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玛莎拉蒂行驶在前往别墅的路上。
应琛刚发泄过情绪,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各种想法一股脑的涌上来,整个脑子都处在一种混乱的状态,没心思关注车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贺连已经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管家和佣人跟往常一样出来迎接,看到应琛从车上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惊喜。
贺先生和应先生这是和好了
然而看到两人下车时的表情,众人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他们喊应琛“应先生”的时候,应琛摆摆手让他们不要这么喊,贺先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就黑了下来。
老管家摆摆手,佣人们赶紧退下了。
应琛原本想扭头就走的,但想到贺连在路上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到底还是没有离开,跟着贺连走进了别墅。
他走到客厅就不肯往里了,在沙发上坐下,沉声对贺连说∶ “我们谈。”
老管家跟在两人身后,可以明显感觉得到,贺先生周身的气场因为应先生这句话沉凝了不少。
贺连脚步一顿,盯着应琛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在别墅没怎么使用过的客厅里坐下。
居然连上楼都不肯了
就这么想跟他撇清关系吗
应琛并不知道贺连冷冽的表情下是什么心情,他有点恍惚的看着屋子里的摆设。
才离开几天时间,别墅里一点变化都没有,摆设还是熟悉的模样,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应采总觉得好像冷清了一点。
贺连居然没让付英生搬进来么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的臆想,应琛之前去公司,遇到付英生时,就瞥见了角落里的行李箱。一个出国多年回来的人,有家不回,拎着行李箱跑到别人办公室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后来他果然听说付英生没回家,而是搬进了朋友家里。
这个朋友除了贺连不做他想。
想到付英生, 应琛就想起当时见面, 对方给自己的分手费, 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现在是在做什么收了别人的钱,还对别人的追求者抱有幻想
毫无疑问,这并不符合应琛为自己制定的替身职业素养标准。
应琛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准备起身离开, 谁知刚刚动作, 肩膀上却忽然一重。
老管家戴着手套,递过来一杯润喉茶,笑眯眯地说∶“应先生今天新戏杀青,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嗓子。"
应琛怔了一下,他离开别墅的时候这部戏离杀青还有段距离,能这么快结束,还是他最近几天时间拼命赶进度的结果。
贺连知道他的行程还好说,可能是助理告诉的,但老管家怎么也知道?
老管家似乎看出了应琛的疑惑,笑了笑,脸上褶子压得更紧,抬手指了指客厅另一边,壁炉上方的小黑板。
应琛的视力不错,一眼就看见小黑板上贴着的月历,旁边还散落着各种颜色的笔。
月历上代表日期的小格子里基本都有字,今天之前的被划掉了,看不清楚内容,今天的小格子里却方方正正的写着几个字剧组拍戏。
“拍戏”两个字被框了起来,小学生改错题一般画了个短杠,连到另一个框框里,改成了“杀青”。
应琛认得那个字迹,虽然跟印象里的形象千差万别,但那确实是贺连的笔迹。
这个别墅平时几乎没有人来, 应琛和贺连两个也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 应琛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替身,在别墅就等于在工作,工作地点当然是主卧,贺连则是为了满足小媳妇,所以两人大部分时候都在主卧里待着,鲜少踏足客厅。
应琛甚至不记得自己有看见贺连进过客厅,更别提布置一个月历小黑板,并在上面写字。
这都是什么时候做的
肩膀上,老管家的手沉稳而温柔,没有任何加重力道的意思,却莫名让应琛心底一稳,稍稍止住了离开的冲动。
老管家又给贺连递过去一杯热的甜牛奶,无声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位主人家。
喝了一口味道熟悉的润喉茶,应琛终于冷静下来,看着贺连的眼睛,冷声质问∶ “你刚刚在大街上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裁大人原本以为应琛跟自己回家,就是愿意原谅自己了,谁知却被留在了客厅里,他都能感受到佣人们趴在窗户外面好奇偷看的眼神,委屈巴巴的喝了口甜牛奶,又听到他语气生硬的这么一句,不满哼道“我有说错吗你就是嫌弃我老了,不然你看上那个狐狸精什么他只有六块腹肌,而我有八块”
""
应琛忍了又忍,才堪堪劝住自己不要给这个性格突变的二货一个大嘴巴子,深吸口气∶“贺连!你给我好好说话"
小媳妇以前对他的态度根本不是这样的!
总裁大人听见小媳妇凶巴巴的怒喝,登时误会了,面色狰狞起来∶“怎么?他插足我们两个,我连一句狐狸精都说不得了我就说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贺连觉得此时自己就像是个怨妇,丈夫带回来一个表面上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还要怪他多疑善妒!
他端着一张霸总脸,却用这么幼稚的话跟自己赌气,应琛不由得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里那股莫名的气愤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个没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没好气地开口“谁是狐狸精谁说跟你这个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还插足,现在明显是他强迫自己插足他和付英生吧!
应琛气得又想走,贺连心头一紧,赶紧放下牛奶,“噌”的一下起身,不管不顾的抱住他坐回沙发上,没底气的认怂“我不说他了,你别走”
琛琛这回要是走了,肯定就再也不愿意回来了。
狐狸精可以私下再骂,琛琛可不能被他给气跑了。
应琛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他,无奈深吸口气∶“贺连,你能不能正常点?”
刚刚在大街上他就觉得奇怪, 现在感觉更加明显, 今天的贺连显然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言行举止,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又莫名的跟他记忆里,七年前那个夕阳下突然出现的男孩重合,惹得应琛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
他跟着贺连回来,就是想搞清楚这件事。
总裁大人却并不知道小媳妇在想什么,时隔一个多星期,重新抱住香香软软的小媳妇,那种感觉仿佛阔别了一整个世纪,他鼻头发酸,忍不住把脑袋埋在小媳妇的肩颈里,偷偷吸嗅几口,这才委屈巴巴的开口“我就是这样的。你果然是嫌弃我老了,只有年轻的肉.体,才能让你觉得舒服,是不是"
应采∶ “………”
这都是什么鬼啊!
客厅的落地窗外传来可疑的碰撞声,应琛耳根发红,有些恼羞成怒∶"我问你话呢!你之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上坟,还有气球……你不是借口加班,给付英生准备欢迎仪式吗”
应琛真诚发问,谁知这话却仿佛踩到了贺连的尾巴,他的手臂瞬间收紧,瞪大了眼睛愤怒的看他“应琛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当然是找替身还试图脚踏两条船的老渣男。
自己还被控制在对方手里,双方体型差距巨大,这话应琛没法说。
贺连却不依不饶起来“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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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琛无法理解,给喜欢的人接风洗尘,怎么就成侮辱了?
“对,付军师是为了我们的爱情出谋划策了很多,但那些气球可是我用嘴巴一个一个吹出来的!”贺连像是被点着的炮仗, 怒气冲冲地说个没完, “我这嘴巴除了亲你, 什么时候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
应琛∶………………
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应琛反应了半天,眨了眨眼睛"亲我是体力活"
贺大总裁脊背一僵,掩饰般低咳一声∶“这,不是……我就是这么一说……哎呀!反正我不可能为了付英生那个家伙吹气球的!即使我告白成功是他教的,也不可能!不信你可以问司机,还可以问秘书"
话音落下,客厅落地窗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对!贺先生说的没错!”然而还没说完就变了成“唔唔唔”,显然是被人捂住嘴巴拖下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然应琛出行都是助理接送,跟家里佣人接触比较少,但出色的记忆力让他瞬间认出来,这就是贺连说的司机大叔。
但他此刻完全管不了这些了,他的全部精神都被贺连说的那句话吸引住。
“什么叫做……你告白成功是他教的”
总裁大人又是一僵。
"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发现自己说错话的总裁大人还试图遮掩,急于知道真相的小媳妇却已经高举起了巴掌。
“你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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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怕挨打的总裁大人拎着耳朵跪在沙发上,满脸不好意思的递给老婆大人一张发黄的纸片。
"我脑子不好,记不住那么多台词,背了好多遍还是那样,就只能找张纸抄下来……"总裁大人嘿嘿的傻笑,“我每次带小抄去考试都会被监考老师抓的,一开始还怕会被你发现,结果你到最后都没发现,我就觉得你好傻。"
应采 "…"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总裁大人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应琛有心反驳他,看着那张泛黄的纸条,却一时间没有了底气。
总裁大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与危险擦肩而过,美滋滋的哄小媳妇∶ “没事,傻得可爱,我特喜欢。"
应采∶ “……”
要不还是再打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