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倾歌的脸色顿时煞白,双眼不敢置信地大瞪着,难道他要用她除夜的血救人?</p>
曾听过不少乡间野史,也看过不少奇闻怪事,可用处子之血救人的这还是头一回看到。</p>
她心底的诧异和惶恐还未消散,头顶再次响起他低沉的冷声:“把她拉出去,以谋害王妃未遂,重打三十大板。”</p>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只是眼睁睁的盯着这个一身婚袍的侧王妃,没有一人敢上前去求情。</p>
看多了胡乱吃药而导致最终命丧黄泉的例子,楼倾歌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心底对他的恐惧,说道:“王爷,您不能给王妃喝血,还是……”</p>
“想害我的人怕不是侧妃妹妹,是你自己吧!”王妃喘着粗气,虚弱地侧躺在床榻上,眸光却是决绝冰冷。</p>
卫如画额头的青筋直冒,握紧的拳手发出指骨咯咯地响声。</p>
旁人都纷纷退散,只见愤怒地火星自这个俊美王爷的眼中飞溅而出,一掌掴在楼倾歌另一侧脸上。</p>
身后的顾玉捏了把冷汗。</p>
丫鬟家仆们也个个愣住。</p>
楼倾歌嘴角已经溢出了乌红的血迹,她扭头用涣散的眸光看着他,翕动着双唇说:“王爷,不能……”</p>
眼看又是一掌拍下去,顾玉从他身后伸手一把拽住了他扬在半空的手,“王爷,三日后是皇后娘娘的寿宴,皇氏女眷都得出席。”</p>
卫如画努力克制自己,直到将眼中的恼怒硬生生压下去,那只高扬着的手也随即垂下。</p>
静了静,垂下视线俯视她,那两张清秀可人的脸浮肿得让人心疼,可在他眼中却没有半丝的可怜之意。</p>
唇边渐渐浮上一丝笑意,他轻轻地说:“既然本王不能打你这张貌美如花的脸,那本王换个惩罚。”转而,笑容即逝,对顾玉道:“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p>
顾玉丝毫没有犹豫地拽着楼倾歌单薄的身子往外拖,在被拖出屋子时,卫如画突然叫住:“顾玉,若是让本王知道你们作假骗本王,你知道后果的。”</p>
顾玉没做声,听完话拉着楼倾歌便往外走。</p>
楼倾歌急急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人,王妃水汪汪的大眼中满是歉疚,她更能确定这个病态怏怏的王妃一定有难以言喻的苦衷。</p>
挨板子前,顾玉还是忍不住在几个行刑家仆耳边轻语了几句。</p>
第一板打下去,一阵碎骨般的疼痛,她险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p>
第二板,第三板,第四板,一直到第二十板都彷如挠痒似的,这般打法五十板下去,别说不仅不会卧床不起,甚至连出门游行都完全不碍事。</p>
就在楼倾歌挨着如抓痒般的板子,一边思考着王妃的苦衷时,卫如画那能惊散她三魂七魄的声音悠悠飘来。</p>
“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卫如画远远地欣赏着两个握着板子要死不活的家仆。</p>
顾玉连忙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互视一眼,板子狠狠打下去,楼倾歌整个脸都失了色,双手死死抠住长凳的凳脚。</p>
三十大板打下去,楼倾歌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像是一节节的被人生生分离了一般,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p>
顾玉忙扶住她,她死死拽住顾玉的手,才能以此得到一点依附。</p>
“让她自己爬回去!”卫如画冷冷命令。</p>
顾玉皱了皱眉,还是放开了她的手。</p>
楼倾歌冷冷失笑,在这个王爷眼中她只不过是一条丧家犬,若不是为了救治那个正牌王妃,他压根不会看她一眼,更别说是娶她入门。</p>
想到这,她心里所有的悲伤都一扫而光,一瘸一拐地绕开卫如画,扶着柱子往回颐园的长廊走。</p>
从桂园回颐园的路有些远,她边走边歇,好在府中的丫鬟家仆们都围堵在那位王妃园里,就算是有几个路过的见到她这副锒铛样,也最多只是瞧上几眼,不做多的言论。</p>
一个端着满盆子脏衣服的绿衫丫鬟倒是直接走到了她身前,问了句:“需要……”瞟到她一身婚袍时,神色变了变,语气也不比先前的随意,倒是谨慎了几分,“侧王妃,要奴婢扶您吗?”</p>
楼倾歌笑了笑,摇摇头。</p>
绿衫丫鬟点点头,“哦”了声,走几步又回头瞧一瞧,直到走到转角处再也看不到。</p>
虽然她心里的冷意无法全部散去,可多少也是有了些许的温暖,这王府总归是有些有心人的。</p>
快走到颐园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唤声,绿衫丫鬟气喘吁吁地就拦到了她身前,有些滑稽地咽了咽口水。</p>
楼倾歌满脸诧异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p>
绿衫丫鬟一笑,脸上的两个梨涡不深不浅的浮现出来,将手中小青瓷瓶交给楼倾歌,“这个是奴婢刚从药房里偷出来的,没人知道,侧王妃可以放心大胆的用。”</p>
王府中不准男医为女眷看病治痛,这是世代流传的铁律,楼倾歌本想着怕是要忍痛半月了,却不想在这冰冷无助的王府里还有人帮助她。</p>
她看着那小小的青瓷瓶,突然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点了点头,“谢谢你。”</p>
“侧王妃,不用谢,我们夫人……以前总说帮别人就是在帮自己。”</p>
说完,绿衫丫鬟捞起地上的盆子转身离开。</p>
不知为何眼眶里的液体彷如是那高山流水般,不停地往外流淌,怕被南厢看了心里怄气又惹出什么幺蛾子来,她将自己理得精神了些才提步往里走。</p>
南厢见到她时,咧着嘴双眼汪汪地就哭了出来:“小姐……”</p>
她拍了拍南厢的背,安慰道:“别哭了,让人家听到多不好啊!”</p>
南厢咬了咬牙,望着她说:“小姐,我们走,离开这个鬼地方。”</p>
闻言,楼倾歌神色顿时一沉,忙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p>
南厢眸光沉下去,转瞬又亮了起来:“不如我们找容公子帮忙,让皇上为你住持公道。”</p>
“傻丫头,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城璧他不过就是入赘的驸马,孰轻孰重,皇上自然会护着自己的弟弟。”楼倾歌苦笑着说。</p>
说起容城璧,南厢倒是转瞬就忘了那些不快,追问着楼倾歌:“小姐,你说既然如玉公主都死了,皇后为何还要把容公子留在身边呢?”</p>
楼倾歌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清眸望着南厢:“也许是皇后对他已经有了亲人的感情,舍不得吧!”</p>
南厢不屑的一哼,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了句:“最毒妇人心,她哪会那般好心。”</p>
对于这个从小就口无遮拦的丫头,楼倾歌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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