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快递的电话后,黎尧无奈至极。
笼子里的小狗还在乱蹦,看它那按捺不住的小样儿,黎尧不忍心叫它继续被关着,便开了笼子门。
笼子门打开后,小家伙伸出鼻子嗅闻一番,像是在探路。而后蹦跶两步迈出来,朝黎尧“汪”一声,活灵活现,和他说谢谢似的。
小毛团的绒毛油亮光滑,缎子般反光,黎尧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
手感和毛绒玩具很是相似,但更加舒适,温暖柔软,比玩具多了独属于生命的鲜活魅力。
小金毛喜欢被摸摸头,黎尧摸完想撤手,它竟然还主动抬起脖子用脑袋去够黎尧的手。大眼睛里写着“请你再摸摸我。”
然后黎尧毫无尊严地认输,把手重新放在小狗脑袋上顺毛摸。
好吧,黎尧本来想再打个电话查查是什么人寄给自己的,是不是地址填写错误。
现在嘛……时间不早了,快递站的工作人员也该下班了,就明天再说吧。
跟着小狗一起出现在门口的还有另外四个纸箱子,黎尧考虑片刻,决定拆一个看看,要退回去的时候再封好也行。
他去厨房拿来一把剪刀,拆开纸箱子。
看到箱子里货物的那一刻,黎尧傻眼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满满一箱狗粮,大袋狗粮的缝隙间穿插放着磨牙棒和一些肉类零食。
心中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黎尧赶紧打开了剩下的箱子。
果不其然,四个大箱子无一例外装着狗狗用品,从狗粮到玩具,从喝水的缸到睡觉的窝。周全整备,仿佛这狗是狗界某只富家少爷,带着齐全的行李,跑自家下榻来了。
黎尧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在睡梦中和犬舍订购了一只小狗,但自己醒了就把这事儿忘了。
拿起箱子里的一只沙包,黎尧看向蹲在自己脚边的小金毛:“喂,你是不是被原来的主人抛弃了,然后连狗带窝随机塞给某个大怨种?”
小金毛表示听不懂黎尧在叽里咕噜什么,但它认得他手里的沙包,是好玩的!
“汪!”我想玩沙包,你扔我捡!毛团子转圈圈然后吐舌头,希望黎尧能听懂。
黎尧自然听不懂狗语,不过他看出了小毛团眼中对沙包的渴望。回忆起影视作品中和狗狗的游戏,黎尧手腕一转,将沙包扔了出去。
“汪汪!”
小金毛甩着尾巴追了过去。不一会儿叼着沙包摇着尾巴回来,它低头将沙包放在黎尧脚边。
“汪汪!”再来一次!
黎尧弯腰捡起沙包,又扔了一遍。
“汪!”
陪狗子玩了一会儿就到了黎尧该直播的时间,他本来是将小家伙锁在门外的。可直播了半小时,总是心存旁骛,一个金灿灿毛绒绒的身影不断在自己脑海中浮现。
“稍等一下。”终于,黎尧控制不住了,对弹幕示意一句,跑出房间,找到那个正在客厅角落里啃沙包的小家伙。
黎尧快步走过去,抄手抱起它,匆匆回到电脑面前。
小金毛坐在黎尧的腿上,两只爪子乖乖放在电脑桌上,好奇地看着眼前亮着光的屏幕。
便便超人:【卧槽,修勾~】
小苏啊:【哇它好可爱,离离养狗狗了!】
ill:【它看起来好有礼貌,让姨姨亲一个,么么。】
虽然这狗来历不明,但谁让它长得讨喜,黎尧生活和人际交往简单,很多事习惯于和观众分享,今天心痒痒,迫不及待想要给大家看看这只小狗。
黎尧握着小金毛的爪子作了个合十的动作,笑着说:“你们一定不知道我是怎么捡到它的。”
小蒋所向披靡:【路上捡的?】
黑山羊:【捡到的吗?哪里能捡到品相这么好这么可爱的金毛啊?】
青青草原:【为啥我捡不到,我恨。】
“我在家门口捡到的。”黎尧捏捏爪爪,“可能是运输的某个环节出了错,这小家伙被送到我家来了。后面我还要再打电话问问。”
小苏啊:【原来不是离离养的狗啊……】
青青草原:【放在我家门前就是我家的,不还了!】
黑大帅是我:【好可爱,它会握手手吗?】
握手?黎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干脆试探一番。黎尧伸出手,对小金毛下令:“握手。”
小金毛看了眼面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黎尧的表情,心领神会,抬起爪子,放在黎尧手心上。
黑大帅是我:【哇!好聪明!】
北风呼啸:【这狗我见过,高考时坐我后排。】
青青草原:【可爱,想rua】
黎尧自己都没料到,一只小奶狗居然能和做出握手的动作。手上小爪子柔软温热,温度透过掌心转入心脏。
的确可爱,怪不得明明养宠物那么麻烦,还有前仆后继的人甘愿养宠。
真不知道是谁把这么可爱的小家伙送错了,如果那个人不想要了,那自己替那人养养也不是不可以。
黎尧尚未察觉,自己已经被怀里这只磨人的小可爱俘获了。
此时,某位池老板正拿着手机看直播,嘴角挂着可疑的笑容。
看见画面里那个年轻帅气的主播把怀里的金毛放下去,池皓才舍得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
环顾四周,看着一片狼藉的整套房子,池皓无奈地叹了口气。
分开之后池皓许诺要把这套房子送给黎尧,那段时间他心烦意乱,故意让自己被成山的工作淹没,一时没有察觉黎尧一直没来和自己谈过户的事情。
后来看了直播,池皓认出黎尧所在的房间并不是这套房子的书房,就让手下人查了一下,这才知道黎尧根本没在这套房子里住过一天,而是自己搬出去租了房子。
分手礼物没送出去,池皓忽然就不想送了。
既然黎尧不收这套房子,那他们便不算两清,自己……还有债要还给他。
于是池皓抽出一天回来看看,一进屋,迎接他的便是满屋破碎。
电视被砸了,花瓶碎成块躺在地上,工艺品摆件缺胳膊少腿扔了一地。
硕果仅存的只剩下砸不坏的衣物被子,以及书房里的电脑。
走进卧室,多日无人居住的房间丧失了人气,变得冷清萧瑟。池皓走到床头,拿起床头桌上的相框,取出那张他自己拍摄的山岳风景照,换上另一张照片装好。
那是黎尧的照片,青涩的大男生满脸不知愁滋味的放肆大笑,照片只有一半。
另一个讨厌的人被小心眼的池总剪下来扔进碎纸机了。
-
晚上九点,日间营业的店面陆陆续续关门,夜宵烧烤店和娱乐会所才刚开始亮起繁灯。
黎尧脸上戴着副黑色的口罩,仰头看向面前夜店的招牌,确认后踱步进入。
一进入店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呼啸着鼓噪耳膜,黎尧蹙眉,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震碎。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常爱来这种地方玩,结果没几年过去,黎尧已经无法适应这里的喧闹。
强忍着不适找到一个卡座坐下,黎尧拿出手机,翻出姜维维的联系方式。
这时,一道倩影出现在卡座旁,黎尧抬眼去看,一点都不意外,扫过她,继续看手机。
他直接按下姜维维的电话,拨号过去,眼神再次锁定吕雁南,看着那个女人强装镇定来到对面坐下。
电话接通,黎尧没等姜维维说话,直截了当地问:“吕雁南没有同意你去见她父亲,对不对?”
刚刚坐下的吕雁南骤然变了神色,瞪大眼睛看向黎尧。
同时,通话对面的姜维维声音透着失望:“是的哥。今天我和她提了这件事,她说她父亲在重症监护室,每天只有一个小时探视时间,而且只准直系亲属进入。”
听到这个回答,黎尧挑眉,这个女人变聪明了,重症监护室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或者说,是自己以己度人猜错了?
吕雁南敛容端坐,方才的惊慌一扫而空。
黎尧将放在她身上的视线移开,对姜维维交代:“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待会儿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再次看向吕雁南。
今晚的吕雁南浓妆艳抹,浑然天成的妩媚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她对着黎尧轻笑:“好巧,你也来这里玩?”
黎尧懒得和她虚与委蛇,直接冷脸:“别装了,我知道你在这里工作,你朋友圈屏蔽了姜维维,却忘了屏蔽我。”
吕雁南脸色一白,收起假笑。
“姜维维如果知道他眼中的乖乖女居然在这种地方上班,肯定会很惊讶。”黎尧盯着她,“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吕雁南不示弱地回视,又笑了起来:“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只是和朋友们在这儿喝点酒,你可不要和维维说啊。”
“是吗?”黎尧看向四周,“你朋友在哪呢?”
吕雁南默然,不再胡扯,抿上嘴像一只紧紧合拢的蚌壳,不打算再多说。
黎尧稍稍往后靠去,身子下移,双腿分开,两只手臂大敞开搭上椅背,闲适懒散到有些欠扁的气场四散开来。当校霸小混混时学来的吊儿郎当竟还能在此刻发挥点儿唬人的作用。
“你不是急着要十万块钱吗?”黎尧大爷般睨一眼吕雁南,“那找姜维维有什么用?他上班才几年,能有几毛钱?倒不如找我,我立刻就可以给你十万。”
吕雁南眼中闪过光,她迅速将黎尧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想起姜维维之前和自己隐约透露过黎尧的情况。
她和姜维维认识的时候,黎尧是个差点连饭都吃不起的无业游民。除了一副皮囊,相比于性格忠厚老实,收入稳定还在本地有房子的姜维维差远了。
吕雁南并不是抱着捞一笔就走的心态接触姜维维的,她是一只深陷污泥中的兔子,需要一个岸上的人捞自己上去,把自己清洗干净。
谁也没料到半年时间黎尧事业会发展得如此迅速,吕雁南偶尔也会可惜,当时选中的目标怎么就不是眼前这个人呢?
如今黎尧主动找到自己,说出方才那番话,是要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意思?
吕雁南陷入犹豫,姜维维和黎尧是朋友,如果自己选择了黎尧,肯定瞒不过姜维维。黎尧不是省油的灯,若他出尔反尔,再想找个和姜维维一样容易把控的人就难了。
“你把钱带来,我就把兰兰给你。”
耳边响起王钧的承诺,吕雁南不再犹豫,看向黎尧,下定决心。
她挂起甜丝丝的笑,眼中透出诱惑:“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