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川和栗梓像是出来旅游般,每天他们在船上的行程都是被安排地满当当的。
不过如此狠玩了几天,等到楼船终于到达目的地新平府,即将停靠在岸边落锚时……栗梓也已然累瘫成了一只四肢无力的软趴趴大团子,再也走不动一步路。
若是实在需要行走了, 栗梓便只能无精打采地搂着肖宁川的脖颈, 像是树袋熊一般靠在肖宁川怀里,通过肖宁川的“代步”来为自己省些气力。
"饿了吧一会下了船我就带你去"栗子酥'吃东西。"
肖宁川一手稳稳地托着栗梓的身体,一手动作温和地揉了揉栗梓柔软的发顶,脚下则是跟着兵士们从甲板往舷梯处走去。
"嗯"
栗梓眼神期待地用力点头,两只悬在肖宁川胳臂边的小胖脚也在不自禁间轻轻晃动起来,看起来一副很是潇洒快活的小模样。
但随着肖宁川的步子踏上舷梯,栗梓原本白嫩嫩的脸颊就在瞬间“轰”地涨成了艳红色,先前还不断四处张望着的脑袋也猛地一下子埋进了肖宁川的颈窝。
他的身体更是直接缩成了一颗圆润的小胖球,正不断在肖宁川怀中拱动着,仿佛是想要把自己这整颗球都给严严实实地藏进肖宁川的怀里,不让别人看到分毫。
————刚刚的怡然自得俨然是消失地干干净净。
而究其缘由,则是在于岸边站着的那一大队整齐肃穆的军士。
此时,他们正神色恭敬地看向栗梓,齐声呼喊道∶“小殿下万安”
听着岸边气势如虹的浑厚声响, 栗梓的一整张胖脸蛋便越发用力地埋在了肖宁川的颈边,只有黑发中微露出一对殷红的耳垂正彰显着他此时心中的不平静。
说起来自己都这么大个崽了,竟然还偷懒地赖在夫君怀中,不肯亲自下地走动……这本来就不算是太得体了。
但如果只是他私下中偷懒,那也就算了。
偏偏如今他偷懒的场景,还同时被那么多似乎都喜爱着他的人看到了!
更别提这次会面还是他与那些人的第一次会面了——他本该是表现得沉着稳重一些才对,而不是以此时这样不修篇幅的形象出场!
用他小夫君那个世界的话怎么说来着对,恐怕他这会儿在兵大哥们眼里,已经是“绿镜子”碎了一地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呜呜…好丢脸呀……"
栗梓越想心中便越是羞窘,好一会,一道绵软的声音才带着委屈般地从肖宁川的颈边闷闷传出,"早知道就不玩水了,玩水也太累了……"
"嗯,都怪那些水把我们小栗子累着了。"
肖宁川抱着他怀里蜷起的那颗仿佛熟透了的红色圆团子,一边勤勤恳恳地尽着他作为代步工具的本分往岸边走去,一边忍着笑意望向可怜兮兮的小家伙,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以表示他对小家伙话语的肯定。
事实上,若他这个“代步”的情形只是出现在船上也就罢了。
毕竟虽然船上有数百人,但会因为公务而在甲板上来往的人也就只有那么数十个,其中会出现在栗梓和肖宁川面前的人就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直到下船,栗梓也根本来不及从那些人身上体会到什么叫作尴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偏偏此时楼船靠岸,船只所停靠的地方还是位于清平军的一处驻扎地。
而军中会有多少人……只看他眼前那大片代表着清平军军服颜色的蓝点就可想而知了。
肖宁川安抚着怀中害羞的小家伙,没一会就通过舷梯踏上了岸。
不得不说,在度过一连几天的浮荡的水面生活之后,肖宁川对于再一次脚踏实地的感受还是有些怀念的。
下意识地, 肖宁川便放慢了步伐, 暗暗体会起来脚下的坚实触感。恰在此时,一道温和却又陌生的声音从旁传入肖宁川的耳中。
“小殿下这是晕船了”
吴瑜目含担忧地望着趴伏在肖宁川肩侧的胖团子,顿了一顿后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没有服用那些送去的晕船药可是嫌弃那药丸太苦了”
"又或者是中了暑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途站在吴瑜身旁,不住地探头看向肖宁川怀中的胖团子,试图从那张被遮挡严实的脸蛋上看出对方的气色来,“难道是那解暑的甜汤不合小殿下口味”
"两位是……"
肖宁川闻声看向问话的两人,注意到两人肩上都挎着一个小药箱后,便试图着问道∶“是船上的吴大夫和许大夫”
见两人点头后,肖宁川不由得轻笑着向两人道谢道∶
"多谢二位大夫在船上时对小栗子的关照,也是多亏了您二位每天送来的预防汤药,小栗子这几天犹为注意身体健康,一日三餐都不敢挑食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川少爷你要是道谢就未免显得太过客气了些。”
吴瑜连忙推托着摆了摆手,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望着栗梓又低声开口说了一句道,"……毕竟小殿下除了是小殿下,也还是我们的少谷主啊。”
“少谷主是什么呀”
逐渐褪去羞窘情绪的栗梓,早已悄悄从肖宁川怀中探出了小脑袋,此时他听到吴瑜的谈话,忍不住好奇地眨巴了几下大眼睛,还声音嫩生生地猜测道∶“难道是专门种谷子的小少爷?”
似乎是生怕吴瑜把他拉去种田,栗梓又连忙神色郑重地补充道∶“不过我要提前说清楚哦!我可是不喜欢种谷子的"
闻言,许途当即抬起袖子挡住嘴巴掩饰性地低笑了一声,而后轻咳道∶
"请少谷主放心,我们所说的谷可是源医谷,那里有着世人最向往的各种医学术法,是医术起源之地。”
“若是您回了谷里,我们欢迎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忍心让您去种谷子呢?”
"原来少谷主的谷是指医谷呀"
听罢,栗梓先是了然地点点头,而后又不解地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可是我又不会医术,医谷应该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会医术的人明明是夫君呀!"
“少谷主您有所不知。”
吴瑜抿了抿唇,望着栗梓支支吾吾道,“我们上一任的谷主是苏谷主,他不巧正是您的爹亲。”
"……你是说我的阿爹"
听到 “爹亲’二字, 栗梓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怔, 一双原本搭在肖宁川肩侧的小手也在无意识间用力扣紧。
“夫君,原来我的阿爹曾经还是那么厉害的谷主啊……”
栗梓嘴中低声呢喃着,眼圈也在他不自知的时候逐渐晕开了一层红,“不过我竟然才知道呢。”
说话间, 栗梓就像是在外饱受饥寒的小动物寻求温暖与庇护般, 不自禁地与肖宁川的怀抱贴得更紧了一些,几乎不留丝毫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