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亲耳听到这句话，余知玥所有的意难平都汇聚到心口，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没有留下来，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会那么做，我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留下来跟你一起面对，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后悔，我从国外回来，又跑到山海，就是想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连补偿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面对情绪激动的余知玥，徐天泽面色未改，他四下看了看，从会议桌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两张面纸递到余知玥面前，冷静道：“擦一擦吧。”
余知玥抓过他手里的面纸，转到一旁不再说话，脸上的泪温热，心却渐渐凉了，她的眼泪在这个男人的心底，已经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转过头看不见徐天泽的脸，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冷静说道：“当年为你出头是我自己愿意的，不论我是不是对你有特殊的感情，我都应该为你做这件事，所以这其中并不存在补偿的问题。”
“再者，我们之间变成今天这个局面，并不是因为你出国了，而是当时的我们都发现了，对方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余知玥下意识反驳道：“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当初那件事，我们迟早会在一起，你敢说你那时候不喜欢我吗？”
余知玥想，我真是疯了，这下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
但是不问清楚，终究是心有不甘。
徐天泽没有接话。
四周是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
半响才听到徐天泽的声音响起，依旧冷清，好似没有哪一句话可以触动他：“喜欢过，但是已经三年过去了，师父，什么都会变。”
在擎天的时候，他和余知玥朝夕相处，余知玥博学、温柔，他们在工作上有很多共鸣，互相指点，互相帮助，他以为这种关系也能延伸到生活中，共同承担，共同成长，但是余知玥辞职出走这件事，给了他一记闷棍，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一厢情愿。
开始的时候，也有过不甘心，但是很快便释然了，说到底只是他自己的情感，没有道理让别人一定回应。
现在他知道，不是没有回应，但是这个回应，来得太迟了……
余知玥却不想接受这个答案：“说到底，还是你的心变了。”
“对，是我的心变了。”徐天泽并不婉转，他是个心软的人，但是绝情的时候，也是真的绝情：“在我的心里，你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是一个好同事，但我们不可能成为情侣，我相信你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我不清楚！我为什么要清楚，是你自己变了心，喜欢上别人，都是你的错……”
余知玥不顾形象嘶喊出声，她不想清楚，因为她不想这段让她牵肠挂肚许多年的感情，就这样成为过去……
可是，她不想，就能不过去吗？
徐天泽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如果这样会让你舒服点……”
余知玥却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辞职，不会让你们尴尬。”
徐天泽打算离开的脚步顿住，回头道：“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但是如果你觉得来山海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话，那我没有什么话说。”
余知玥不说话。
“如果是梦瑾，她绝对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就离开山海，工作才是她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我不是。”
余知玥生气了，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和她一样？”
徐天泽笑了一下，留下一句：“您说的也对，那就看师傅你自己的决定了”就离开了。
门在余知玥面前打开又关上了，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似是再也支撑不起瘦弱的身躯，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像是两个有感情的人在追忆过去，倒像是一场博弈，她想证明的，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心里却像被挖走了一块似的，空空荡荡。
门外，一直在注意里面动静的林梦瑾，听到开关门声，回头一看，正好与徐天泽的眼睛对上，她慌忙回头，手指在键盘上乱按，做出一副身心都被工作吸引的样子。
徐天泽本想去找她的脚步停住，人都惊得像只兔子了，万一逼急了，还不得咬人。
想到这他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林梦瑾以为警报解除的时候，微信上弹出一个对话框：“下班等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他要说什么？”
“难不成要表白？”
“不会不会，应该是他们误会了什么……徐总监不可能喜欢我，他又不是瞎……”
“那我要不要听他的话留下来？”
“万一他说的话不在我的预测范围我该怎么反应……”
林梦瑾的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一番，纠结了半天，在聊天框里迅速敲下了一行字：“总监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吗，如果不是的话，我今天约了周觅吃晚饭，不好迟到……”
视死如归般点了发送，林梦瑾快速的关闭了手机。
万一徐天泽追问起来，就说手机没电好了！
这明显的逃避话语，把徐天泽都给气笑了。
他快速地打下一行字，却在要发送的时候，犹豫了，手指按下delete键，将文字改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既然有约在先，就先忙你的。”
每日都要相见，倒不用急于这一时，就先让她安心一晚上好了。
可惜，林梦瑾提前关了机，注定要提心吊胆到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