面的人给咬了屁股。吴尚说的好听：咱们不能光自己吃肉不是，还得给后面的兄弟部队一口汤不是，要不然这仗干下来，他们非把我扒了不是。

    于是独立二师放过了一零九师大半的部队．．．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后续部队和油水最多的后勤补给部队．

    “团长，东岸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啊！”

    此时最焦急的是潜伏在葫芦河西岸的二团，赵志上下捣鼓着匣枪就差搂火了。

    “别急啊，老赵，一个师了，这要是刀下去的地方不对，切在骨头上不就是崩了嘛。”就在蔡秦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轰隆隆隆”一声，巨大的火焰蘑菇云升了起来，这个巨大的爆炸至少是有几百斤的TNT当量。蔡秦和赵志猛地站了起来，端起望远镜远眺着，他们心里还嘀咕着，师长是什么时候搞到了这么多的炸药。

    葫芦河东岸，枪炮齐鸣，爆炸不断，子弹如雨点一般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淡定行军的一零九师一下子就被撂倒了一片。

    吴尚早就下了命令，这一仗卯足了劲，狠狠干，把全部家当都用上了，子弹不要节约全部打光。他清楚的知道这次打得是歼灭战，不是阻击和袭扰，必须务求全歼敌人，所以部队的火力和士气必须保持在最高水平，万一第一轮攻击没有奏效，被一零九师回过神来，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基本不可能顶得住国军一个满员师的冲击。

    “哒哒哒哒，突突突突！”多久不曾使用的捷克式轻机枪在这一刻得以尽情怒吼，独立二师仅剩下的几挺重机枪全部都被搬了上来，抵近了展开射击，一个火力网罩上来，顿时就把一零九师的一个后卫连全部收割掉了。道上的一零九师根本料不到这里会有共军的伏击，而且大概性的从火力上判断，几乎可以和一个军团的级别相对等。

    “师座，师座，陈团长阵亡了，共军火力太猛，太···噗··“卫兵来不及说完就被流弹打中了后脑勺，一股子脑浆和污血混在一起，喷在了牛元峰的脸上。师部里已经乱作了一团，不少人被爆炸震倒在地上，正挣扎着爬行。

    “怂个球啊！”

    “警卫连！”

    “有！”

    “抄家伙跟我上!”牛元峰不愧是战将出生，大衣一摔，拽过卫兵身上的德制MP18冲锋枪，一声令下，带着师部警卫连百余名刚猛的汉子就冲了个出去，朝着山坡上，红军几个制高点冲了上去。由于火力上的据对差距，在机枪打光了子弹之后，独立二师的战士们很难招架得住来自对手的反击，尤其是中央军的部队，装备和火力都强过他们太多。牛元峰这一出演得可是恰到好处，后面乱糟糟白打懵了的部队，看到师长和几百个光着膀子上冲的硬汉子，都是惊愕当场，不少人急忙调转枪头跟上了反突击的队伍，向四散的红军据点展开逆袭。

    吴尚抬手两枪，打死两个发了疯的国军士兵，一脚飞踹把边上一个半死不活的踢了下去。

    “啪！“吴尚抬手一枪，把匣枪丢在地上，接过警卫员王小虎手里头的大背刀，猛地挥过一圈，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嗡嗡作响。

    “冲啊！”

    冲锋的号角响亮无比，一千多人从四下的战壕里和隐蔽的草木丛后面跳了出来，直面撞上了反冲过来的牛元峰部。钝刀砍肉，刺刀破胸，一时间鲜血横飞，残肢断臂。吴尚一刀砍飞了一个军官的脑袋，双手挥刀的巨大劲道把他拉到了一边，不想到这个白净小子的脖子这么不耐看，显然是富贵家族里面的公子哥，好不容易混了个军职不想到这一仗就被结果了小命，真是可怜了那些重金铺路的土豪劣绅了。

    “哈！“冲上土丘的国军所料不及，他们都是揣着自动火器或者是光秃秃的步枪没有携带近身作战用的刺刀匕首，这一下子火力突击成了近身肉搏，装备的优势一下子被锋利的大背刀和刺刀寒光所淹没，冲在最前面的那些警卫连士兵几乎都是齐刷刷地被刺刀或者大刀结果了性命，杀红了眼的红军战士根本刹不住脚，夹带着从山坡上俯冲下来的势头一下子把国军的反冲锋给打散了。

    “抓住牛元峰，喝酒吃肉！”

    “冲啊！”一千多人硬是打出了万人冲锋的声势。

    一零九师的师长牛元峰刚才冲在最前面，一个踉跄没稳住，差点就被围上来的红军战士砍成了肉泥，要不是他的卫兵拼死把他拉了回来，现在这回儿根本全尸都留不住。好在现在万幸只是大腿上挨了一下刺刀，其他倒是也没有什么大碍。

    “师座，快撤，这里我们顶住！”卫士们急忙拉着牛元峰往葫芦河边上跑，溃散的部队各自为战，有的在抵抗独立二师的部队有的二是调转枪头四散逃遁，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战斗力。由于现在战场情势混乱，牛元峰也无法判断他们当面之敌到底有多少人，千千万万只觉得至少是一个军团的兵力，如此一来那么一个师是决然抵挡不住的。现在红军全部杀出，太难抵抗，一零九师慌乱之中一触即溃，战斗力已经 去了大半。

    “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呼呼···”牛元峰等人退到葫芦河边，命卫士去渡口寻找借渡船只。

    远处的枪炮喊杀声还未停止，由远及近，依稀可见，显然是敌我双方的交战日益迫近，“快点让一三二旅回援，挡住，挡住这伙共军！”电讯兵记下命令，急匆匆地去发报了，只是刚刚打开电台，就轰的一声，一股气流从背后掀了起来，把这个传令兵和边上的几个人淹没在一阵硝烟火焰中。

    “突突突！”一阵急促的机枪咆哮，子弹照面射来，七八个卫士挺身护住牛元峰，尽数被打死倒地。牛元峰大骇急忙起身，抄起冲锋枪打倒了几个追上来的红军战士，只是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几朵血花绽放在了他的胸口上，“噗”一口鲜血喷出，殷洪的血滴沾满了他金色的中将肩章…..

    而作为先头部队的一三二旅在闻讯急忙回援之际，又遭到了伏击的红军主力，几番血战，这次确实是一个军团的火力在他们面前展开，这么一个已经失去侧翼掩护的旅是不可能在万人军团的伏击包围上得以逃生的，最后出了几百人突破包围之后，一三二旅几乎被全部歼灭。而此时的一零九师大部分正陷入与红军独立二师的激战，虽然吴尚的战术布置不错，但是毕竟手头本钱不够，就靠一千多人怎么样都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在尽可能地围歼敌军之后，还是剩下大部分得以脱离战斗向葫芦河西岸逃去。吴尚指挥着战士们快速打扫战场，清点俘虏数量，丝毫不担心那些突围渡河的一零九师大部。

    “师长，你看…”秀才眼瞅着那些摆船渡河的国民党部队急着直跺脚。”干啥类，急什么，是咱们的那就是咱们的，吃不到嘴的肉那就是只能看看的命，瞧你那个样子，还是个知识分子，简直就是个小脚媳妇，干着急啥劲。“吴尚瞪了他一眼，呵斥了几句。

    “还说我，自己不是独眼瞎看不准．．．＂

    ＂啥玩意儿？！＂吴尚没想到秀才这臭小子还敢顶嘴，正要转身给他一拳头，不想着＂轰隆＂一声炸响，河道里面掀起一根冲天水柱，一艘渡河的木船被炸得支离破碎．爆豆一般噼里啪啦的枪炮声从对岸传来，刚刚上岸的国民党军士兵毫无准备，怎么样也料不到距离自己的背后又有红军冲杀而来，只见丛林山丘里面漫山遍野尽是敌军．前后夹击都是绝路，如同陷入了绝境一样．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选择举枪投降，旋即后面的士兵纷纷效仿，就连排长连长也都是乖乖地跪了下来，放下枪举起了双手．

    ＂我说什么来着，是咱们的肉就跑不了俺的口！＂吴尚哈哈大笑，松开拳头，狠狠朝秀才屁股上踹了一脚，很是自以为是地扭头大吼，＂告诉弟兄们，好好吃肉，好家伙都带走，能扒拉下来的都给我扒咯，这大冬天的凭啥给白狗子穿呢大衣！＂

    ＂嘿！＂战士们忙着低头搜寻战利品，枪炮子弹，服装补给，每个人身上都是大件小件，好些个战士都是一个人背了几把步枪，还拼命把手榴弹和子弹盒子往怀里揣，每个人都笑得咧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