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嗡嗡嗡，咀咀咀……”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接连落在苏州河周边爆炸，炮声隆隆、战火纷飞的苏州河沿岸，撤退的国军士官们只有躲闪的份，毫无招架之力。

    “别慌，卧倒，跑！”看到手下士官们接连阵亡，黄克爽心如刀绞，歇斯底里地向他们大喊，可惜依然有很多士官惨死于日军空投的炮弹下，气得黄克爽止不住恼火大骂，“卧槽，你们别乱啊，不长眼吗？躲哇。”

    “撤，撤，往上游苏州桥上撤。”

    奉命撤退的87师其他旅团就更不用说了，指挥长们狂叫着忙指挥，乱成一团的死伤者数不胜数，片刻功夫，87师整个师被日轰炸机落下的炮弹炸得尸横遍野，其状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

    “师座，卧倒，快趴下。”正在旁边指挥炮兵分队撤退的吴志辉抬眼看到一颗炮弹从黄克爽上空落下，惊叫一声嘶喊着向黄克爽身上扑去，就在他把黄克爽扑倒的一霎那，这颗从上空落下的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爆炸了。

    爆弹威猛的火力巨浪滔天，把本在黄克爽身边当替身的郭永强炸飞出去，其身体向苏州河猛然飘去，这个命大福大造化大的郭永强，看来这次凶多吉少了，按说不死也得残废。

    扑倒黄克爽的吴志辉被炮弹卷起的尘土掩盖，半晌后从尘土下探出半个头的黄克爽“嗷”叫一声摇摇脑袋甩了下尘土，耳朵深处突然感觉“晶晶”作响，正要再活动时才发现有人扑在他身上，同时朦胧中想起刚才是有人把他扑倒了。

    “喂，醒醒，吴队长。”黄克爽看是吴志辉，轻轻推了下他软绵绵的身体，但吴志辉如同一具死尸没有任何反应，黄克爽顿感不妙，又接连狠摇他粗壮的身体几下，“小郑，你可不能死呀，兄弟，快醒醒，给老子起来，快起来！……”

    吴志辉本名叫郑志辉，但他怨恨父亲前不久娶了姨太太，决意跟母亲姓吴，黄克爽把他调任特别行动队当分队长时，他的姓还是郑，所以黄克爽喊他小郑的时候多，可吴志辉闻讯老不正经的父亲娶姨太太把母亲气得上吊后就把把姓立即改了，黄克爽每次叫他时，他只是笑笑不答，在他内心里已发誓今生再不与父亲相认，看他现在浑然不觉的情形，兴许他这辈子可能也难再同父亲相认了。

    人一旦会死时都似乎有预感，吴志辉在特别行动队决意要撤退时就有种不祥的预兆，一直右眼皮老跳个不停，就在刚才扑倒黄克爽的一霎那，他的右眼皮还猛跳了几下。

    “嗯，嘶。”吴志辉被黄克爽猛摇身体，逐渐醒转过来，顿觉颈脖火辣辣地疼，稍微扭了下颈脖更加疼了，疼得他又“啊哟”惨叫一声。

    “我靠，没死啊，你狗日的，吓死老子了，给我起来。”黄克爽激动非常，转忧为喜，这是他的一员爱将，他可不愿看到他就这么死了。

    “师，师座，你没事吧？”被黄克爽一喊叫，醒转过来的吴志辉憨笑，看黄克爽没事，他也乐了，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再抬手把黄克爽拉起，“师座，让你受惊了。”

    “你小子，命大，老子以为你这回没得活了。”黄克爽欣然笑着擂他胸前一拳，庆幸两人死里逃生，“臭小子，给老子把分队长当好，不许死。”

    “是，师座。”吴志辉笑着回应，随即向黄克爽敬礼保证，但礼还没收回，周边的恶劣战事把他们立即拉回了现实，“师座，看步兵没死的，已经大部分都过了河，我率领的是炮兵，这炮可不能过河呀。”

    各种大炮一片狼藉被奚落在苏州河边，炮兵死的死伤的伤，吴志辉泪水朦胧，不忍多看炮兵分队的士官们一眼，更不忍心多看毁坏严重的各门大炮。

    “呜呜呜，嗡嗡嗡，咀咀咀……”再往西看，日轰炸机往西飞去，炮弹在国军撤退队伍中落下轰炸，炮火纷飞，弹片飞溅。

    “妈了个巴子，还有完没完了。”黄克爽望着恶劣战事接连发生怒不可揭，命令吴志辉集结炮兵分队沿岸撤退，“你不用泄气，炮没了老子想办法，你简单收拾一下，把没用的扔了，捡还能用的推上，我们再往后撤退一点，到前面不远的苏州桥阻击日陆军向我国军继续追击。”

    “是，属下领命。”吴志辉敬礼，领命退下，集结炮兵分队去了。

    “黄哥，我们也跳河过去吗？”这时，黄志军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看他一身如落汤鸡狼狈不堪，浑身沾满了泥沙，“师座，我没逃跑，刚才救永强去了。”

    “永强？……他没事吧？”黄克爽记得他被吴志辉扑倒时，他就站在他右手边。

    “没事，这小子真是命大，刚才被炮弹炸到河里去了，一点伤都没有，现在被步兵分队的战士救到了河对岸，他只是喝了几口河水，不碍事的。”长得如影视明星“王迅”那一口龅牙的黄志军舔着脸皮发笑，特为郭永强的好命称奇，“师座，你不知道，刚才那颗炮弹可猛烈了，换了别人肯定炸死了，可永强那小子竟然没点事。”

    “嗯，是啊，他还真是我的一员福将。”黄克爽也为郭永强的好命惊奇，这不是一次两次了，郭永强每次都竟然能化险为夷，身上竟然连一点伤都没受过，这对激烈战争频频的特别行动队来说，郭永强这个明靶真是太幸运了。

    “这湖南娃看来真不是一般人。”黄克爽想着郭永强当他替身后的往事，心中不禁充满感慨，再看黄志军一脸泥沙，不禁眉头紧皱，“对了，你都下河了，怎么没游过去？”

    “黄哥，我本想游过去来着，后来一想得折返回来，你死了，我可得为你收尸呀。”黄志军真是这么想的，他暗悔自己刚才走神了，身为师座的副官，他后悔没第一个扑上去，“师座，我刚才真是糊涂了，把永强当成了你。”

    “哼，你小子只认军服不认人是吧？老子穿士兵的衣服就不是你黄哥？就不是师座兼大队长了？臭小子，以后多长点眼，老子才是你的福星。”黄克爽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拔腿跟着炮兵分队往前走去，心想不管黄志军出于什么个人想法，他能回来再看自己一眼就算是兄弟，再说了这小子智力就那么回事，刚才他不顾一切跳入河中去救郭永强即可说明一切，可见他对自己还是蛮忠心滴，“小子，这当兵吃军饷发财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你现在脱了军服回去当车夫还来得及，跟着我随时都可能没命。”

    “嘿嘿，师座，瞧你说的，这当兵再发不了财也比我们那时当车夫好，我可不想再回去了，再说现在大上海成什么样了，还能拉车吗？”黄志军紧跟黄克爽大发人生感概，向他谈起当兵后的切身体会，“师座，自从我跟你当了大兵，我才发觉人生才有意义，再没人敢欺负我，谁都要给我几分薄面，这滋味杠杠的，太爽了，打死我也不想再回去当车夫。”

    “行，好样的，算你有种，老子看好你。”不善于表达感情的黄克爽算是把话说到了份上，把他当兄弟般的眼神看，“去，到前面推炮去，我们决定反击。”

    “是！”可黄志军没跑几步却回转身，脸上布满了一脸的疑惑，“师座，我们拿什么反击？”

    “拼死抵抗，把日寇阻于苏州桥下。”

    “行吗？弹药呢？还有装备？”眼下的特别行动队缺枪少弹，大部分武器都被损毁，子弹也寥寥无几，黄志军认为黄克爽这么行动不是“死扛”吗，“师座，是你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保命要紧吧，来日方长。”

    “说什么呢？此一时彼一时，老子率领的是特别行动队，即使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得奋死抵抗，逃命不是老子的风格，只是考虑仗怎么打，不做无畏的牺牲。”

    “是，你怎么说都是对的，那我们怎么撤呢？”

    “这不是你能理解的，哪那么多废话？快推炮去。”

    “哦，是。”黄志军匪夷所思，但不敢再问了，只好赶上前帮炮兵推炮去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架苏州桥，这架桥至关重要，是上海通往内陆的苏州河大桥之一，黄克爽几年前就注意到了这架苏州桥，他率领特别行动队往苏州河这边撤，就是想在苏州桥上阻击日军西进，当然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苏州河上除此以外还有好几架桥，他一个小小特别行动队能在这架桥上阻击日军西进，算是尽到了军人的职责和履行了军人的神圣使命。

    炮兵和游弋对岸的特别行动队步兵集结于苏州河西岸，黄克爽下令所有撤退的国军队伍必须留下30%的武装弹药，各队伍早已闻名抗战名将黄克爽的威风，全都按他的意思履行，本已没了多少装备的特别行动队不一会儿又壮大起来了。

    等一直死咬他的山本佐田率领海军陆战队追击到苏州桥时，黄克爽已经集结好了全部队伍和武器弹药等着他进攻，山本佐田的海军陆战队员在强渡苏州桥时，被吴志辉率领炮兵多次阻击回去，日海军陆战队员在强渡时死伤不在少数。

    “停，放进来打。”黄克爽仰望一眼上空，觉得这样打不行，他很担心日轰炸机再辗转过来轰炸，便下令吴志辉停止炮轰，“你先停下，让山本咬着，30米内我们再还击。”

    “30米？”太多人又疑惑上了，步兵分队长刘亚思更是疑惑，恐怕日军强攻的阵势，“师座，这可是招冒险棋，山本可不是吃素的，我们领教了好多次。”

    “放心吧，这总比挨日空军轰炸好。”

    “是，明白。”刘亚思这才领悟黄克爽的良苦用心。

    山本佐田看对面停止了炮击，以为炮兵没炮弹了，嘎嘎直叫，挥着指挥刀命令日海军陆战队再强渡攻击，这支日海军陆战队跟特别行动队太有缘了，双方在短短两三月内交战了多次，但就这么一支日军中具有强悍战斗力的队伍，竟然多次输在了黄克爽手上，有如他们大日本皇军的“克星”，

    日海军陆战队员们早就恨不得吃了黄克爽的肉，抽了黄克爽的筋，即使喝上一口黄克爽的汤也好，他们在山本佐田的指挥下持枪往特别行动队这边交叉前进，一路上警惕又小心地冲锋，黄克爽看到他们的步法乐得眉开眼笑，特为山本佐田的指挥才能汗颜。

    “哈哈，真是头猪，不知道老子正想喂你们吗？”在日军快要距离阵地30米时，黄克爽掏出手枪朝天打响子弹，大喊，“兄弟们，打。”

    “打！”刘亚思和吴志辉接连传令，全都端枪朝日军打击。

    几个日军接连中弹身亡，但反应过来的日军在迅捷撤退时纷纷往地上嗑响手雷转身朝阵地回击，特别行动队好几个士官被手雷爆炸身亡。

    “妈蛋的，给老子上。”黄克爽大为恼火，一把夺过旁边一位战士手中的轻机枪，身先士卒地率领步兵分队趁着日军扔过来的手雷接连爆炸的浓烟往日军追去，“是步兵的给老子上，快，追，消灭山本佐田。”

    步兵分队的士官们看黄克爽冲出去了没有一个怠慢的，全都持枪跃过炮兵身边向大桥上逃跑的日军追击，黄克爽在战斗中勇往直前，亲率步兵队员直捣山本佐田“黄龙”，一连串子弹向山本佐田飞去，山本佐田屁股中弹，痛的“啊哟”一声倒在桥上。

    “山本大佐。”日军惊呼，赶紧拉起山本佐田撤退，“撤，撤!^”

    谁说日军一往无前？只不过没遇上像黄克爽这样的队伍，遇到黄克爽就只有退却了。

    黄克爽这次决意不在放过山本佐田，立马停住冲锋的脚步，然后端枪瞄准山本佐田的背影开枪射击，一颗颗子弹朝山本佐田背影飞去，把他的后背打成了马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