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子弹强悍的穿刺力，好几颗子弹从山本佐田后背射进去涌出他的前胸才停住，几滴黑得发紫的鲜血从其弹孔边缘涌出，山本佐田顿感浑身麻痹，头皮发麻，他低头看了看涌血的前胸，面如死灰，想再回头看看身后的黄克爽率领的特别行动队已无能为力，头刚转过一半就如一头笨牛往地上扑去，“轰”一声扑倒在地，当场身亡。

    “山本！大佐！……”看山本佐田阵亡，两个扶着他的日海军陆战队员喊过几声后立刻逃散，但还没走出几步，就相继被黄克爽和队员们枪杀毙命。

    “八嘎，不许撤退，全体反击，斯嘎！”

    一个身穿中佐军服的日本军官捡起山本遗落在地的指挥刀挥舞，嘴里说着听不太懂的叽里呱啦的日语，其大意听上去像是‘前进，消灭东亚病夫，消灭支那人，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鬼话，日海军陆战队员在新的指挥官咆哮下猛然缓过神来，马上对黄克爽所部展开拼死反击，其迅捷的回旋速度和拼命的战斗勇气还真不愧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海军陆战队，在回旋时，日军迅速矮身往地上敲响一颗颗手雷朝冲锋过来的黄克爽所部头上扔去，随着手雷一颗颗在冲锋的黄克爽所部中炸响，日军如饿虎扑食般迅捷又凶猛地扑了上来。

    “挺住，冲，兄弟们，打。”看到日军凶猛反击，黄克爽稍愣一下，赶紧命令步兵分队的士官们拼死战斗，可惜日军反击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悍了，步兵分队众多士官被他们扔出的手雷炸死或者中弹身亡。

    孙子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又云“置于死地而后生”，日海军陆战队眼下就是这种被‘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充分表现，还有他们本身就带有浓厚的武士道精神，醒悟过来后的反击能力真是TMD绝对强悍，比疯狗还疯狗，撕牙咧嘴，锐不可挡。

    说起来这支日海军陆战队以前也真是被黄克爽所部打趴了，本已武器和战斗力都很强悍的日海军陆战队从与黄克爽所部交战时始就从未完胜过，最悲催的是他们还曾经被黄克爽所部追到租界逃命，现在如此疯狂地撕咬上来，仿佛要拼上最后一口气挽回他们那次失去的颜面，雪洗那次被黄克爽追至租界逃命的前耻。

    人就怕与疯狗战斗，黄克爽看日军凶恶反扑，只好硬着头皮率领步兵与他们战斗，他有如“第一勇士”冲锋在前，奋勇杀敌，其他士官们也是誓死与日军肉搏，战斗一时如打群架一阵恶战，拳脚并用，不时开枪或者砸枪头，双方死伤不在少数。

    黄克爽逐渐感到力不从心，在与日军作战时，抬眼回看桥西岸的炮兵分队，见吴志辉和炮兵分队在桥西岸戳着纹丝不动，心里不由来气，怒不可揭地朝他们大喊几声，“你们TMD戳着干什么？上啊？还等着开炮呀？……全上哇，死人，……死人吗？”

    可这时桥上喊杀声震天响，桥西岸据守的吴志辉和炮兵分队的士官们完全听不到黄克爽在喊什么，他们好半晌也反应不过来，吴志辉是炮兵分队长，这冲锋陷阵的事一直是步兵的事，在以往特别行动队与日军作战中，炮兵也从未冲锋陷阵过一次。

    “吴队长，师座好像在向我们喊话。”这时，负责后勤的沈丽娜赶上前来。

    沈丽娜刚才一直在不远处同后勤分队的士官们整理从其他撤退部队中留下的枪支弹药，听到战斗中如狮吼般的喊杀声，她赶紧走上前来，刚上前就看到黄克爽朝这边喊，通过黄克爽的表情和口型，她判断出了黄克爽的真实意思。

    “师，师座的话好好像是叫我们上，全上。”

    “叫我们上？可我们……”吴志辉也真是死脑筋，他本想说‘我们可是炮兵’。

    “对了，他是这个意思，上吧，我们全上。”沈丽娜甚为吴志辉的死脑筋心碎，“我们不上，师座他们的命就没了。”

    “是，赶紧增援。”吴志辉猛然醒悟似的，立即命令炮兵换做步兵速度增援上去。

    “快，快把枪扛过来。”沈丽娜回头向不远处的后勤分队士官们喊，“全体参加战斗。”

    “枪就别扛了，大家赶紧过去拿枪战斗。”吴志辉着急忙慌，第一个冲到后勤分队，端起一把轻机枪就折返向桥上冲去。

    炮兵不敢怠慢，跟着吴志辉拿枪，再跟在他后头进入打击日寇的战斗中。

    “大家也别整理武器了，全上去。”沈丽娜命令后勤分队的士官们赶紧参加战斗，她自己也捡把步枪跟上，在战斗时陆续打死了几个与特别行动队步兵搏斗的日军，最可喜的是救了黄克爽一命，对一个把黄克爽扑倒在地并狠掐他颈脖的日军击毙，这个被毙的日军个子不高，身体臃肿，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然把五大三粗的黄克爽扑倒了，而且掐得黄克爽喘不来气，恍惚快要窒息一般。

    “嗯哼，哼，哼……”黄克爽被掐得脸红脖子肿，咳嗽几声后站起身，命令行动队撤退，“快，组织撤退，撤回对岸去。”

    有了炮兵和后勤的增援，特别行动队暂时取得了优势，黄克爽组织士官们边打边撤，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后悔自己意气用事葬送了大部分步兵的生命。

    日海军陆战队看黄克爽所部撤退，奋起追击，似要咬死不放，与此同时，在日海军陆战队后面不远处有成千上万如蚂蚁般的日陆军火速向这边增援过来，看到有兵增援，日海军陆战队战斗的更加凶猛，向撤退中的特别行动队步步紧逼，有如具有了吞掉黄克爽所部的阵势，黄克爽抬眼看到密密麻麻的日军阵容增援上来，赶紧率领队伍撤回到桥西岸，同时命吴志辉向强渡过桥的日军准备炮轰。

    吴志辉领命，命令炮兵各就各位，炮兵把枪一扔，反应迅速地奔回各自炮位向强渡过桥的日军炮轰，就在黄克爽率领所剩不多的步兵撤回的一霎那，一颗颗炮弹齐出炮孔朝日军飞去，被炮弹阻击的日军这才放弃强攻，折返回对面桥头，战斗暂缓结束。

    日军被炮轰逼回对岸，两军暂时处于焦灼状态，黄克爽看会桥对面，然后默然地折转身坐到一架炮台旁，看他脸上的表情布满了悔恨和迁就，呆滞的眼睛里泪水盈盈，可见他对这次战斗的结果后悔莫迭，有自责、有负疚，更有悔恨。

    看黄克爽悲切，沈丽娜心里很不落忍，亲手给他端来一碗刚煮好的热汤面。

    “师座，吃点吧，打仗哪有不牺牲人的，你已经尽力了。”

    黄克爽木然地接过沈丽娜递上的热汤面，但他好半天也不拿起放在碗上的筷子，而是端着面回看阵亡于苏州桥上的步兵们的尸体发呆，一行行泪水相继涌出眼眶流下他痛楚的脸颊，流泪时嘴唇上下颤抖，脸上的肌肉不时抽搐着。

    看黄克爽痛心，沈丽娜心疼的有如刀绞，蹲下身把筷子递给他，被推送了几下，黄克爽才接过她手中的筷子。

    黄克爽苦笑着对沈丽娜表示感谢，再看眼旁边的士官们，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说，““大家分头去吃饭吧，我向大家赔罪，是我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们。”

    大家脸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表情，有的痛楚，有的痛恨，有的跟着黄克爽落泪，但就是谁也没说话，谁也说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喉咙。

    “吃饭吧。”黄克爽用手抹下眼泪，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可刚吃一口，泪水又不止地流下来了，“谁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黄克爽现在伤心极致，为这次指挥失误痛心疾首，为指挥失误死去的众多步兵们阵亡而负疚。

    “黄哥，这面真好吃，香。”这时，黄志军端着一碗面坐到他身旁，他是读懂沈丽娜的眼神后去整了碗面坐过来的，借以吃面的话题转移黄克爽的痛楚的心地，“黄哥，沈主任亲自下的面好吃吧，她人长得漂亮，没想到做的面也这么好吃，我一辈子也没吃到这么好的面，沈主任，我代师座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这个当副官的也沾上口福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吧，锅里还有很多。”

    沈丽娜莞尔一笑，再深看吃面的黄克爽一眼后转身离去。

    除了几个据守炮架的炮兵，大部分士官们都去就餐，有的吃面，有的吃饭，还有的吃馒头，吃面的太多数是北方人，吃米饭的太多是南方人，那么吃馒头就是中原河南人了，后勤分队的士官们样样俱到，各类主食都做了不少，大家轮流着吃，全吃了个饱。

    眼看天色就要黑下来了，黄克爽吃完面后，又站到前头端详一会对岸的形势，然后命令吴志辉传令炮兵分队，“今晚轮流守桥，把炮呈交叉型移几架到桥上去。”

    “是，属下遵命。”按照黄克爽的部署，炮兵移了三架大炮到桥上，这样一来，即使日军晚上偷袭也来得及回旋，“师座，这招挺好，我们今晚可以睡个踏实觉。”

    “嗯，但愿吧。”黄克爽不以为然，仰望一眼夜空，然后再叮嘱吴志辉随时警惕日本轰炸机，“一旦遇到日空军来轰炸，马上组织疏散队伍，不要舍不得这几挺大炮，记住，保命要紧。”

    “是，师座。”但吴志辉产生个疑问，“到时候桥上的炮兵也撤下来吗？”

    “不撤吧，躲一下就该可以了。”

    “……”吴志辉发蒙，脸上打着问号，“你的意思是？日空军不会炸桥。”

    “是吧，他不炸，我还想炸呢。”

    “是，明白。”吴志辉欣然点头，赞许黄克爽的指示。

    交待完吴志辉，黄克爽领着黄志军和郭永强向旁边不远处的步兵分队中的刘亚思走去，虽然步兵分队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暗暗嘀咕声还是传到了黄克爽的耳朵里，听到步兵士官们不满的抱怨声，黄克爽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嘿，过关斩将的日子好吹牛皮，可这败走麦城的事，哎……”

    常胜将军黄克爽第一次有了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