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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一引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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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曲诡舞此生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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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花棺盘膝坐在帘幕后的坐垫上,琴台已设置好,上好的落霞式七弦琴。</p>

    白莞瞧见了琴面上的断纹,不悦起来,“姑娘,你瞧那琴都是旧的,还裂开了痕。”</p>

    楼花棺伸手去触触那断痕,莞尔一笑,不疾不徐地道:“这是梅花断,琴不过百年不出断纹,看得出这琴是难得的好琴。”</p>

    “那也不行啊!怎么能拿人家用过的来招待姑娘。”白莞瘪瘪嘴,满腹不满。</p>

    随着苏姑姑的暗示,楼花棺半挽宽袖纤纤如玉的十指在琴弦上撩开,宛如手中拈花,声声入耳。</p>

    压轴的节目是席清芙的“此生眠”,坊间相传此舞是荆国已逝多年的皇太后一手编排,荆国落难时央求与北狄和亲以化干戈为玉帛,荆国公主入北狄时在婚宴上大展舞技,献的便是这只“此生眠”。</p>

    帘幕中隐约可见席清芙那窈窕身影,净白如雪的舞裙上绣着只只银蝶,墨发如瀑般倾泻在舞裙上,有种令人窒息的美。她身材高挑,行走间一种特有的舞蹈优雅散发而出,身形偏于单薄,随着她步态轻盈间拂开的袍袖却将单薄化为似仙的飘逸。</p>

    她轻舞长袖,铺天盖地的芬香,花瓣茫茫一片,至半空中飘散而开,白玉兰、玫瑰、桃、木槿、丁香、茉莉,彷如入坠花海。</p>

    楼花棺从帘幕与帘幕之间相连的缝隙间,瞧见上官胤那双深邃得难以捉摸的眸子,如此大的阵仗怕没有好几日焦头烂额的忙碌是成不了。</p>

    她任手在琴弦上拂动,轻蔑的笑起来,倘若此时她手下一个不留情,他精心筹备的一场好戏将全盘皆输,功亏一篑。</p>

    只不过,她楼花棺不在乎,任她笑颜如花,任他机关算尽,与她何干?</p>

    在众人的称赞声不绝于耳时,席清芙转身旋转之间,忽的摔倒在地,自然她的琴声也及时停下。</p>

    楼花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是故意有此一段?还是她舞技不挤,在如此难度的步骤下失了足?</p>

    席清芙勉强地撑起身子,已是眼眶泪水盈盈,丝竹琴瑟声戛然而止,便见坐在正位上的九五之尊甩开袖子,轻步走到她跪倒在白花瓣群中的席清芙,目光中满是温和的笑意。</p>

    然后,吩咐那拖兽毛拂子的公公唤丫鬟将席清芙搀扶了下去。</p>

    因为席清芙的一时失足,原本螳螂捕蝉的殊王想借此机遇向皇上请求赐珏妃随身令,却成了黄雀在后,为他人巧做嫁人。席清芙那一摔,摔得巧到好处,皇上不仅免去她父亲前些日子犯下的一时过错,还赏赐了银两,成了名副其实的不罚反赏。看似天衣无缝的谋划,看在楼花棺眼中也不过是嗤之以鼻,只是她识错了席清芙的目的,她并不是想在后宫之中谋得一席之地,而是想让皇上明白一个道理,她的父亲是先皇托孤的辅佐大臣,无论是何过错,皇上也不能为他定罪,以此来昭告皇族,今日的天下的安稳离不开席家。</p>

    段相珏回府后听到的便是,殊王与席候串通一气故意让皇上当众难堪,才让席清芙在舞台上失足,暗里喻示着皇上过河拆桥是要付出代价的。</p>

    坊间关于殊王生性豁达的传言果然不是虚言,本该容颜大怒,却悠哉自然的在房间提笔做着画,跃然映入眼绵的桃花树,与身着绿萝裙的女子倒是相得益彰。想配上几句美诗,就听见府中的小丫头急急忙忙跑进来,如铜铃般的嗓音叮咚作响:“王爷,皇上的信使来了,说是皇上回宫后容颜大怒。”</p>

    他提笔的手一颤,最右边树枝本应配上几句美诗的地方,硬生生多了道粗重的黑墨,搁了笔,道:“你先让离歌招待着,我这就过去。”</p>

    近年来,北狄天子与朝中几名重臣心不合已是人尽皆知,君不信臣,臣不服君,君表面皇权在握,实则却是受制于人,大家明着不说却也心知肚明,暗里却是互相猜忌揣摩。皇上为了不被人处处牵制,秘密训了一批武功高强的信使,此番来殊王府的信使是皇上最为信任的段莫年,她虽为一介女流,却曾是享誉全江湖的青衣案中得力杀手(青衣案属花间策中杀手组织的第八号),据说只要她愿意出手的买卖,无论是其它杀手如何下判艰难无望的任务,她都能妙手得成。只是她生性古怪,又不喜功名利禄,退隐青衣案后本隐居在南郡外的一出竹林小镇,终日与闲云野鹤为伍作伴,却不知为何愿千里迢迢进宫来为皇上做信使。</p>

    段相珏进客厅时,正瞧见段莫年站在离歌面前,双手作揖,似在恳求何事。离歌见段相珏进来,迎上来道:“王爷,这是莫年姑娘。”</p>

    段莫年转过身,向段相珏点头示意,低垂着眼眸,说了声:“见过殊王。”</p>

    离歌平日里对大多的女子都是目光不善,字句严苛,却唯独对这一面之缘的段莫年前所未有的亲热,段相珏不禁好奇多瞧了她几眼,只见她身穿一袭浅绿色裙衫,纤瘦的身材裹在裙里倒是清新大方不失典雅,一双柳叶眉下的黑眸婉转有神,看上去与普通人家的一般姑娘无异,唯一不同的是她眉宇间有一点浅浅的朱砂印。</p>

    “莫年姑娘可是遵了皇上的旨意来为本王送信的?”段相珏撇开目光,面带微笑,修长白皙的手捋了捋袖子,净白胜雪的袖子上染上一点细小的墨汁,彷如是特意绣上去的碎花。</p>

    莫年从袖子中取出印着玉印的书信递给离歌,再由离歌转交给段相珏,荷花香薰过的纸张上黑墨点染着小小八字:三日后,红叶亭一叙。</p>

    彼时,长廊一道黑影闪过,直接闪到了最西边烛火摇曳着的一间厢房。厢房间的楼花棺听见动静,头也未回,只是长舒了口气,自言自语般的开口:“不知道殊王回来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那套惊鸿一瞥浮生乱?”</p>

    白莞听得顺着被子的手停了下来,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撑着下巴幸灾乐祸般取笑:“楼姑娘那么惦记着殊王,莫不是喜欢上殊王了?”</p>

    “白莞,去把外面的公子请进来吧!”</p>

    白莞透过门缝看去,上官胤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笑着的欠揍模样,只是从那张薄唇中吐出的字句却是异常的凌厉狠辣。</p>

    似是觉察到厢房里的动静,他略略抬眸往越开越大的门缝瞧了一眼,四目相对时,白莞心下一惊,几乎要立刻从里面弹出来,她却很若无其事般的挪开了视线,随后转头轻飘飘的对厢房里的人道:“姑娘,真不打算请在下进去一叙?”</p>

    白莞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上官胤进来,桌上的烧鸡、炖鸡、红烧猪蹄摆了满满一桌,是王府的管家听说楼花棺身体单薄,特意让厨房备了些食补,可楼花棺向来不喜荤食,未置一筷。</p>

    “楼姑娘可还在为今日之事气愤?”上官胤细夹一块肉放入嘴中咀嚼起来,彷如他才是这厢房的主人。</p>

    “今日之事怕早是公子的预料之中了吧!我不过就是你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p>

    上官胤表情一怔,他向来不喜欢那些矫情的女子,楼花棺这不屑的笑容意外的没有让他觉得厌恶,许是在云水间的举手投足让他觉得有了些亲切的感觉。</p>

    上官胤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没错,我确实是利用了你,可姑娘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不是。”</p>

    “公子这出戏排得如此精巧,我若不演下去也辜负了你一片苦心不是?”楼花棺纤细的五指拈起案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地啜了两口道:“你先是想着安排皇上来看戏,可是凭你一己之力难免有些勉强,所以你便费尽心思的拉拢殊王,借用殊王府的舞宴便能光明正大,轻而易举请动皇上。可是,殊王有自己的顾虑,单凭为了珏妃的一块令牌还不足以撼动殊王,所以你便利用殊王爱乐成痴的性子千里迢迢请我来,不过就是想劝说殊王答应你自私自利的要求。可你却在节骨眼上故意换掉人,还故意排导失足之事,这么看来公子是为席候所用。”</p>

    这番话刚出,窗外立即闪过一抹黑影,一瞬间的功夫寒风就立在了上官胤身侧,望着楼花棺的眸子冷冽无比,正如他手中的长剑。</p>

    上官胤似乎觉得楼花棺的那番话十分有趣,笑吟吟地望着她,一面手中的勺子轻拨着碗里的清汤,一面细声慢语的说:“那姑娘到底是想要我上官胤如何做才能封口?”</p>

    楼花棺看看站着的寒风,再看看上官胤含笑的眼眸,只觉一股寒气至脚底腾起。</p>

    “公子想要封我的口岂不是正如碾死只蝼蚁般容易,为何要大费周章?”楼花棺并不想得到任何,也不会将事情说出去,只是她弄不明白上官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p>

    白莞急匆匆地说:“若是我们姑娘想要做皇后,你也能帮她得到?”</p>

    他像是捡到个天大的笑话,抚掌大笑起来,“若是姑娘真有自信将当朝皇后拉下台,我上官胤也自然能让姑娘登上皇后之位,一统后宫三千。”</p>

    “我要出城的令牌、一辆马车和三名武功不低寒风四层的护卫在暗处保护我。”</p>

    “难不成这殊王府还有人敢对姑娘下手?”</p>

    “公子,这好像与你无关?”</p>

    上官胤搁下勺子,长眉轻舒,好似略略思考了一下,端起案桌上的酒杯,倒满一饮而尽道:“以茶代酒,成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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