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去哪里都需要磨合期，当然，让你来山海，只是我个人对你的专业能力的认可和对我们再次一起奋斗的期待，你不必有负担，做你认为最好的选择。”
“好了，我去个洗手间，你们俩聊会。”
说完，烛龙就站起身，临走前还给徐天泽眨了下眼睛，激的徐天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了烛龙这个话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最终还是余知玥先打破沉默，问道：“你还好吗？”
徐天泽点点头：“挺好的，你也看到了，跟着烛龙做项目，很忙，但也永远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
余知玥没想到烛龙离开之后，徐天泽还是在跟她说公事，她笑了一下，说道：“你是一个合格的说客。”
徐天泽也没有辩解，转而问道：“这次回来后，应该就不走了吧？”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徐天泽停顿了一秒，随即笑道：“作为老朋友，我当然希望你能留下来，以后咱们几个也可以经常聚一聚，不过，也许国外更适合你也说不定，还是看你喜欢。”
眼前的青年，说起老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都是真诚，他越是真诚，余知玥的心就越往下沉，原来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她有点后悔自己问了那句话，如果不问的话，是不是还可以抱有一点期望。
也许是太急切的想得到答案了吧，有些东西舍弃的时候不觉得痛，一旦真的要不回来了，才知其难以割舍。
预估着徐天泽差不多能搞定了，烛龙才掐着点回来。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徐天泽便以家中有事，要告辞离去。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无论多晚，只要余知玥不开口，徐天泽就坐在一旁陪着。
那时候的徐天泽，多可爱啊。
被他一提醒，烛龙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了，也差不多是该送女士回家了。
余知玥推辞道：“我还要等人，你们先走吧。”
两人也不好强求，先后走出了酒吧。
刚出酒吧，烛龙便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答应你？”
徐天泽认真回想了一下余知玥的表情，最后说道：“应该是没有。”
气得烛龙摇头：“怎么没把你迷倒万千女生的气质拿出来？”
徐天泽先是问道：“我有吗？”
随后说道：“还是你觉得余知玥是那种能随便被迷倒的女人？”
烛龙只能恨铁不成钢道：“行了，知道了，看来还是得我出马了啊……”
等到烛龙他们走后半小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才夹裹着风，推开了酒吧的玻璃门。
只见他一屁股坐在烛龙原来的位置上，自顾自的叫了杯酒，方跟余知玥说道：“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余知玥不怎么在意道：“没事，知道你是大忙人。”
男人一笑，环顾了下周围，问道：“怎么，烛龙他们已经走了？”
余知玥看着他明知故问的男人，嘲笑道：“宋怀恩，他们不走，你好意思出现？”
被称作宋怀恩的男人面部有一秒的僵硬，快到让人看不清，随后便自如道：“怎么会呢，大家都是老朋友，如果遇到了自然是要聊一聊的。”
如果是往日余知玥可能不会说那么难听的话，但是现在，她不想去掩饰自己的坏心情。
宋怀恩似乎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他们没有邀请你去山海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远刚走，那边正好缺个客户端主程。”
余知玥这才瞧了宋怀恩一眼：“刘远离职，你们也插手了？”
宋怀恩倒酒的手一顿，说道：“怎么可能，擎天的事情已经够忙了，我没有那么多闲心。”
但是手下人会不会插手，这就不是他想管的了。
“最好是没有，我说你们从他们身上搜刮的够狠了，别太过分。”
“听你这语气，还是打算去山海？”
余知玥晃了晃有点昏沉的脑袋：“还不确定。”
“如果你不愿意来擎天帮我的话，山海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烛龙这个人虽然有点理想主义，但是跟着他做项目，总是会有希望。”
“难为你还会讲一句人话。”
宋怀恩看了一眼余知玥，突然一笑：“也谢谢你还肯听我说几句话。”
“如果你们当初不做的这么绝，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走了，不用送。”
说完这句话，余知玥也不去看宋怀恩的脸色，直接站起了身。
宋怀恩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还是没忍住说道：“如果你想要的就在山海，那就去吧，真的，人生经不起几次蹉跎。”
余知玥停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回头，直接往外走去。
她的身子有一点摇晃，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头脑中清明的很。
“想要的吗？”她想：“当然是想啊，但是好像，已经快来不及了。”
这一晚，余知玥不知怎么地梦到了从前。
前尘往事跟走马灯一样，快速的在梦境里跑过。
第一次注意到徐天泽，是一个烈日当头的下午。
她从外面吃了个午饭回来，就看到美术组的组长将一个新人骂的狗血淋头，而那个新人面色相当冷静，甚至在组长口渴的时候，细心推了下他旁边的杯子。
那个新人就是徐天泽。
她有点好奇，但也没有过去帮忙，虽然那时候她已经是擎天某一项目的客户端主管，但是在职场，向来没有插手别人管理的习惯。
当天晚上为了处理一个临时的bug，她半夜才走，临走前才发现徐天泽比她更晚。
许是因为本来就喜欢画画，也或者是出于对这个大男孩儿的一点好感，她没忍住走了过去，提了一点意见。
两个人就这样相识了。
那时候，她用教绘画的名义，让徐天泽叫她师父。
安静的青年没有拒绝，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干净的仰慕。
她一边享受这种感觉，一边又忍不住生出一些我恨君生迟的遗憾来。
后来，项目出了重大问题，服务器主程怕担责任，将责任推到客户端身上。
偏偏那个混蛋又是董事的连襟。
当时他们项目的负责人就是宋怀恩，为了晋升，他只劝她息事宁人。
整个项目组，有说风凉话让她另谋高就的，也有顺势落井下石的。
只有徐天泽，为了这事，将服务器主程打了一顿。
可惜的是，那时候的她心灰意冷，在父亲的催促下，直接出了国。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联系上，只兜兜转转从同事那听到他的消息。
听他们轻描淡写说他脸上的伤，听他们说他被调去了最没有潜力的剑神组，听他们说剑神创造了奇迹，听他们说他出国了。
算得上是了如指掌，却再也没有能打通那个为了她不会关机的电话。
到今天再见，她准备了无数的开场白，不想只说出一句好久不见。
而他，客气而疏离。
也许，真的就这样，错过了吧？可是，终究是心有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