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枭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终于接受了眼前的这个事实。
他捂在怀里暖了半个钟的那杯奶茶, 度念一口也没喝, 原封不动地送给了别人。
虽然那并不是多名贵的奶茶,也没有花费他多少力气,可眼前这一幕还是狠打击到了傅枭。
他明明记得度念以前喜欢红豆,而且喜欢喝温热的东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上次在酒吧也是,明明他已经让人买好了符合度念尺寸的裤子,可度念宁愿去穿员工服,也不愿意收下他的东西。
似乎从他们这一世重逢开始,度念就一直在拒绝他。
上一世得到的太过容易,这一世却连得到度念的一个眼神都成了奢侈。
傅枭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可能是无意间做了什么让度念不高兴的事,所以这一世的度念才会反感他。
他仔细想了想这一世跟度念的所有交集,可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到他做了什么让度念讨厌的事。
他跟度念这一世甚至还没有见过几次。
为什么上一世他什么也不用做,度念就会喜欢上他,这一世他不管做什么,都好像把度念越推越远。
傅枭低落了一会,又强迫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开始认真分析被度念连续拒绝两次的原因。
上一次在酒吧被度念拒绝,也许是因为在度念看来,他们的关系还很陌生,没有熟到能收下他的东西的程度。
度念向来很有分寸感,就算是换作别人,度念应该也会拒绝。
至于今天度念不肯喝他送的奶茶,就不能用上面的原因解释了。
这次的情况和上次不同,他给培训中心的所有人都送了奶茶,就算度念跟他关系不熟,也应该不会拒绝。
看来问题是出在那杯奶茶上。
一个人的喜好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度念不太可能是突然不喜欢红豆了, 只有可能是不喜欢喝奶茶。
想到这,傅枭又有些不太确定。
他上一世对度念关心的太少,现在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度念到底喜不喜欢喝奶茶。
以前的他习惯了度念记住他所有的喜好,却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度念喜欢什么,现在只能徒劳地拼命回忆。
想了许久,他还是没什么头绪,只能决定换一种食物再试试。
第二天,培训中心的伙食依旧十分丰盛。
大家享用完了精美的午餐,度过美好的午休后,刚上完下午的一节课,就又有人送来了下午甜点。
员工休息室里一片欢乐的景象,现在是下午的课间休息时间,所有人都坐在休息室里享用甜点。他们昨天才见到了那位年轻的新老板,现在又享用着奢侈品牌的甜品,都不约而同感叹新老板真是帅气多金又大气。
“度老师,你怎么不吃呀,没胃口吗”
度念从打开包装盒开始,就一直沉默地垂着眼,没有动面前的甜点一下。听到这句话,他才抬起头,轻抿了一下唇∶“嗯,没什么胃口。”
“咦,度老师的甜点好像跟我们的不太一样。”
许多人都看向了度念面前的甜点。
因为距离隔得有点远,他们没看清那是什么甜点,只看到上面又是装饰金箔又是雕花,确实跟他们的很不一样。
但当度念把甜点推到桌子中间让他们看清时,他们都愣住了。这个看起来花了许多心思的甜点,竟然只是一块普通的红豆糕。沉默了半晌,才有人吐槽道∶“这红豆糕怎么做成了我吃不起的样子。”
度念站了起来,没有再看那块红豆糕,“你们吃吧,我去做上课的准备了。”
吐槽归吐槽,同事们还是对这块红豆糕很有食欲的,他们欢呼一声,很快把红豆糕分了。
度念走进道馆,弯腰把上节课弄乱的运动垫整理好,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不是傻子。傅枭昨天单独给他送加了红豆的奶茶,今天又送红豆糕,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巧合。
唯一的可能,就是傅枭跟他一样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
他不知道上一世他死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傅枭这一世会如此反常,但不管怎样,他都不想跟傅枭再有任何交集。
他重活一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任务,至于傅枭想做什么,他其实不太关心。
想起刚才那个红豆糕,度念眼里划过些嘲讽。
傅枭说不定是想破了脑袋,才勉强想起他以前喜欢红豆,除此以外就想不到他其他的任何喜好。
只是傅枭连这唯一记得的一点都没有记清楚。
他的确偶尔喜欢在甜品里加点红豆,可并不喜欢由红豆制成的食物,比如刚才的红豆糕,他就从来都不喜欢吃。
休息的时间快要结束,陆续有学生走了进来,度念收起思绪,没有再想这件事。
课上到一半,度念注意到道馆玻璃外又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用看就知道站在外面的是谁。
昨天上课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一样强烈的视线,一直到快下课的时候才消失。
度念只当作没看见。
只要不打扰他上课,傅枭爱在那站多久就站多久。
等这节课上完,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度念进更衣室洗了个澡, 换上自己的衣服, 跟经过的同事和学生一个个打了招呼, 然后走出培训中心。
下一秒,他眼中的笑意就彻底消失。
一辆车停在培训中心的门外,傅枭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度念避开他的视线,刚走出两步,就被傅枭喊住。
培训中心门口人来人往,不但有同事和学生,还有很多来接学生的家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度念不想引起注意,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到了车子前,只是跟傅枭隔了一段距离。
知道傅枭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后,度念其实更加不想见到傅枭,他总觉得不管傅枭现在做什么,都像是带着假惺惺的面具。
“度老师,我送你回去吧。”傅枭顿了一下,又补充,“正好顺路。”
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度念的脸色冷了些。“你知道我住哪”
傅枭怔了一下,赶紧否认“我不知道,只是……”
“不用了。”度念打断了他的话,转身离开。
傅枭看着度念的背影远去,许久才用力锤了一下方向盘,脸上有些懊悔。他刚才没有说谎,他确实还不知道度念住在哪。
因为怕惹度念不高兴,他一直忍着没有去查度念的住址,只敢存了度念的电话。但即使拿到了度念的电话,他也不敢打电话或发信息打扰度念,只能每天在输入框编辑一大段话,又一点点删掉。
刚才之所以说顺路,也只是怕自己的行为太过刻意,才补充了那一句,没想到反而更引得度念反感。
傅枭坐在车里,脸色晦暗不明,许久才踩下油门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傅枭还是来了培训中心。
他没有让人陪同,每次都是独自过来,这让老刘心里急得慌,以为他是盯上了这边的分部。可心惊胆战地等了几天,也没等来什么消息,只能继续提心吊胆地揣摩傅枭的意思。
培训中心的人看到傅枭频繁下来巡查,原本也都害怕要丢饭碗,可他们逐渐发现,傅枭每次来培训中心都是直接去道馆,而且还都是挑度念在的时候。
他们还以为傅枭的巡查重点是教育方式,都私下提醒度念注意。
度念在那天下班以后,还没有跟傅枭说过话,傅枭虽然每天都会出现在培训中心,可也没有主动跟他搭过话。
这天, 度念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 看见同事正拿着他的手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同事见他回来,把手机递给他,跟他解释∶“刚才你手机响了,被一个调皮的学生接通了,我就帮你跟对面说明了一下情况。”
度念跟他说了声谢谢,又问对面有没有说什么。
同事给他转述∶“是修水管的打来的,他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在家……傅总好!”
度念抬起头,看见傅枭站在不远处,他脸色未变,跟着同事打了声招呼∶ “傅总好。”
傅枭盯了他一会,才点头回应。
同事要去杂物间拿东西,跟度念和傅枭告别后就走了。
正好这时,修水管的工人又给度念打了个电话,度念接起电话,没有再看傅枭,走进了道馆。
跟修水管的工人约好时间后,度念就放下手机,开始为下节课做准备。
他跟盛闻燃住的地方虽然比他以前住的地方要好,可也偶尔会有些小毛病,光是水管就修过几次。不过除了设备老旧点以外,房子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度念没有在意今天的这件小事,只是没过几天,老刘就来店里了。
就像上次傅枭第一次来店里一样,又有许多人提着奶茶进来分给员工们,只是还没等奶茶分完,老刘就叫住了度念“度老师,我有点事想要问你,麻烦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度念跟着老刘去了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老刘先让度念坐下,然后脸上堆起笑容,语气亲切∶“是这样的,因为度老师算是我们分部的代表,所以有些事想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度念点了点头"您说。"
老刘清了下嗓子∶“公司最近打算给部分优秀员工免费安排员工宿舍,我们分部的员工宿舍安排在塞纳府,那边离培训中心近,环境也好,傅……我是想问下你有没有别的意见。”
塞纳府是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房价贵得吓人,里面住的大多数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老刘却说公司要用来当作员工宿舍,显然有些荒唐。
度念几乎是瞬间想起了那天同事跟他转述电话内容后,傅枭看向他的眼神。
他轻抿了一下唇,表情冷了些。
老刘还没等到度念回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傅枭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瓶东西。
"傅总。" 老刘赶紧站起来。
老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度念的声音就随之响起∶“傅总,我能跟你谈吗?”他抬起眼睫看向男人,又补充了几个字∶“单独谈谈。”
傅枭先是一愣,然后眼中浮现出些许的欣喜,立刻点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