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戾显然也是没想到许博士此刻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来，愣怔了几秒后，才点头应声∶“嗯，我知道了。”

    “其实这点我倒也不是很担心，” 瞥了卓戾一眼， 许博士又不徐不疾的说 “你虽然是要内敛一些，但是为人我还是放心的，也足够稳重，也有责任心。这点不会出错。”

    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点。你脾气硬，有些时候还是要让让小殊。我虽然不是看着小殊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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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但也算是他半个长辈。”

    许博士这番话俨然是站在言殊长辈的身份上做出的叮嘱。他和于阆鹤自少年时期就是兄弟，真要是数算起来的话，确实可以当做是言殊叔叔伯伯那个辈分的长辈。

    “您放心。”卓戾正色道“我会照顾好小殊的。”

    许博士颔首。

    “对了，说起来，你和小殊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算是认识了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许博士抬眸看向卓戾，嘴角勾起了一点笑意，他往椅背后面靠了靠，说道∶“我应该是没有记错吧?那时候你体内信息素紊乱，进化期提前到来，最后是老于给你解决的。”

    他问“我记得没错吧”

    提起那件事，卓戾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意“是的，您没有记错。”

    或许是陷入了回忆当中的缘故，许博士的眉宇间有一种类似沧桑的神态，目光像是透过卓戾再一次追溯到了过去，半晌，他缓缓点头，笑着感叹道∶“这也是你们之间的缘分。”

    确实是缘分。

    当年卓戾跟随父母辗转许久才找到了于阆鹤，那时候于阆鹤对外已经是宣称了死亡，因着这个缘故，哪怕知道于阆鹤在什么地方，于阆鹤也一直没有与他们见面。加之那时候于阆鹤一门心思已经全部投入到了神农计划当中，也实在是很难分出精力去处理什么其他的问题。

    当时已经是准备放弃了。

    在准备离开前一晚，卓戾记得那天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他一个人于雨夜中溜达，在郊区的时候，他碰见了一个偷偷掉眼泪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个人躲在树上，而树下是一只虎视眈眈的丧尸。

    而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雨夜，

    反过来看，言殊的存在，也是救赎他的第一道光，是他新生命开始的第一天，更是许博士口中缘分的开端。

    将言殊带回研究所，他第一次见到了着急忙慌的于阆鹤。为了答谢，于阆鹤花费了大量心力，将他体内信息素的问题解决。

    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卓戾一直住在研究所当中。

    他大概知道言殊是于阆鹤的孩子，但那会却并不知道言殊叫什么名字，研究所的人都称言殊为28 901———

    那是言殊的编号。

    而在那场暴雨过后，言殊在病床上躺了快一个礼拜的时间。在那个时候，言殊就有些粘人了，见到卓戾的时候，总会拽着卓戾的衣角，让卓戾给他读童话书。

    不过三天的功夫，言殊已经是张口闭口的喊着他哥哥，言殊总是直白的，也没有一丝防备的靠近他，哪怕不搭理他，自己一个人也会自言自语的说一整天的话。

    "博士，神农计划的过程，" 略微沉默几秒之后， 卓戾迎视上了许博士的目光， 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吐露了出来“是会影响小殊的记忆吗”

    两人小时候在一起虽然只相处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但卓戾对那段时光的记忆却尤为深刻。言殊确实是比他小一些没错，可不管怎么说，总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时隔多年再见面，彼此之间的相貌虽然是都有了一些改变，但言殊见到他时的反应，显然是陌生的。哪怕之后他提及了自己的姓名，但言殊像是也没有丝毫印象。

    这点是有些不应该的。

    “嗯”

    许博士沉吟片刻，回答道“神农计划过程复杂，某段回忆缺失，也是有可能的。”他已然能够明白卓戾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又道∶“怎么?小殊是不记得你们的过去吗?”

    卓戾点头。

    许博士道“正常的。那时候小殊才几岁啊，身体各项机能都没有发育完全，除非了格外格外深刻的事情，别说是你了，在大多事情上，他应该都只能拥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许博士“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如果有意的去提及，那些回忆都是可以恢复的。”

    话落，许博士似笑非笑的看了卓戾一眼，语气也变得有些玩味了起来∶ “怎么?你们那时候难道还有什么格外珍贵的回忆吗"

    顿了顿，顺着话音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你这么多年也没处过对象，基地里举办的联谊你也是从来都不去。”许博士摩挲着下巴，沉思良久，又挑眉说道“小卓啊，你别告诉我。你们不会是在小的时候，就整了什么私定终身的娃娃亲情节吧?"

    “没有。”在许博士的调侃下，卓戾又是愣怔了半秒，随即摆手，无奈的笑道∶“我就是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情。"

    许博士难得的有些八卦，又问他∶“那你是……在那时候就喜欢小殊了?”

    卓戾愣了愣，一时间里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那时候他和言殊还都是只是少年，而且半大的少年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只是在记忆中，言殊很特别。

    言殊很乖，也很懂事，他不会像其他Omega幼崽那样的娇气。他虽然看起来软乎乎的，但脾气却是硬的，这两种特质融合在一起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卓戾记得，自己的父亲当时还玩笑过，如果言殊是个Alpha的话，以后也一定是个格外优秀的人才。

    总之在记忆中，他几乎没有和Omega过多接触过的经历，而言殊是第一个。现在想想，好像也是最后一个。

    在了解那天的经过后，他曾经问过言殊一个问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他们就这样把你丢下，你还愿意把他们当做朋友"

    当时言殊是如何回答的，已经记的不是很清楚了。他只是知道言殊很乐观，好像也没有那样纠结这件事，反而还只是玩笑着带过。

    言殊后来说的是，雨已经把那群小孩挨个揍了个遍，往后这朋友，恐怕是真的没办法做了。

    再后来。

    言殊还有问过他一个问题————"你呢，你会将我丢下吗"

    “小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卓戾像是有些失神的样子，许博士伸手在卓戾眼前晃了晃，问道∶“又在想什么呢，这么的出神"

    “没什么。”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卓戾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口袋里面，才刚刚捏到了香烟盒的一角， 倏地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又将烟盒放了回去， 问道“对了博士， 还有一件事。”

    信息素匹配检测还没有进展到最后，而数据已经肉眼可见的可观。

    许博士脸上的笑意渐重“嗯什么事”

    卓戾屈起手指在腕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才问道∶“我刚和小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说是刚刚来检测中心报到的，叫做金启，你认识吗?”

    听到这里，许博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那是金家的人。”

    卓戾一侧眉峰微剔，紧跟着就明白过来了什么，追问了一句∶“和金森有关系?”

    许博士嗯哼了一声，然后点头，眉眼间带着点讽刺的意味“这些年，金森有事没事的就会往各个基地安插一些'自己人'进来。我看他那意思，大有一种想要让所有的科研领域都改名姓金。"

    卓戾眉头微皱"那这个金启是"

    "应该也是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远方亲戚吧。" 像是并没有将这些放在眼里，许博士不以为意的说道“但他们家族基因不好，出来的小孩都笨的要死。在学校的成绩就不怎么样，怎么教也教不.

    会，对科研领域来说，他们姓金的简直就是灾难。如果不是关系网强的话，就是把脑袋削尖尖的也进不来检测中心的。"

    卓戾倒是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些什么，他想了想，才若有所指的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金启不像是做学术的，他给我一种……"大约是在心中找形容词，又顿了顿，说∶"他身上有一种血气，我直觉如果没错的话，他手上应该是有不少条性命的。”

    “嗯”听到这里，许博士也逐渐严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如果是平时的话也就算了，可偏偏是言殊刚刚回到S市的这段时间。如果卓戾的预感真的准确的话，那这个金启一直留在检测中心，确实是个隐患。

    许博士摁了摁额角“这样，回头我再去调查一下。”

    默了默，又道“目前也不用太过担心，既然对方是光明正大的进到S市，那想必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我想金森应该也不会那样蠢，真要是因为金启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金森必然也是逃不开干系的。”

    话音刚落，未等卓戾做出回应，陡然一道爆炸的声音响起————

    "轰——"

    地面也随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