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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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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设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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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冬天,忽冷忽暖,变幻无常。只要太阳一出来,温暖就会驱逐人们的畏冷的心惧。但阳光总是灿烂不了两天,西北风就会携带着阵阵激荡的尘土,铺天盖地的席卷整座城市,让人们感觉到有一股无法躲避,冰凉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钻进你的衣缝,透过衣服的布眼,让你的身体冰凉如水。此间天地也变得一片寒冷,萧杀。

    今天早晨,冬风夹杂着渗入骨髓的寒意,越过凄凉的村落沟壑,直接朝南麓山刮来。山上的螳螂将自己的身体连同分泌物一起,融化成一个很大的卵囊。它将外面是一层很厚的保护层,粘附在向阳的树干上越冬。 银灰色的天际,偶尔有一二鸦雀划过。陆尘将身体斜倚着一棵紫杏树上,在专心致志翻看着挎包里的物件。

    挎包内有; 毛泽东的七本小册子用一张油纸包裹得叠角整方。一把崭新的南部式 16连发自动手枪 ,160发子弹被整齐的装在一精致的木头盒子里。还有一个帆布小袋子,里面装着大洋100块。陆尘这些东西排列在地上,又将空包倒着抖了抖,终于有一张纸片从包口滑出,又飘然落地。

    他喜出望外地将它捡起便立即端详,只见上面写着;

    陆尘兄弟想必现在安好;

    国难当头,烽烟四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这场大战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更无人可独善其身。想要中国不亡,就必须让每个中国人起来战斗,否则国必亡矣。

    兄弟果敢勇武,义薄云天,仍中华勇士,令在下佩服之至,感慨颇多。上次你仗义安葬我一友人,并保存他随身携带的重要文稿,此仍挽救民族壮举,功德无量。

    包内银元为医伤和不备之需。另外告示;日本人已经接管润江城邮政局,不日将会恢复邮政的正常生产秩序。你可以继续回去当你的邮差,因为见过你的日本人几乎消失殆尽,尚在世的也基本遇不上你,勿挂!

    此次脱身后勿以对任何人言其事,切记!

    随缘人于1937年12月15日

    这是谁呀?干了一件如此的大好事,竟然连个名子都不留下,让我到那里去找你报恩呢?于是他便开动脑筋,搜肠刮肚地思索着连日来的奇遇。突然,陆尘一拍大腿,连声大叫:“啊,是他!肯定是他!怪不得,我瞧他这么象一个人,他肯定是王有志留学在日本的哥哥王有德。”原来,有志曾跟陆尘和仇永生说过,他有个哥哥叫王有德,在未抓周时就被他爸的一个日本朋友抱回日本抚养,一晃约二十多年都渺无音讯。没想到在去年王有德主动与有志联系,并书信来往了一年多。兄弟俩情同手足,无话不谈,而且有志也将与陆尘仇永生义结金兰的事在信中告诉了哥哥。陆尘想到此,便泪如泉涌,痛哭流涕,低声吼叫“有志哥哥,陆尘苟且偷生,百罪莫赎啊!”

    陆尘睹物思兄,泪流满面,他独自在山坳中徘徊许久,当日近黄昏时才顺着山路转回了五里铺邮局,果然发现日本人已接管了润江城邮政,郝思成还是五里铺邮局局长,他正带领手下的四人将邮局打扫整理如新。鬼子还拔款专门为五里铺修缮房屋,增建宿舍,浴室,火房等,这是其它邮局没有的。陆尘心里知道想; 这是王有德的故意安排。

    郝思成早就知道了陆尘家横遭的祸端,并精心周到地为他安排宿舍及和个人必须的生活硬件,还找来郎中给他治伤,但从不问他是如何受的伤。晚上他有时也不回家,就住在宿舍陪着洛尘聊天,当谈到鬼子杀人时两人都义愤填膺,暗然落泪。

    其实郝思成家也没遭幸免,他泪盈盈地告诉陆尘:“他有个十一岁的弟弟,在前天早晨。因蹲在稻田里出恭,碰巧遇见一队鬼子从田埂上经过,当它们发现了弟弟后,连问都没问一声,就开枪打了他。我父亲听到枪声,忙跌跌撞撞地出了院门,抱起了弟弟就去找鬼子理论,却被一个翻译拦住,他对父亲说;‘你儿子不该蹲在稻田里方便,他在那蹲着,人家皇军还以遇上一个四爷的狙击手,不打死他,还能打谁呀?这分明不是在找死吗?”说罢翻译便随一队鬼子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老头子抱着儿子的尸体在痛哭流涕。”此时的陆尘对‘覆巢无完卵’这句话的寓义,就更加的感同身受了。

    由于,邮局的正常生产秩序已经基本恢复,所以,陆尘就有了合法身份,踩着脚踏车穿梭于市井乡村,后来他才发现,凡是沿途碰见鬼子设卡口,检查行人时,但凡碰到邮差都不检查。这使他想起了郝思成常挂在嘴边的话;“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陆尘也经常去原来的镇公所,现成为日本人的指挥部送信,当每次看到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王有德时,他总象对待陌生人似的对他,从来不讲话。那里的小鬼子反而对陆尘挺客气,经常找他查找自己的信件,久而久之陆尘便与他们混得较熟。

    有一次,陆尘在路上碰见了张富。他戴了一顶日本军帽,手上还拿着一面膏药旗,正向一群人宣传着日本人的皇道乐土了。他身旁还站着两个背枪的鬼子和一个翻译。

    “乡亲们,其实日本人也是中国人的一支,也是传说中黄帝的后代,在秦朝时为避苛政才东渡到日本。现在,日本天皇作了皇帝,我们大家要在日本天皇的领导下,建设皇道乐土,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日本军队之所以来到中国,是为了把中国人民从欧美的殖民统治下解放出来……”

    “张富放你娘的狗臭屁!”在没得张富照本宣科的讲完,陆尘就扒开人群上前用手指着他,便出口成脏。两个鬼子见陆尘气冲冲地在干扰着他们的宣传活动,就立刻端着枪围了过来,便用刺刀交叉地架在陆尘的脖子上。横眉怒目,上下打量着他。陆尘刚要拨出别在裤腰带上的枪,双手就被张富的率先伸过来的两只手牢牢地抓住。

    “啊,是陆尘兄弟呀,哈哈哈!你小子开玩笑也不看看时辰,我正和皇军在宣传皇道入土了,你在胡言乱语个啥呀?兄弟间开玩笑回家去闹,哈哈哈。”张富一面笑嘻嘻地说着,一面就用手拨开架在陆尘脖子上的刺刀。

    “あなたは、何の仕事をする?”(你是做什么工作?)两个鬼子见张富与陆尘挺亲热,其中一个鬼子便厉声地问道。

    “喂,太君是在问你,你是干什么的?”那个翻译也卑恭屈节地对陆尘说。

    “哈哈哈,这还要问吗?他把绿帽子顶在头上,不是邮差,又能是干谁的。太君,太君,他可是良民大大的,是个送信的邮差,好人大大的!”张富忙接过话喳,指着陆尘的一身穿戴,点头哈腰地向日本解释。当翻译将张富的话告诉日本人后,野性十足的鬼子就朝陆尘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才算草草收场。

    张富忙跌跌跛跛地过来扶起倒在地上的陆尘,依然是笑嘻嘻并故意招摇地说:“兄弟啊,日本人与咱们仍同祖同宗,只要你不惹他们,他们是不会欺负咱们的,哈哈!”

    说着向鬼子点头哈腰地告假,然后忙将陆尘拖出了人群,又过了一条马路,再拐到一个没有人的巷子里,张富就开始数落起陆尘来了;  “别以为自己聪明,其实你比驴还笨。日本人拿枪押着我搞宣传,我能不干吗?在目前的形势下,见到鬼子还是要哄,等把他们哄得迷糊了,再干掉他们。我告诉一个你关于你的大消息。不过!你可要听我的,否则我不跟你讲,省得你闯祸!”说完他把一张肉憨憨的笑脸凑到陆尘的面前。

    张富在鬼子面前卑怯的表现,实在令陆尘恶心。到现在仍余怒未消,当一看到他那张肉乎乎的脸,便气消大半,但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便对他讲;  “别憨皮臭脸的,快说,你是不是诚心投靠日本人啦?”

    张富听他这么一问,当时就有股无名火,蹭的冒了出来,他瞪了他一眼,就拧着他耳朵,气咻咻地说; “陆尘啊陆尘,别人说我是汉奸,我认了,就唯独你不配。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同仇敌忾过。”陆尘听他这么一说,想想也对,人家张富在杀鬼子的时候,可没有含糊过!

    “张富兄,快放手,否则我耳朵会被你拧成小麻花的。”张富见他服了软,便松开了拧在他耳朵上的手。

    当陆尘从张富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满足后,就笑微微地问他;“你要告诉我什么?快说吧!我们毕竟亲如兄弟,你也不要卖关子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张富见陆尘的态度变得沉稳还有些温和,便将他带到张富面馆,然后就掩上门,再沏上茶,于是两人便低声地细语的谈了起来。

    “陆尘啊,有一件事我当时没敢告诉你,因为当时我也没有好办法帮你。现在我有办法了。也算了了我对陆川的一个心愿。”

    “什么,关于我哥的?你快说。”

    “是的,因为当时我和陆川一起逃命,撞到了一个叫山上的鬼子,就是它杀了陆川。此鬼子长着一张蛤蟆脸,还是个大胡子,斗鸡眼,雷公嘴,仁中上还有一颗带毛的痣。说来也巧,今天上午,他突然一个人窜到我的面馆里来。它真的把我当成依附日本人的汉奸了。它一进门就叫我张桑,还将嘴贴在我耳朵上说;找花姑娘!当时我就明白它的意思。就笑嘻嘻地允诺了它,便指着钟,向他比划,让他在今夜十二点钟以后到这里来,并且讲明只允许它一个人来,我找个花姑娘等他。所以我打算,让你装扮成个女人,故意去勾引他,再寻个机会杀了它,为陆川报仇,你看我的安排还行吧?”

    张富在不紧不慢地侃侃而谈,陆尘听着听着眼晴里就迸发出仇恨的火焰。等张富说完,他立即站起身来,目光坚毅地说道;“张富兄谢谢,还是你想得周到!别说是让我扮成女人,只要能杀了这个畜生,那怕是扮成王八,我也干!”张富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心里太明白了。如果让陆尘一对一的与小鬼子单打独斗,陆尘未必是鬼子的对手,如果是下个套让小鬼子钻,那我们肯定是稳操胜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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