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几人整顿完毕后，从十九楼往下。整栋烂尾楼漆黑又静悄的一片，纵使几人有意的放轻脚步声，但那点轻微的响动却还是在楼梯间传递。

    卓戾走在最前面开路，曾艺奇走在最后面，而言殊几人则是走在中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水泥混合着霉菌的气味。

    黑暗释放出危险的讯息。

    虽然先前已经简单的检查过这栋大楼，但是谁也无法确定会不会有隐藏的危险潜伏在暗处。大家面色警惕，直到下到七楼，倏地有一只丧尸从逃生通道冲了出来，卓戾迅速极快的掷出一把冰刃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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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丧户的颅骨。

    林光吹了个口哨"卓队牛批。"

    言殊附和的轻轻鼓掌，也小声的说了一句∶“厉害。”

    皮卡车停在大楼左斜角的逃生通道入口处，在离开烂尾楼之前，卓戾将门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他一边注意着外边的情形，一边说道∶"等会撤离的时候，非必要情况下，尽可能不要使用枪。"

    枪声会引来丧尸。

    虽然此刻围在烂尾楼四周的丧尸数量已经不再像下午那样恐怖了，但却依旧不在少数，他们现在只能在不过分引起丧尸注意的情况下，以最快的时间撤离，否则一旦被丧尸群察觉，他们没时间也没条件去应对了。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大家往车上冲。"说着，卓戾从腰间的武器匣袋中拿出了一枚手榴弹，道“老曾，你们几个注意周边情况。”

    “你要用手榴弹吗?”言殊走到卓戾的后边停下，目光落在后者手中的那枚手榴弹上，露出了一点跃跃欲试的表情“让我来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卓戾一侧眉峰微扬。

    看出了卓戾眉宇间的质疑，言殊说道∶“放心，这个我知道用的，就是把那个拉环扯开，然后把手榴弹丢出去就行了，对不对?"

    迎视上言殊期待的目光，卓戾刚想拒绝，但是转念又想到那天言殊发射导弹的情形，顿了半秒，还是将手中的手榴弹递给言殊，言简意赅∶"门开了之后，往右边丢，然后什么都不要管，直接上车。"

    言殊点了点头，他紧紧的握着手榴弹，手指扣在了拉环上。白铭格见他这样认真，慢吞吞的从他肩头跳了下来，顺势扒拉到了林光身上，还是忍不住，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 “言总， 你知道哪边是右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废话!”言殊回头瞪了他一眼，深感有被冒犯到，没好气的说道∶“我只是认不得路，又不是左右不分。"

    白铭格讪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回头太兴奋，把方向弄错，把咱们的车给炸了吗。”

    众人“……”

    林光故意说“不然还是卓哥来吧”

    “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言殊朝着卓戾告状“卓戾，你的队员们正在质疑你的决定。”

    林光“你咋还告上状了呢”

    胡雅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

    本来还略有几分紧张的氛围，在几人你一眼我一语中，彻底消散。

    "行行行，我认错，你来你来。"林光做了个远程抛物的动作，说道"尽可能扔的远一些哦。”

    卓戾再次看向外边的情形，同时压低声音开始倒数∶“三、二、一，行动!”话落，他一把将跟前厚重的木门推开， 手中几道冰刃飞射而出， 将皮卡车周遭的几只丧尸尽数击毙， 在声响传来之前，道“言殊”

    言殊二话不说，他反应额外迅速，紧跟卓戾其后，将手榴弹拉环扯开，远远的朝着卓戾先前所指定的方向丢去。

    手榴弹哐当一声落在地面上的瞬间，言殊蹬蹬蹬往前跑，眨眼的功夫就冲上了副驾驶，紧接着往手榴弹的方向看去————

    没有想象中的火光炮响，只能看见有一道红色的雾气从中爆开又迅速弥漫散开，就像是是普通的烟雾弹一样。而不普通的是，随着血色雾状体在空气中散开后，四周的丧尸倏地往其中拥去，他们就像是嗅到了什么新鲜的血肉，张开青灰的嘴，不断在做着咀嚼的动作，莫名有几分滑稽。

    卓戾紧跟着坐上驾驶室将车发动，他像是察觉到了言殊的疑惑，猛打方向盘的同时，出声解释道“仿血弹，爆炸后会释放出与人类血液相同的气味，能够小范围短暂的吸引丧尸群。”

    “还挺好用，就是有效的时间太短了一些。”

    透过后视镜， 言殊朝着后方看去， 大约十秒的时间， 血雾已经彻底消散， 那些丧尸终于听见了他们这边的响动，又朝着这边开始追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部分的丧尸都在烂尾楼四周被甩开，皮卡车飞快驶离其范围，虽然道路两侧还是有丧尸，但数量不多，威胁性不大。

    半个小时后。

    一波几折，几人终于按照原定计划驶入了国道。

    乌云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只能看见一轮黯淡朦胧的月亮，哪怕是行驶到了国道，但是空气中却还是裹挟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冰冷的温度不断刺激着鼻腔。

    “困的话就休息一会吧。”卓戾将两边的车窗摇了上来，道“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抵达S 市。”

    言殊将双手放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封闭的窗户隔绝了大部分的寒流，没刚刚那样冷了。

    “我不是很困。”言殊摇了摇头，晚上开车很容易疲惫的，他打算陪卓戾聊聊天∶“卓戾，回到S市之后，你要做什么呢”

    卓戾目视前方道路，回答∶“回到特殊异能局总部。”

    言殊又问“还有呢”

    还有呢

    像是被问住了，卓戾没立刻回答言殊这个问题。说起来，他的生活已经按部就班很长时间了，很少会自我支配的去做什么其他事情。回到特殊异能局后，他首先要向总部报告此次的任务，之后可能会有几天的假期，如果后面还有任务分配下来的话，他则是需要继续出任务。

    见卓戾没有回答，言殊也就没继续问，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卓戾这样的反应，换了个话题又问道∶"你会带着我去找哥哥吗"

    “嗯”卓戾侧目看了言殊一眼，说“会。”

    言殊笃定道“你们一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对了，”想到了什么，言殊又问道“你们之前见过吗”

    卓戾回答“见过，在一次训练当中。”

    提起雨，再看看言殊，其实很难叫人联系出这两个人居然是一对兄弟。在短暂的接触中，雨无疑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他是天生做指挥官的苗子，身上有种冰冷的气质，哪怕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沉着应对。但言殊却恰恰相反，言殊对世界有一种单纯的美好向往，他是一个标准的乐天派，孩子心，像阳光。

    虽然承受了那样多，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抱怨，有一种要不断向前的态度。

    "那你们也是朋友吗" 言殊有些好奇的问，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于珏了。

    “不算是朋友。”卓戾道“只是认识。”

    言殊哦了一声，又说∶“那你们以后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汽车一直往同一个方向飞速行驶，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间过的飞快。

    说话聊天委实也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言殊渐渐的有些饿了，从副驾驶前的储物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小面包，侧目刚想问卓戾要不要吃，忽然见卓戾胳膊上的伤口还是没有处理，蹙起了眉毛∶“卓戾，你伤口好像有点要感染了。"

    卓戾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

    言殊∶  "……"

    他从抽屉里面又翻出了一个应急小药箱，道“算了，我来帮你吧。”

    闻言，卓戾刚想开口说不用，言殊却直接将他刚刚打开的那个小面包塞进了卓戾的嘴里，将他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认真的说“一定要处理”

    他边说边拿出一瓶双氧水，将棉签蘸湿之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凑了过去“放心，我手艺还不错，我哥哥他们以前受伤，都是我处理的。”

    言殊语气自豪，小心翼翼的用棉签多次擦洗卓戾的伤口，又用生理盐水擦了一遍，最后才又拿出了一瓶碘伏。

    卓戾不自觉的用余光去看言殊，车载显示器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打在言殊的脸上，衬着他皮肤白皙细腻，那截好看的脖颈半隐藏在衣领中若隐若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卓戾的胳膊本能微微绷紧，屏住了呼吸。

    没有注意到卓戾的这点变化，用碘伏消毒完毕后，言殊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施魔法一样的自顾自说了一句不痛不痛，才能绷带将卓戾的伤口包扎。

    "大功告成"

    放下手中的物件， 言殊抬头去看卓戾， 笑着说∶ “是不是一点都不痛? ”

    卓戾点头，声音比平时要低哑一些∶“嗯。”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伤口涌起了一点淡淡的热意，那点热意往四肢百骸蔓延，最后又一齐涌上心间。

    有什么东西开始崩塌，越发柔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