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正常的营业时间，酒吧里显得有点过分安静。
吧台上放着一首伤感的歌，唱着相遇和离别。
宋怀恩还是那副样子，哪怕是来酒吧，也穿着笔挺的西装，好像把自己包裹在这样的外衣里面，才有安全感。
他拿着酒杯，看着非要在酒吧吃饭的余知玥，眼神里是没有底线的纵容和宠溺，等到余知玥抬头，又很好地藏匿起来，笑道：“你今天居然会主动约我碰面，受宠若惊。”
自从上次闹了点小别扭以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
余知玥没有说话，直到咽下最后一口蛋炒饭，才慢慢说道：“这不是怕宋总忙吗，怎么好意思打扰？”
宋怀恩装作没有听懂她话里的讽刺，无比自然道：“我说过，多忙，你找我都会有时间。”
一个长的并不寒碜的钻石王老五对着一个女人说，无论多忙，只要你找我都会有时间。
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会有所感动，余知玥也曾经被这样的坚持感动过，但是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些问题在盘旋，让她整个人都尖锐起来：“可不敢耽误宋总的大业，怎么样，坑山海坑的高兴吗？是不是从我嘴里知道观沧海上线的日期后，就一直在筹谋这件事了。”
宋怀恩的心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他的面色未变，依旧笑着说：“观沧海上线这件事，我不需要从你的嘴里知道，作为公司短期内最难应付的对手，时刻有人在关注你们的动向，这只是战术的一种，我不信烛龙不知道剑神哪天上线，如果你因为这件事生我气，那就有点太冤枉我了。”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让余知玥有一种这是一副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的感觉，她明知道当面问会得到怎样的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找他问个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期待什么。
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拿起了酒杯，有点悲哀道：“在职场这么多年，我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的友情可以让你对山海下手的时候手软，但至少，我以为那会是个正常的手段，而不是现在这样，栽赃诬陷，宋怀恩，你们心脏的人，就只会这些吗？”
听完她的话，宋怀恩还是笑：“知玥，你对我的信任就只到这里吗？”
“不然呢？你敢说这件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余知玥瞥了他一眼，随后专注地将目光挪到酒杯上，好像里面有另一个世界。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在他们发布微博前我发现了，但是我没有拦着，也没想要去拦，有些事不亲自栽个跟头，他们会觉得这个世界会按照他们的理想去运转。”宋怀恩自嘲道：“当然，如果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你来找我，我早就应该让他们这么做了。”
听到他没有策划这件事，余知玥的心情居然轻松了一些：“我还能相信你吗，宋怀恩？”
“我以为，至少我还当得起这些信任。”
两个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看着宋怀恩的车子从楼下开走，余知玥才敢打开房间的灯，她静静地倚在窗口，心情并未变好。
这几天她一直都不太敢去公司，没有人怪她，也没有人提起她和宋怀恩的关系，但她就是心虚，害怕是自己的某句话，引发了山海的这场危机。
可是每次面对宋怀恩的诚实，她又觉得自己像个渣女，遇到问题只会怪他，也从来没去替他想一想立场。
她不知道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还能持续多久，也许她应该利落点，如果信任都没有了，还是不要互相折磨了。
天总是会亮，无论多不想面对，还是得去公司。
一晚上没睡，余知玥很早就到了公司，放下包，她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这一天打算靠咖啡度过。
没想到，里面早就有人了，余知玥本想出去等，这两人对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听两人小声聊道：“慧姐，你投简历的那家有回应了吗？”
被称作慧姐的人回道：“约了面试，打算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哎，真好，我投的那几家都没有回应，估计是黄了。都怪林梦瑾，你说要不是她搞抄袭，我们还能在山海多待一段时间呢。”
“哼，早知道她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非得装蒜，这不一下就露馅儿了？你说徐总监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被这样的女人糊弄住了。”
“可不是，哎，抄袭这名头怕是要跟着山海，摆脱不掉了，他们那些大人物不愁出路，咱们这些小虾米就悲剧了。”
“随便吧，反正早就不想干了，现在也好，免得看林梦瑾这样的人作威作福。”
余知玥终于听不下去，将杯子重重往大理石台上一放。
杯子与大理石相撞发出的清脆声音，惊到了里面聊天的人。
茶水间一时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
没多久，王慧和另一个人就从茶水间出来了，见到余知玥的时候，招呼都没打，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余知玥舒了口气，正接着咖啡，就见另外一个也从茶水间出来了。
她诧异地看着林梦瑾，最终只问了一句：“聊聊？”
林梦瑾同意的很干脆：“好。”
两人再次在外面的花园里坐下。
余知玥没有转弯，直接问道：“这样的言论持续多久了？”
林梦瑾答道：“也没有多久，这么说的人还是少的，大部分人都还在想办法。”
“徐天泽不管吗？”
“他不知道，我没说。”
“为什么？”
“他很忙，而且，现在公司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离职的口子一旦打开，就怕关不住了。”
问到这，余知玥停止了这个话题，她知道林梦瑾说的都是对的，再问下去，只是让人家难堪，倒没有这个必要。
她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林梦瑾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惊讶她怎么不知道，但还是回道：“律师团说，很棘手，大唐盛世五年前的立项是真实记录，除非能够拿到他们前期的工作记录，证明大唐盛世是在后期才修改的剧情，否则我们的赢面很小。”
“他们怎么可能拿出来？”
“是啊，所以大家都认为我们要输了，游戏的销量已经见底了，我也不知道大家还能撑多久。”
这是事件发生后，林梦瑾第一次露出绝望的情绪，在曾经的情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