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各种忙碌的筹备,似乎只一眨眼,时间就到了栗梓生日那天———也即是肖宁川与栗梓两人大婚的那天,“栗子酥”从一大早开始便是一片迎来送往。
因为肖宁川大方地将喜宴设为了流水宴,无论是谁来到“栗子酥”都可以喝上一杯喜酒,蹭上一份喜气,而酒楼中所有为喜宴忙碌的伙计们今日的薪资也可以一律翻上三番,再加上肖宁川在临屿镇当地还是个受人崇敬的名人……
所以不管是在场伙计,还是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们无不喜笑颜开。众人发自内心的笑脸在大片红艳绸布的装点下,显得分外喜庆与热闹。
肖宁川一身红色喜服,骑着高头大马从“栗子酥”酒楼门口走过,远远地便能清晰地听到酒楼内众人传出的笑声。
受这种愉快氛围的感染, 肖宁川在外时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都带上了浅淡的笑意。
想到正在栗府中等候自己的那个人,肖宁川更是内心一片火热与期待,不由得轻夹马肚,加快了自己带领喜队回府的速度,只苦了步行跟在肖宁川身后敲锣打鼓的喜队成员们,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差点没跟上肖宁川还把队列打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快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快准备拦人”
远远地看到肖宁川骑马驶来, 栗府门口负责拦门的几个年轻人, 当即手忙脚乱地配合着排成了一堵人墙。
却不曾想,他们组成的这堵墙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肖宁川骑着马轻松跨越而过,压根没派上什么用场。
所幸肖宁川“跨栏”前,还知道从怀中取出了几个红包洒下,好歹也让他们有所收获,今天没有白“拦”一场。
肖宁川骑着马起初还按捺着速度,但随着离栗府越近,他架马的速度便不由得愈发加快。到了最后,他更是早早地甩开身后喜队,几乎一路疾行地跨进了栗府大门,又一路疾行地来到了用来拜堂的喜堂前。
“吁。”
肖宁川扯住缰绳, 望着堂内一身喜服、正俏生生站在那里的俊秀少年, 下意识便放轻了呼吸。
少年眼前蒙着一条朦胧的红纱带,白皙的脸上晕着些许与纱带相同颜色的、含羞带怯的红,在意识到自己的到来后,对方的两只手更是紧紧地勾缠在了一起。
肖宁川目不转睛地望着不远处的可爱少年,利落地翻身下了马,而后缓步走到了栗梓身边。肖宁川用自己微微汗湿的大手轻轻牵起了对方同样泛着湿意的小手,嗓音温润而又微沉道∶“小栗子,我来了。”
"……嗯"
栗梓紧张地捏住肖宁川的手,脑中一片晕眩恍惚,最终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声,回完后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的喉间有没有发出声音。
喜堂内观礼的人不多,在场的也都是肖宁川和栗梓熟识的人。
除了以前军中认识的叔伯们,就是站在肖宁川他们一旁同样一身红的庞元。
庞元因为身形圆润,一身红时显得整个人都很是喜气吉庆。他今日担任侯相,所以在注意到时辰差不多时,连忙高声呼喊道∶
"吉时到行礼"
闻声,肖宁川和栗梓当即正了正身形。
"一拜""二拜"
“夫夫交拜!”
连续两拜完毕的新人,最终缓缓地面向对方郑重地三拜而下。
“礼成送入洞房”
庞元激动地涨红着脸,笑看着一对新人牵着手往新房走去。待两人的背景消失,他便自发招呼着在场观礼的众人往院内摆开的餐桌走去
“走走走,兄弟们,开席了我们吃饭去”
肖宁川牵着栗梓走进新房,身后的喧嚣逐渐远去,最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引着栗梓坐到床边后,肖宁川便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栗梓,另一杯留在自己手中。两人隔着薄薄一层红纱对视了一眼后,于无声中一起将手中的酒交杯饮下。
“咳咳。”
第一次尝到酒味的栗梓忍不住轻咳了几声,等咳完, 栗梓便不由得有些惴惴地看了一眼肖宁川,视线却透着一层纱朦胧地看不清肖宁川的表情。
思及此, 栗梓不由得抬手想要将红纱摘下, 却在抬手的同时被肖宁川握住手腕阻住了动作。
“小栗子,我要去外面敬酒。”
肖宁川轻轻摩挲了几下栗梓的手腕,而后站起身将自己和栗梓手中的空杯子都放回了房间的小桌。
“饿了你就直接在房间里吃,外面的饭菜房间里也都有。”
见栗梓乖巧地点了点头,肖宁川忍不住凑上前在栗梓脸颊上轻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肖宁川凝视着面前少年如玉般细腻的皮肤逐渐泛起薄红,又抬手轻触了下对方脸上覆着的红纱带,声音喑哑中透着些许隐忍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我亲自为你摘下它。"
说罢, 肖宁川不等栗梓回应, 便深吸一口气, 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一直等快要来到前厅,肖宁川的步伐才逐渐又重新恢复平稳。
恰在此时,肖宁川面前出现了一个转角,一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从转角后出现。
"川哥,祝你和小栗子新婚大喜。"
身形高大而矫健的男人一身华服,俊逸的面容难掩贵气,似乎是在上位许久,男子周身气度还颇显威严。
栗莫寻向肖宁川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不等肖宁川回话便直接饮下杯中喜酒。
“多谢。”
肖宁川见到身前男子只微一愣神,紧接着便认出了对方。
意识到多年未见、如今还身处高位的朋友竟然也抽空来参加了他和栗梓的婚礼,肖宁川不由得发自内心地轻勾了勾唇角,没想到他临走前还能和莫寻再见一面。
"小栗子在房间里,你要去看看吗"
"不用了,他这会应该在用餐吧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栗莫寻神色温和地摇了摇头,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招来了几个手捧礼盒的手下。
“川哥,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要处理的事务比较多,这回来也是抽空来的,所以我再给你送完贺礼就要走了。”
栗莫寻将手中空杯随手递给身后的一个下属后,便挥了挥手指,示意手捧礼盒的几个人将礼盒打开。
"我记得你先前对石料很感兴趣,所以这回特意给你送了几大盒,我还专门命人为你研磨提纯过了。"
“……劳你费心了。”
肖宁川望着礼盒中的或黄或白的粉末,脸上的笑意不由得缓缓收敛,神色淡淡道∶“不过我如今早已经用不上了。”
“怎么会”
栗莫寻讶异地睁大了双眸, “川哥, 我觉得这些石料真的用处很大, 你竟然连这都用不上吗? 难道说,你知道还有比这些石料用处更大的东西吗”
“你想多了,我只是没有需要用到它的地方。”
肖宁川定定地看着栗莫寻稍显浮夸的吃惊神情,有些索然无味道∶“它也就只适合开山辟路和放烟花而已,更多的就没有必要了。”
"好了,我要去向宾客敬酒了。"
肖宁川见栗莫寻似乎还想开口说什么,直接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道∶“皇上你既然事务繁忙,还是赶紧回去吧。"
话落,肖宁川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抬步往宴席处走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陛下,需要属下去……”
望着肖宁川逐渐远去的背影, 栗莫寻身边的一个随从当即主动迈前一步问道。
"今天毕竟是他的大喜之日……"
栗莫寻微眯了眯眼眸,唇角漾开了一抹温润的浅笑。
他眸中幽暗的那片蓝,也很快随之化为了一汪湖水般的清湛。“所以就先随他去吧。”
"喏。" 随从轻应一声,恭敬地退回原位。
随着月亮的升高,一天的喧嚣也逐渐弱了下去。
肖宁川敬完一轮酒后,便如卸下包袱般轻呼了一口气,而后步伐轻快地往新房走去。至于宴席上的众多酒鬼是否继续举杯畅饮,他自然是没有心情理会的。
想到自己让小栗子等了那么久,这会小栗子可能已经等不及先睡了,肖宁川在临近门口时,不由得放慢了步子。
肖宁川动作轻巧地推开房门,只一眼便看到了正趴伏在床边的那个小少年。
不知是因为肖宁川脚步太轻,还是因为床边的少年睡着了,总之对方并没有由于肖宁川的到来而改变动作。
也是因此,肖宁川很顺利地便在没有引起注意的前提下,走到了栗梓的身后,进而看到了摆在栗梓面前的一本画册。
肖宁川望了望那本摊开的画册,又望了望栗梓润红的小耳垂,和蒙在对方耳朵上的红纱,不由得喉结轻动,低声道∶
"蒙着纱看,看得清吗"
“夫、夫君!”
栗梓被身后人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一颤,待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在看什么,更是手忙脚乱地把画册阖上,将其往枕头底下塞。
"不用藏,我们小栗子只是好学而已。"
肖宁川见状忍不住低笑了几声,而后直接揽着面色涨红的少年往床上倒去,“不过以后小栗子你如果要学这种东西,可以直接来找我。”
见栗梓紧张地全身僵硬,肖宁川又轻笑了笑,随即抬手摩挲了几下对方眼前的红纱。
“夫郎好乖……真的有一直系着红纱在等夫君。”
肖宁川附在栗梓耳边温声夸奖对方,手指则配合着将纱带轻柔摘下。
被纱带遮掩许久的清亮眼眸,逐渐泛起了脉脉含情的水意,柔软而又朦胧的红纱也缓缓从肖宁川手中滑落,盖住了一片莹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