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衣房里倒躁动起来,楼花棺穿上舞裙后,就发现不对劲,浑身奇痒难耐,挠了几下,胳膊就大片大片的红肿开了,脚下的步态也渐渐踉跄起来。</p>
衣娘把舞裙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无奈之下拿去给一旁观望着的离歌瞧。离歌沉着冷静,喜怒近乎不显,眸子里却散发着明察秋毫般的锐光,吩咐丫鬟将舞裙从头到尾浇了一遍,从舞裙上流淌下的水一片乌紫。</p>
“紫花曼陀罗粉?”离歌嘴里轻念道。</p>
回头来时,楼花棺躺在床上,面部潮红,脉率增快,伴随着些躁动不安,白莞在拼命安抚楼花棺,面色上也显得气力不足。</p>
“扑通”一声,白莞哭丧着脸跪在离歌身前,手里拽着她的的裙角,“离歌姑娘,你救救楼姑娘吧!”</p>
离歌面色也尽显焦急,转头吩咐丫鬟道:“小茵,你去打盆冷水进来,福子你快去东厢药房抓绿豆衣二两、银花一两、甘草三两,水煎。”转而又唤白莞:“白莞,记得用冷湿布敷额部和胸部,时时更换,至睁眼清醒为止。”</p>
白莞擦干眼角的泪,从地上起身,“我知道了。”</p>
离歌领衣娘去院里私下盘问了一番,衣娘张口闭口字句不离“不知道”,怕也是害怕得紧,脸色煞白,身子抖得彷如十二月里掉进了冰窟。</p>
楼花棺的神智恍惚,刚喂进嘴的药又吐了出来,白莞只能先将药水灌入自己的嘴里,再嘴对嘴的人工灌药。</p>
离歌自小在段相珏身边伺候着,耳濡目染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虽日常对待人有些冰冷刻薄,真有事情时,断案调查颇有风范,觉察事情蹊跷,前后思量后,与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p>
刚要说话,却见衣娘有意无意的看向挤在几人间的一个粉衫丫鬟,离歌几分奇怪,正想细看,不过眨眼间,粉衫丫鬟就消失得毫无踪迹。</p>
离歌看向衣娘:“刚才那个粉衫丫鬟是谁,我怎么从没在府中见过她?”</p>
衣娘死死揪住自己的袖子,怕再被离歌利用了言语的漏洞,仔细想了一瞬,才带着些余惊道:“那是我乡下的一个侄女,前些日子我跟福叔讨了个人情,把她交在府中做事。”</p>
“是吗?我看她怎么神秘兮兮的。”</p>
衣娘面带诧异,又谨慎的思索了一下,“那是因为她刚来没多久,可能还不太习惯,这不又发生楼姑娘这档子事。”</p>
离歌瞪了她一眼,“最好是如你所说,下去吧!”</p>
衣娘低着头迅速退去,离歌立马吩咐下人去府外请大夫。</p>
半晌后,才听到福叔老沉恭敬地声音:“王爷,楼姑娘可能只是一般的中毒,你还是担心着自己的身子骨,慢点慢点。”</p>
段相珏清瘦的双手拽着椅子两边的大轮飞似般的转动,身后的福叔上了年纪,有些气喘,只能在身后不停的唤。</p>
离歌立即站直了身子,冰冷苛刻的神情褪去,罕见的露出几分忧色,“王爷,你这身子不能到处跑的。”</p>
“听说楼姑娘中毒了?”段相珏脸色分外不悦,“这么大 的事,你为何不来通报我,若不是福叔给我送药说漏了,怕是不打算告诉我了。”</p>
屋里的下人都是大惊,手里的活儿都一时间停了下来,竖起耳朵,低垂着头。只白莞虽也神情大变,满脸惊慌,一心在乎的却是楼花棺的安危。</p>
不疾不徐,不高不低,风吹玉碎般的声音,虽是近在身旁,却有如穿过碧水千洄,关山万重的风轻云淡:“只不过是花毒而已,或许是楼姑娘不小心去庵山时碰了什么带毒的花。”</p>
“无论怎么说,楼姑娘是在我王府出的事,务必给我用最短的时间解毒。”</p>
“婢下知道。”</p>
任谁都听得出这字字句句的责备,离歌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其它人若在段相珏身侧,听他这般恼怒的谈吐,只怕是要胡思乱想,越想越乱,难免自乱阵脚,扑通跪地。</p>
她却只是沉默的站着,也担忧的看向大夫在神智昏迷的楼花棺身上施针。</p>
“王爷,姑娘体内的毒素已经排干净了,只是她身体底子弱,遭遇毒火攻心,所以暂时还处于昏迷状态,休息几天就会恢复的。”两鬓斑白的大夫道。</p>
离歌递了碎银子给他,顺口问了句,“需要开药方子吗?”</p>
“之前的药方就可以了。”大夫接过银子,“幸亏你们懂得一些急救,才在第一时间遏制住了毒素蔓延啊!</p>
那日之后,白莞便终日闭门不出,专心照看起卧床难行的楼花棺。</p>
白莞平日就偶尔去菱园,也只是想借着去菱园赏风景的幌子向段相珏找找理。</p>
过了几日,白莞是身影又出现在菱园,比她先一步的还有那个粉衫丫头和衣娘,她轻轻地唤了一声:“衣娘?”</p>
衣娘转身就看见了白莞,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愈发毒辣的缘故,她那皱皱的脸上几丝红晕,支支吾吾的催促粉衫丫鬟离开。</p>
“白莞姑娘,有事吗?”衣娘走上前好几步,笑着看她。</p>
“喔……”白莞应了一声,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最近你有见着王爷和上官公子吗?”</p>
衣娘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昨天看见离歌姑娘陪着王爷出门了,不知道今天回来没有,我一个裁衣服的,哪能时时见着王爷,再说那上官公子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要不你去问问福叔吧!”</p>
白莞应了一声,“谢谢。”</p>
转眼便是五日后,由于楼花棺身体好转得差不多,白莞经常去后厨帮帮忙,想着总不能被人说是白吃白住。</p>
这天,白莞捧着一大盆菜叶走到后厨,就听见“嘎吱嘎吱”细微的响声,仔细一听居然是离歌推着段相珏正走在长廊上,她本想着就这样撞到他们面前为楼花棺讨个理。</p>
不远处响起段相珏碎玉般的声音,似在质问什么?</p>
“离歌,准备一下,本王自荐入宫看看那帮老贼到底是谋划些什么?”</p>
“王爷,难道你心里对楼姑娘中毒之事已经有眉目了?”离歌问。</p>
他眉宇间微微蹙起,难挡那份睿智明断,淡淡道:“你觉得这次事情真的只有中毒这么简单吗?看来已经有人开始打本王的主意了。”</p>
离歌聪明人一教就会,稍微一点醒便豁然开朗,微微沉吟了一下,方道:“难道是有人借楼姑娘之事来拉拢王爷?会是谁呢?”</p>
“小官员就不必考虑了。”段相珏出言点醒。</p>
“席琼、孟玑、宇文杰……”</p>
一连串的名字还没报完,听着一个很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相珏哥哥,你这是打算上哪去呢?”</p>
女子皮肤白皙如凝脂,美丽脖颈像蝤蛴,牙如瓠籽白又齐,额头方正眉弯细,微微一笑酒窝妙,美目顾盼眼波俏。</p>
身着一件略显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浅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腰间一直延伸到裙摆,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p>
段相珏面上的淡容立即丰富起来,几分宠溺,几分悦色,“相珏哥哥要进宫去看你的相如哥哥。”</p>
“你的腿不方便就不要老是到处走动,要是想见相如哥哥了,可以告诉他,约到宫外就行了,去宫里还得等旨意才能见着,多费事啊!”女子娇嗔起来,脸上愈发显现着女子的娇柔,那微微张合着的樱桃粉唇,让人不禁想要咬上一口。</p>
而唯独这轮椅上的病骨支离之人,彷如是先天寡了情欲,断了爱恋的,没有丝毫动容,笑容正如是哥哥对妹妹之间的关怀。</p>
“这可不行,他可是北狄天子,怎能随意出宫呢?”</p>
“那文君也要一起去。”</p>
自称文君的女子蹲下身子,此时看去她就矮了他一大截,他可以轻易的在她肌肤粉嫩的鼻梁上刮一刮,佯装不悦道:“文君要是不听话,相珏哥哥就生气了哦!”</p>
文君瘪了瘪嘴,细声嘟嚷起:“相珏哥哥总是这样,在家爹爹什么都不让,来这里还是这样。”</p>
文君不悦的转过身去,故意逗段相珏,岂料她刚转身就瞧见了躲在柱子后,露出半颗俏皮小脑袋的白莞。</p>
“你是谁?”</p>
段相珏与离歌一同顺着视线望去,白莞呵呵傻笑两声,端着手中的菜叶撒腿就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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