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离基地居住大楼有一段挺长的距离，即便是开车返回，也差不多需要三四十分钟的功夫。而往城市中心驶去，那种烟火的气息也逐渐消散，不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冰冷高大建筑，一栋紧挨着另一栋。
行驶过跨江大桥，再抬头看去，视野不再开阔。只能通过大楼与大楼之间的缝隙，看见小部分的夜空。
城内资源有限，为了解决土地面积贫瘠的问题，土地划分严格，政府将每一块土地都做到了使用最大化。但做到这一点，无疑使整个城市看起来变得更加拥挤。言殊才刚刚来到S市不久，委实还没能习惯，只是觉得有些压抑。
印象中，他小时候所生活过的基地也并不像如今这样的拥挤。那时候晚上还能看见大片的星空，基地外的气氛虽然依旧紧张，但基地内却要相对好上许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或许也是年纪增长了许多，所能意识到的问题变得更加深刻了。之外在基地外的时候还没怎么觉得，也是直到此刻，看到S市的环境，他才恍然感染'S1' 病毒真的夺走了人类太多太多的东西。
生命，家园，乃至自由等等……
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天空，言殊想到了什么，去问卓戾∶ “为什么刚刚老城区那边的土地没有划分利用呢”
"嗯"卓戾很快回答，解释道"S市和其他基地有一点区别。整座城市划分出五环，第五环就是老城区。而我们刚刚去的地方只是老城区的一部分。”顿了顿，又道∶“五环是用来缓冲灾难的，所以没有人类居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严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啊缓冲灾难”
卓戾 '嗯' 了一声， 边转动方向盘在道路尽头左拐， 边继续耐心的给言殊解释， 说道∶ “五年前，S市附近范围发生过一次特大的丧尸潮。”
言殊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雨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到了S市。那次丧尸潮十分严重，后来他听说， S市的护城墙都受到了很强的破坏， 甚至好像因为什么特别的缘故， 城市高空的能量波也失常了一段时间，人类甚至还被迫在地底居住了一段时间。
不过幸好，人类最终还是守住了城市。
卓戾道“那件事情之后，五环就被空出来了。在四环与五环的交界处，研究所建造了第三重防护能量网，为的是一旦往事再现，好歹人类的防线还有一层。再有就是，因为仪器的特殊性，五环范围存在一定的辐射。短暂的停留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长时间居住的话，对人体会有一定的损害。”
他说道“今天是情况比较特殊， 平时的老城区是看不到人的。”
言殊点头答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话音刚落，驾驶室连接后车厢的小窗户被打开，林光手上端着言殊刚刚送给他的面疙瘩汤，一边吃一边说道“卓队，检查中心那边来消息了。老曾没事，现在允许放行，让我们过去接他呢。”
卓戾看了眼时间∶ “现在?”
“对啊，不然呢”林光有些奇怪的说“他一个人在那边呢。说是磊子刚开始还在等他，后来也不知道溜达去什么地方了。”
卓戾依旧是目视着前方的道路，平静的回应∶“他自己不能回来吗?”
闻言，胡雅委婉的提示说道“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城市轻轨已经停运，如果他靠步走的话，可能要走到明天早上，才能走回局里。”
卓戾蹙了蹙眉，目光在言殊身上停留了一瞬。
言殊却突然明白了什么，忙开口说∶“我没关系的，可以先和你们一起去接曾哥嘛，之后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卓戾屈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 蹙眉说道“可是你哥让我在十一点半前把你送回去。”
言殊问道“那现在几点了”
卓戾道“十一点十分。”
那时间上确实是来不及了。
从这里出发去接曾艺奇，一来一回就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言殊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吧。等下我和我哥哥说一声就行了，我哥哥就是看起来冷冷的，但人其实还不错的，很好说话的。"
“小殊，好说话也是看和什么人。”
听见言殊对雨的描述，林光'咦'了一声，不由想到前几年他有事要去指挥部处理，当时从指挥部出来的时候，他对雨就只有一个感觉—————玉面阎王。
这人何止是不好说话，简直是没有心。
"算了。" 想了想， 林光对卓戾说道∶ "卓队， 不然你前面放我和雅总下来。正好离特殊异能局也不是很远，我们步走回去，然后开其他车去接老曾。”
他想的是，卓戾现在好不容易和言殊两个人修成正果，可不能就这样黄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雨对这颗果不那么看好，这要是因为言殊晚归这一点，被他揪住了错处不放，那也实在是太亏了一些。
“是啊是啊。”胡雅也附和道“头，你前面直接放我下来就好了。”
"我真的没关系啊。" 言殊挠了挠头发， 不解的说道∶ "我哥真的没那么可怕， 你们应该是不太了解他。”
林光将最后一口面疙瘩汤喝干，语重心长的说道∶ “殊啊，你确实是没关系，有关系的是我们卓队啊。”
言殊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林光却伸手打断，道“听你哥哥的，哥哥让你十一点半回家，你就十一点半回家。”
言殊∶…….
卓戾像是低笑了一声，他摁了摁额头，说道∶“这样啊，我前面靠边停。居住区也不远了，我和言殊下车，顺便带着他熟悉熟悉环境。你们开车去接曾艺奇。”
如果只是麻烦卓戾的话，那言殊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不再去劝说些什么，他开口说道∶“那这样也行。”
三分钟后。卓戾在路边停车。
夜色已经很深沉了，没了烟火的点缀，天空就像是晕开的黑墨，在高楼与高楼之间短暂出现一会的月亮很浅很模糊，也看不见星星。
这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言殊亦步亦趋的跟在卓戾的身侧，手中还拿着刚刚吃剩下一半的面疙瘩汤，有些好奇的去问卓戾“卓戾，我住什么地方啊”
言殊是要回家和雨住的。
卓戾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指向上坡不远处的众多高楼中的其中一栋，道“看到了吗，就是那儿。”
言殊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住在什么地方呢”
卓戾的手指往左边移了移“那边。”
言殊哇了一声“那也蛮近的啊。”
卓戾应了一声。两边离的确实比较近。
夜晚实在是很安静很安静，在风中，隐约还能听见一些很轻很轻的属于能量波发射的声音，像是水。
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就像是行走在海洋中，海洋里有风轻轻吹过。
言殊忽然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他轻轻的抓住了卓戾的衣摆，脑海中渐渐幻想出在海里行走的画面。
蔚蓝蔚蓝的海洋，建立在海里的城市，在身侧流淌而过的海水。
“卓戾。”言殊小声的说“我现在是一条鱼。”
"嗯。"卓戾垂眸看向言殊，又伸手握住了言殊的手，在这一刻也闭上了眼睛，道∶"我捉住了。
言殊被他逗笑了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他问道“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卓戾道“没有，很可爱。”
"那配合我一起奇怪的你也很可爱。" 言殊睁开眼睛，他往卓戾身上粘了粘，说"卓戾，我现在游不动了。”
卓戾便他身前半蹲下。
言殊立刻笑着趴了上去，说“好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卓戾的后背很稳，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脑海中忽然有什么破碎的画面划过， 言殊觉得这一幕莫名的有些熟悉， 他睁开眼睛去看卓戾的侧脸。
"怎么了"卓戾问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熟悉。" 言殊嗓子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临时又想到了什么，说∶ "对了，你明天有空吧?”
卓戾“有空的。”
言殊“那你明天上午来找我，许博士说了，让你和我一起去检测中心一趟。”
意识到许博士的用意，卓戾点头答应，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在两人身前不远，忽然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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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殊，你现在是越来越退化了吗"
言殊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眸往前看去。
果然。
是他那个惯会破坏气氛的亲哥哥。
只见雨此刻就站在两人身前，他冷着一张脸，一侧眉毛微微挑起∶“整天在外边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干嘛凶我啊!”
言殊一点也不害怕雨，趴在卓戾的身上也不下来，说道“我又没让你背着，而且我不是按时回来了吗"
紧跟着又拎起自己手上的那半份面疙瘩汤，控诉道“亏我还特意给你买了好吃的!你果然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