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被王敬久打入“冷宫”,不仅不知反省,反而没有丝毫悔改,他甚为王敬久的“仁慈”惋惜,并向看守大放厥词,说王敬久没了他离倒霉的日子就不远了,王敬久漠然置之,决定从此以后近君子、远小人,毅然下令开除李旦的军籍和一切党内和军事上的职务,并没收李旦一切私人财产,尔后让属下转告李旦一句话,算是离别赠言。
“心术不正者,终会完矣,望好自为之、回头是岸。”
“哼,完矣?真是个脑膜炎。”李旦嗤之以鼻,暗骂王敬久迂腐,把他比作患“脑膜炎”的痴呆症患者,“老子迟早是个死,即使没军饷吃也照样玩得转,不信等着瞧。”
李旦是个很会玩心机的种,他还真不是吹,通过三下五除二竟然玩成了后来当上伪上海市长周佛海的贴身跟班,其职务最大时相当于上海市政府办公厅主任,周佛海是民国时期臭名昭著的政治投机分子,李旦跟上周佛海,算是找到的了真正的“主人”,两人可谓一拍结合、臭味相投,哪怕一个眼神,双方便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两人有如上辈子的情人。
书归正传,王敬久开除李旦后,马上从88师挑选了一位黄埔六期毕业的姚杰当副官,姚杰一上任就给王敬久出了个“金点子”,向王敬久提出安排合适的人员到各部队当“政工”干部。
“政工”一职相当于共产党军队中的“政委”,而国民党只有军政部,每支部队均设军政处,军政处专管军队的军饷和后勤,与共产党中的“政委”一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王敬久对姚杰安排“政工”的提议拍手称赞。
“不错,真有你的,你这招好哇,是从共产党那里学来的吧?”王敬久乐呵呵笑道,搂下姚杰的肩膀有如亲兄弟,然后坐在办公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口茶。
姚杰得到王敬久的表扬,脸上乐出花一般的笑容,如个奴才双手交叉站在王敬久身旁。
“对了,你不会也被共产党赤化了吧?”王敬久叮嘱姚杰注意政治路线问题,“虽然我们现在是国共第二次合作时期,全民抗战,但政治立场可是个大问题,我们随时都要记住我们是党国要员,是党国的一份子。”
“是,姚杰誓死效忠党国,绝无二心。”姚杰立刻正身,向王敬久表决心。
“嗯,我只是提醒你,对你,我是看好的,你是我们黄埔六期毕业的高材生,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我们公共场合职务相称,私下就是兄弟。”
“谢师座栽培。”姚杰又向王敬久敬个军礼,其言行完全是一股典型的军人气概,“姚杰誓死以党国利益为准则,绝不辜负师座的期望。”
“嗯,好样的。”王敬久重展笑容,伸手拉下姚杰的军礼,“你物色人选去吧,这事交给你主办,不用向我过多汇报,我相信你的识人水准。”
“是,谢师座的信任。”姚杰说完,向师部办公室外面走去。
望着姚杰的背影,王敬久好一顿赞叹,“呵,这小子有点意思,角色转换的也挺快,是个有血性的机灵小伙子,有前途。”
姚杰的军人素质和言行举止赢得了王敬久的喜爱,但在三天后派政工到黄克爽所部时却遇到了障碍,黄克爽直接阴着脸不置可否,叶馨也跳出来阻拦,姚杰知道叶馨是个惹不起的主,只好打道回府请示王敬久如何行事。
“你派的人呢?男的还是女的?”王敬久听说黄克爽和叶馨都很抵制很是恼火,但一想两人的关系便止住了火气,马上反应过来,“我想你派去的是女的吧?”
“是的,师座,我派去的是机要处沈莉娜,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问题可大了。”王敬久笑笑,但并不说明其中个因,“你这出算是捅了马蜂窝哇,没被马蜂叮着就算万幸了,这样吧,你去把这个沈莉娜给我叫来。”
“是!”姚杰疑惑地退下,叫沈莉娜去了。
沈莉娜一会儿跟着姚杰来到王敬久的办公室,她身穿一身女军装,显得英姿煞爽,倍显女军人的风采,尤其是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聚满灵气,还有高鼻梁、刀削脸玲珑剔透,让人顿觉楚楚动人,有如当代明星高圆圆,可惜她由于身材不高,显得比较小巧玲珑,倒像国际章“章子怡”多一点,但不管她和谁相比,她绝对算是个军人中的大美人。
“报告师座,机要处沈莉娜向您报到,请指示。”沈莉娜向王敬久敬个军礼。站在王敬久的办公桌前,有如一个麻辣女兵等待首长训话。
王敬久打量沈莉娜一番,为她的美貌仪表暗叹,若是他再年轻十岁,定会产生追求她的心思,可现在不行了,家有母老虎不敢有非分之想,再说现在是战争时期,他即使冒家中那母老虎的大不违也没这个时间。
姚杰看王敬久发愣,转过办公桌暗碰了一下王敬久的后背,王敬久这才醒过神来。
“哦,好,沈小姐是吧?你去过特别行动队了?”王敬久确实被沈莉娜的美貌惊的有点晕乎乎,连说话也不知从哪开头,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他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莫名紧张感。
“是,去了,同姚副官一起过去的。”沈莉娜如实回答,但听她的语气仿佛只是到特别行动队去赶了一会过场,丝毫没把这过场放在心里面。
“哦?姚副官跟你说明白了吗?”王敬久正正神,回看身旁的姚杰一眼,同时尽力缓和紧张的心情,“姚副官有没有跟你说派你去当特别行动队的政工人员呀?”
“回师座,姚副官说了,但我认为我不合格。”
王敬久为沈莉娜的直白又惊一下,心里同时对姚杰的选拔标准不满,“说说,你怎么就不合格了?”
“我不懂,所以就不合格呀。”沈莉娜心直口快,弄得姚杰汗颜,当姚杰准备要帮沈莉娜圆场时,沈莉娜又说开了,“师座,我只是个普通的机务员,要说做政工,那我姐才是合适人选,她能说会道,比猴都精。”
“哦,你姐?”“你姐是谁?”几乎同时,王敬久和姚杰都问沈莉娜同样的话。
“我姐也叫沈丽娜,同我一样是机务员,只不过我们俩名字中的莉不是一个丽罢了,她是美丽的丽,我是草头下面加个利益的利,我们俩是孪生姐妹,双胞胎,长得连我妈也很难分出来,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外人就更会搞错了,所以你们搞错很正常啊。”
“啊?TMD,你不是沈丽娜,你来倒什么乱啊?”姚杰这才知道弄错了,他也奇怪,之前选政工时,那个沈丽娜可是他最满意的人选,哪知还有孪生姐妹这一出,“你姐呢?快去叫她过来。”
“是,那我叫去了哦。”沈莉娜不禁发笑,如个可爱的小精灵转身跑出去了。
“哈哈,这丫头,太有意思了。”王敬久被沈莉娜这一出闹得开怀大笑,最后笑得打起咳嗽,咳个不止,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师座,是属下的错,属性办事不周,让您见笑了。”姚杰赶紧拍着王敬久的后背以示喘息,“师座,你稍息,属下甘受师座处罚。”
“不,不,没事,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太难得了,难得这小丫头片子来捣乱,我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王敬久一点都不怪罪姚杰,反而为这出大为其乐,有如在紧张的战斗中添加一支小插曲。
真正的政工人选沈丽娜一会儿来了,看王敬久笑个不止,懵懂地站在门口向王敬久喊声“报告”,她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直到姚杰向她招手,她才敢走进来站在王敬久的办公桌前。
“师座,真正的沈丽娜来了,这次不会错的,您看。”
“嗯,长得真是挺像。”王敬久赶紧端坐,睁着一双大眼珠打量沈丽娜一番,“听姚副官说,你是被委派到特别行动队当政工的优秀人选?那你准备好了吗?有什么打算?不会又被他们撵回来吧?”
“回师座,属下已经准备好了,到任后保证做好‘政工’工作,绝不辱师座您赋予的神圣使命。”沈丽娜字正腔圆,声音清脆悦耳,让人一听就是气血十足的女军人风采。
“嗯,那就好,那我再问你,若是遇到有人刻意阻拦,你该如何行事呀?”
“刚而灭之,温而和之。”沈丽娜斩钉截铁地应道。
“怎么说?”王敬久被沈丽娜刚毅的语气激起兴致,“你说说看。“
“是,师座,我说的刚是指强硬派目无军纪之人,我则依制强行打压,不管他的军职有多高,后台有多硬,战功有多卓越,我一样按军法从事,若是柔和,那则好好做其思想政治工作,有过改之,无过加勉,一切以团结为上,以党国的利益为准绳。”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敬久微微点头,期待看到沈丽娜接下来的工作成绩,其实在他心里早乐坏了,他最想看到这沈丽娜如何对付那个“难搞”的叶馨,“姚副官,带沈小姐上任去吧。”
“是!”姚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带上沈丽娜直向特别行动队驻地赶去。
这三天中,黄克爽率领特别行动队连续阻击了多次强攻阵地的山本佐田所率领的日海军陆战队,双方一直处于僵持状态中,一会攻一会守,即使日军有着空火力的优势也不敢轻易对挨着日海军陆战队特别近的特别行动队轰炸,黄克爽这一打法算是紧紧咬住了山本佐田这支日军当中最精锐的队伍,有如一把尖刀插在山本佐田欲行强攻的路上。
山本佐田没辙,他眼下只有等待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下令派兵增援过来,否则以他现在的兵力是难以冲破黄克爽这道封锁线的,即使冲破了黄克爽的封锁线,他想也难战胜身后的87师其他旅团,因此便采取拖着打的战略,一心只求日军增兵,为之只有叹息的份,自我安慰, “嘿,僵持就僵持吧,迟早我们要吃掉对面那头老黄牛。”
姚杰所乘的轿车来到黄克爽所部阵地,他刚下车,就向阵前指挥战斗的黄克爽示好,但模样和姿态却如同上级首长前来视察部队,“黄副师座,辛苦了。”
“哦,是你呀?又来了。”黄克爽见又是姚杰,只好无趣地领他和沈丽娜到旁边不远的临时指挥部说话,“姚副官,你刚来过,怎么又来了?这次有和贵干呀?叶队长对政工一职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这我知道。”姚杰尽量避免涉及叶馨的话题,“这是我们师部的意见,王师座指示,我们每一只部队都必须安排政工一职,希望黄大队长加以配合。”
“配合啊,我当然配合。”黄克爽乐得给人情,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眯着一双眼睛笑得细成一条缝,“其实我是最需要一个政工为我分忧解难,队伍里有好些不听话的,老子没那么多心思去跟他们说道,这劝人学好的活,以后就交给沈政工好了。”
“真的,师座,你同意了?”姚杰喜上眉梢,没想到黄克爽的态度会变化的这么快,称呼黄克爽时连那个“副”字也去掉了,直接喊“师座”。
“我同意了,就留下来吧。”黄克爽伸出右手与沈丽娜做握手状,“欢迎你,沈主任。”
“黄师座好,请多多关照。”
“一定。”黄克爽笑眯眯地答应,在与沈丽娜握手时,故意在她的手心挠了挠。
“谢师座,让师座您费心了。”
“不费心。”黄克爽‘呵呵’笑着,听笑声让人起鸡皮疙瘩,手握得沈丽娜也更紧了。
沈丽娜赶紧把手抽回,窘红着脸退下半步,手指挠心的一幕没能逃过眼尖的姚杰,他笑笑过后,借故抽身离去。
“那好,师座,我这就回师部了,别送,留步哦,请留步。”
“……”黄克爽心头一愣,他本就没有送姚杰的意思,暗叹这小子也太会给自己长脸了, “姚副官走好哦,再来。”
“嗯,回见。”
姚杰挥挥手,整了下军服,挺直腰杆向不远处的轿车走去,连头也没往黄克爽的临时指挥部回一下,按东北话说,“这小子嘚瑟的欠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