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佟晟率领新一连在前面跑,汉克斯率领他的坦克连在后面追,越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一个又一个谷地,追了一天,汉克斯还是没有追上新一连,不停地向山头盲目开着炮。新一连的战士在一路的行军中,耳朵里都充斥着坦克马达嗡嗡的轰鸣声,但是一直不见美军坦克。新一连和团部,还有其他连队的联系全部中断,在这茫茫群山中迷失了道路。
佟晟带着新一连到了一个谷地,但谷地里的几座砖瓦房都被烧焦了,还冒着一股股白烟,一座被烧焦的门口还躺着三具被烈火烧得蜷缩发黑的尸体,弄不清是男的还是女的。
张筱夏对着尸体拍了几张照片,最后忍不住干呕着。严晓梅几乎不敢看那被烈火烧得惨不忍睹的尸体,掩面低声哭泣着。曹战征咬牙切齿:“这群美军,还是人吗?连老百姓都杀。”
其他的战士也是一脸被怒火烧红了,攥紧了拳头。佟晟知道骂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被卷入战火的何止是军队,还有无数百姓和无尽的财产。
邱大伟满脸疲惫:“佟子,俺们赶了一天的路,身体都累垮了,就让我们歇一会吧。再这样走下去,我们都得累死了。”
其他的战士也纷纷附和:“连长,休息会吧,跑了这么长的路,真得累得连脚都抬不起来了。”
曹战征瞪着牛眼道:“休息什么,你们想饿死在这里,饿死在这里连个烈士的称号都捞不到,尸体只有被饿红眼的豺狼吃了,连骨头都不会给你留下。”
战士们听了曹战征的话后,不得不站起来,迈着疲软的步子,跟在佟晟后面继续行军。
佟晟带着新一连战士又爬上山顶后,山上的冷风更猛烈,呼呼刮着,穿过破碎的棉衣,直往肉体里面钻,几乎掀翻戴在头上的大檐帽,。
凛冽的寒风使战士们的鼻孔里面鼻毛根根竖起。清冽寒冷的空气经过鼻孔的过滤后,在肺叶里搅暖和了,又从鼻孔呼呼冒出来,不断地带走战士身上的热量。空气中充斥着冰雪的清冽味道,放佛把人的嗅觉都冻僵了。
邱大伟呼呼喘着气,吃力地吐出一个个字:“连长,俺们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俺们就真的累垮了。”
战士们由于饥饿,一个个脸色蜡黄,疲倦,饥饿,失望,甚至还有抱怨的情绪清晰地写在脸上。佟晟看着一个个战士的脸,真不敢看去下,他觉得有愧于全连的战士。
佟晟吐了一口气,问新炊事班长袁锋说:“小袁,还有吃的吗?”
袁锋无力地摇着头:“没有了,早就没有了,连炒黄豆都吃光了。”
佟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知道现在战士们的粮袋里都干瘪瘪的了,就是把粮袋的底子翻了空,也找不出个黄豆来。
佟晟对全连的战士说:“同志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吧。”战士们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打着盹。连续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已经快要超出人体的极限,很多战士都累得连站着都吃力。严晓梅靠在张筱夏的肩上,有气无力地呼吸着,惨白的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吓人。
佟晟对袁锋说:“小袁,能不能找到吃的?你得解决战士们的肚皮问题。”
孔林看着白雪皑皑的山头,面露难色:“连长,你看,这山头都被积雪盖住了,野菜也被冻在积雪下面,连块地皮都看不见,甭说找吃的了。”
西边红彤彤的太阳慢慢下沉,太阳的下沿随时会撞上西边山峰的顶尖,绚丽的晚霞把西边的白雪都烧红了。已经是黄昏,天慢慢地暗下来。
佟晟站在山顶上居高临下,在渐渐昏暗的天色里,用肉眼仿佛看见群山北面有一只大部队在行军。举着望远镜望过去,视野越过一片比他脚下低得多的山峰后面就是朝鲜北部的一片平原了,大部队正在急行军,往北面撤退。
北面的山脚五个个人正急匆匆地往山顶奔,佟晟在望远镜里看清楚了,是通讯员小黄带着四个战士扛着五箱弹药正沿着山路直奔山头。佟晟由于激动而颤抖着喊道:“团部的同志给我们送弹药来了。”
战士们一听到团部的同志来了,纷纷站起来,往山下望去,发现了通讯员小黄和几个战士扛着几箱弹药奔向山顶。
小黄和团部的几个战士扛着弹药箱奔上山头后,把肩上的弹药卸下来,拍着身上的雪花,喘着粗气,嘴角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笑意:“连长,饿把弹药运上来了。”
邱大伟拉住小黄的手臂:“小黄,团部给俺们带吃的来了吗?”邱大伟说出这几话,其他的战士都一脸期盼地望着小黄和团部来的个战士。
小黄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脸歉疚:“没有,团部都没有吃的了,剩下的食物都不够供应一天,大家都得准备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