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囧……”子弹扫射声不绝入耳，陈颐鼎刚扑倒叶馨，一连窜子弹接连打在他们身边的地上，叶馨眼疾手快，又似乎是防卫的本能，抱着陈颐鼎往侧边翻转，迅速躲过了从日机上打来的子弹，若是稍有闪失，两人肯定就此报销了。
日轰炸机在上空盘旋轰炸一会后折返而去，可经日轰炸机猛烈轰炸后的87师全然溃散，整个日本据点的周围尸横遍野、惨绝人寰，死的不仅是军人，老百姓更是不计其数，周边的房屋被炸塌和炸毁无数，家中老小被炸死的更是数不胜数，聚焦尸横遍野当中，有好几个幼儿从护佑他（她）们的大人身体下面爬出来，懵懂又无助地望着周围的惨状啼哭，哭声很是瘆人，一声“妈”哭破苍穹。
“快，快起来。”陈颐鼎还扑在叶馨的身上，叶馨稍显难为情，推下身上的陈颐鼎，“快，快去把孩子抱开。”
“是！”陈颐鼎也是难为情，窘着脸从叶馨身上爬起来，“那，叶主任，我马上展开施救，太惨烈了，都怪我啊，我有罪。”
“嗯，去吧，别墨迹了。”叶馨同黄克栓一样，也是来自奉军，在东北那嘎达生活多年，说话做事与东北人无异，刚才她和陈颐鼎紧搂身体，纯碎是为了躲避日机的炸弹和子弹，丝毫没有男女之情，因此像当没事发生。
望着被轰炸过的惨烈情景，叶馨难以释怀，泪满盈眶，矮身捡起地上的头盔戴上，再整了整自己的军服，然后再顾看周围一眼，向一个下定的目标走去。
“黄哥，你不会有事吧？死了，我剥了你的皮。”走在街上的叶馨扫描路上的尸体，她原来是在寻找黄克爽的下落，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像是对黄克爽既担心又抱怨，其心情错综复杂。
黄克爽和黄志军相继从河水中窜出头来，相互问候一声，朝岸边游去，黄克爽刚要上岸时，正巧叶馨从岸边路过，若不是黄克爽喊叶馨一声，两人就此错过了。
“啊，你还活着？”叶馨又急又恨，可谓喜极而泣，伸手把黄克爽拉上岸，黄志军水性不错，在黄克爽上岸后，他没等叶馨和黄克爽拉他便跃上了岸。
“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叶馨帮黄克爽整理水渍的衣服，看到黄克爽没事，她竟然意外地温柔和体贴，“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呵呵，没事，我没那么容易死的。”黄克爽微笑着脱下上衣，再用手扭了下衣服，“额，接下来可就不知道了，这样子下去迟早是个死，老子没权吶，没人听我的，结果搞成这样，妈拉个巴子，陈颐鼎呢？”黄克爽把这账算到了521团陈颐鼎头上。
“关陈团长什么事？特别行动队是你指挥的，你攻不下来怪他？”叶馨不爽了，为陈颐鼎鸣不平，但忽而想起炮弹轰炸前陈颐鼎欲言又止的神情，想必其中可能是有隐情，但她说话太直又太快，话说出去后才感到失语，“你说说什么情况？”
“哼，是那小子不让我撤啊，还拿上峰来压我，导致特别行动队没一个人听我的，全都抱着侥幸心理，哪知战机瞬息万变，怎么样？结果全被挨炸了，如果听我的话早点撤，不可能造成现在的局面，草，全白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叶馨呢喃一句，她相信黄克爽说的，以她对黄克爽过去的指挥能力判断，他的确是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集结部队呀，同时对百姓施救，这还用问？”黄克爽鄙夷说，把扭过的军衣再穿回身上，“带我去见张治中，老子要找他要权。”
“要权？找张司令？你是？……”叶馨本想说“你是哪颗葱？”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哼，小看我是吧？走，找老张去，老子要当87师副师长，杀猪焉用宰牛刀，他也太不把老子当回事了，走，前面带路。”黄克爽对叶馨颐指气使，完全没有自卑感。
“黄哥，你要当副师长啊？”扭着湿衣的黄志军眉开眼笑，他是习惯了，又听惯了黄克爽大吹大擂、不可一世的样子，“你真当副师长了，我当什么？”
“你？……当我警卫员吧，看你小子身手还迅捷，像个猴子，是个好兵。”两人一起跳了两次河，黄克爽对这小子的表现算是比较满意，“以后跟着黄哥我混，只要你小子不死，老子保你升官发财，娶几个好娘们。”
黄志军是来自于底层的黄包车车夫，没有过多追求，能升官发财娶娘们，那就是最大的奢求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好事。
“嘿嘿，好啊，谢谢黄哥。”黄志军沾沾自喜，很是向往起来。
“真去找张司令吗？”叶馨对去找张治中一点把握都没有，她不是小看黄克爽的能力，而是担心这样做太唐突，毕竟张治中现在是淞沪警备司令部最高长官，以免挨批。
“当然，你就别墨迹了，快，带我去。”黄克爽命令道，把曾经写过信给张治中的事说了一下，“老子那些信可不是白写的。”
“你还给他写过信啊？”以对黄克爽的了解，叶馨没想到他会用这出，“那管用吗？”
“有没有用见了面就知道了，战事当前，你还以为老子是在乎他什么官吗？老子要的是军队指挥权，不是老子看在我那特别行动队士官们壮烈牺牲的份上，老子也还没想去找他，现在都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说白了，老子这是去救他，救我的兵，你少拿你那小肚鸡肠度老子之腹。”
黄克爽看叶馨迟疑就来气，两人像是有深仇大恨，不管说话的语气还是眼神都对对方极具反感，叶馨表面上也是这样对他的。
“那好吧，我同意带你去，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到了现在这个关头，叶馨也只好答应他的奢望要求，“那我找部车去。”
“好，快去吧。”黄克爽再整理下衣服，连看都不想再看叶馨一眼。
不久，叶馨到街上拦来一部军车，命司机把她们三人带到了淞沪警备司令部。
“报告，87师作战室主任叶馨向张司令前来汇报。”
“叶馨？是你？你来的正好，前线战事具体怎么样了？”看叶馨带来两人，忙于公务的张治中诧异地问叶馨，“这两位是？”
“张司令是吧，鄙人黄克爽！”黄克爽不用叶馨介绍，伸手向张治中握去。
“黄克爽？”张治中悲喜交加似的喜出望外，“你就是那个奉军的副师长黄克爽吗？张大帅的得力部下？”
“是，是鄙人。”这下，黄克爽恢复军人的模样向张治中敬个军礼，“报告张司令，属下现任87师521团副团长兼特别行动队大队长。”
“哦，听说了，我还以为是哪个黄克爽呢？原来是你，快，快请坐。”张治中待黄克爽如上宾，不仅邀坐，而且命秘书赶紧泡茶。
“谢谢司令。”黄克爽坐下，与张治中隔着办公桌而坐。
这两下情景弄得叶馨和黄志军对黄克爽刮目相看，尤其是叶馨，惊奇的眼珠子瞪得如铜铃大。
“说说，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张治中笑逐颜开，对黄克爽产生兴趣。
“要说贵干也是贵干，我插句题外话，以前我写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看了，大部分都看了。”张治中确实看过黄克爽写来的信，但不完全赞同黄克爽抗日的打法，从黄克爽写给他的信看来，这小子就像蒋委员长的语气，仿佛全军上下都要由他调遣，那口气也太大了，犹如指挥海陆空全军总司令，换言说他把自个当老蒋了。
“那好，我现在先说三点，第一，中日双方交战继而大会战已经在所难免，我们应立即从全国迅速调兵增援大上海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烦请张司令向蒋委员长请示报告，希望他立即调兵遣将，屯兵于大上海；第二，密集防守杭州湾日军登陆，那里一旦空虚，我军必被日军围困，将来难以应对，一旦日陆军抢滩登陆成功，我军必成困兽，……，第三，第三嘛？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没事。”张治中暗生反感情绪，心想这事还用你说，蒋委员长早就部署好了，“丫的，你真当你是海陆空总司令哇？”
“第三，我要当副师长，最好当87师师长，指挥整个国军中的王牌部队再与日海军陆战队对抗，首先……”
“等等，你说要当副师长？甚至师长？”张治中很是意外，他还以为黄克爽想接替他的位置当淞沪警备总司令呢，这也太狂了，在他印象中，他还从未遇到有哪个部下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向他伸手要官。
“怎么？不可以吗？老子！……对不起，我以前在奉军就是副师长，不是因为事出有因，我现在早就是军长这个级别的了，甚至是……”
“哈哈，甚至是总司令对吧？”张治中为黄克爽的狂妄语气乐得哈哈大笑，今天他真给开眼界了，在战事繁忙时有如一顿可口的快餐，为此他内心不禁欣赏起黄克爽的大胆想法来，觉得他很豪气，不由自主喜欢上了黄克爽这个鸟人。
“不敢，属下言过了。”黄克爽反应过来，稍微收敛了些，“张司令，我打仗完全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来，而是为了怎么打赢这场战争，现在我的职务太低了，指挥不动人家，刚才一战，若大家听我的，哪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我那特别行动队几乎全白死了。”
张治中微微点头，被黄克爽斗志昂扬的军人气概触动，虽然他没亲临战场看到当时的战况，，但战事情况已经上报来了，陈颐鼎把当时的战况向87师师长王敬久如实做了汇报，然后王敬久再向张治中汇报上来，刚才张治中还在犯迷糊这个黄克爽是何许人也，由于他公事繁忙，一时没想起黄克爽来，现在亲眼看到黄克爽，心思虽然复杂，但不禁对这小子另眼相看，恍惚并不是信纸上那样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家伙，不过听他口气与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比信纸上的那个黄克爽更狂了。
“叶主任，你留下。”张治中把目光扫向旁边坐着的叶馨，再微笑着请黄克爽到旁边的休息室去休息下，同时命自己的女秘书带黄克爽和黄志军过去。
黄克爽会意地点点头，告辞张治中而去，领着黄志军跟着女秘书走出张治中的办公室。
“叶主任，你是奉军过来的，对黄克爽以前应该有很多了解吧？”
“回张司令，此人确实来自奉军，是奉军中是数一数二的不死将军，18岁即当上了张作霖率领的奉军x师副师长，是奉军中最年轻的高级指挥官，退役前当过张作霖参谋长，一生战功卓越，所向披靡。”
“哦，听你这么说，确实是个大将军的料。”张治中看出叶馨有所隐瞒，猜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猜想不是那样的话，叶馨也不会带黄克爽来见自己，“这么说来，你们以前应该很熟了？”
“是的，他是我男人。”叶馨苦涩一笑，承认与黄克爽的关系。
“哦？”张治中赞赏叶馨的诚实，思考接下来安排黄克爽的军职问题，“你先出去吧。”
“是！”叶馨猛然起身，向张治中“啪”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