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小日子里，时间像是怀特身上的白绒毛，长了又掉掉了又长。
小长假后许昀被老板叫到办公室去，意外得知一个消息，出来以后还晕晕乎乎的。
刚才老板确定没有找错人吗？不会是把自己当成隔壁的杨姐，或是对面的刘哥了吧。不然，怎么会突然跟自己提升职的事。
“许昀你怎么啦，怎么魂不守舍的样子，被老板批评了？”
路上撞见行政部的小芸，被她拦住问道。许昀左右看看，摇摇头小声说：“不是批评……”
“那是什么，难不成他还要潜规则你呀。”
“不要胡说啦小芸。”他赶紧战战兢兢地比了个嘘，把人悄悄拉到茶水间，“你也真是的，领导虽然平时严厉一点，为人一直很正直啊，怎么可以这样讲……好了好了，总之不是这样的，他只是问我要不要考虑升职。”
“我开个玩笑嘛，瞧你吓得。”小芸白了他一眼，“升职很好啊，你也来一年多了，也是到了考虑升职的时候。”
说起来这间公司他入职时间也不短了，到月底刚好一年半。按照公司的规定，每年春秋各有一次升职机会，名额由HR定，名单则由部门领导自己拿主意。
对于上司的有意提携，许昀当然是抱着感激的态度，只是……
“好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芸一副洞若观火的架势，叉腰打量着他，“不就是担心同事们的看法嘛。”
许昀慢吞吞地点头：“嗯。”
“我说你也真是的，别人的看法管它干嘛，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咯。”
“可是你以前不还说——”
“以前是以前啊。以前你才来半年不到，同事们心里有想法是一定的，现在怎么一样。再说你自己盘盘看，部门里比你有资格的上半年刚刚升过，剩下的都是来不久的应届生，要升也轮不到他们吧。”
“说得也是……”
一向立场不坚定的许昀又被成功安抚了。可是除了同事们的看法，还有一件事也让他很忐忑。
晚上回到家，他坐在电脑屏幕后面发愁，连上楼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抢劫——！”
许昀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捂着怦怦跳的心脏回过神，只见李尧远一脸坏笑地望着自己：“抢劫，值钱东西全交出来。”
“……你好无聊。”
一天之内做成几个大单的李尧远心情大好，走过去对着某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十万分的想调戏，干脆把人转过去压在书架的玻璃门上，模仿搜身的动作。
“不准乱动，否则要你小命。”
“阿远你几岁啦。”
“啧，怎么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那没办法了，裤子脱了肉偿吧，让小爷我爽爽。”
“……”许昀好无奈，转过身来马上又被揪住了鼻子，只能缩着脖子求饶，“不要闹我了，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洗手……”
李尧远哼了声放开他，这才卷起袖子去洗手洗脸。许昀老老实实地把毛巾拿过去：“吃饭了吗？”
“吃是吃了，不过不太饱。”
“那我给你做一点吧，你换好衣服就下来喔，我很快的。”
慢慢悠悠地收拾完下楼，许昀正在厨房煎鸡蛋。鉴于长辈都在各自房间，李尧远过去拽拽地抱住他，埋头深吸了一口：“喂，不想吃饭了，吃你可以吗？”
许昀被他弄得痒到笑起来，偏偏拿着锅铲又躲不开，“先不闹了，让我把鸡蛋煎完。”
好不容易才让Alpha暂且放过自己，对方却还是不肯出去，只肯在旁边看着。被这样一位监工注视着，许昀连最熟练的做饭都有点做不好了，别别扭扭地简单弄了弄端出去：“喏，吃吧，大胃王。”
“男人吃得多才有力气。”
“……你的力气倒是用在正事上啊。”他小声嘟哝，不敢让Alpha听见。
以前还没觉得阿远这么幼稚且爱胡闹，现在才真是原形毕露了，整天像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一样，除了折腾他就是折腾他，不把他弄得精疲力尽连声求饶不算完。
昨天晚上最过分了，居然让他叫……叫……
总之是很难以羞耻的称呼，很乱伦的叫法。
许昀捧着温热的脸发呆，鸡蛋跟牛奶已经被某人吃完了。过了几秒，忽然嘴唇上一热。
回过神，Alpha的俊颜近在咫尺，一脸酷酷的不高兴。
“喂，干嘛走神。”
许昀抿了下唇，低头笑一笑：“在想事情啦。”
“什么事？”
“今天下午老板说可以让我升职，问我自己怎么想。”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同意。”
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跟领导说明天答复他。”
“好事轮到你头上居然还犹豫？我是上司真的要被你这种下属气死。”
李尧远用“你是白痴啊”的眼神羞辱他，他倒是没有被羞辱到，毕竟已经习惯了……
“可是升职需要答辩。”他露出苦恼的表情。
“答辩就答啊！”性格自信又开朗的李尧远当然不懂这有什么可苦闷的，“哪家公司升职都需要考察你的能力，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呃，话是这样说没错，我只是……嗯……有点紧张。”
老实讲只是想一想那个场景就紧张得不行。在一间关着门的办公室里，站在三四名不熟悉的公司领导面前，讲完准备好的材料还要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
刚一说完，马上就遭到李尧远的嫌弃。他把许昀抓回房间，一板一眼地教训道：“要是你说想跳槽或者觉得自己不够格，我还可以理解。单纯只是怕答辩，没有这个道理。机会来了就要抓住，否则就是在辜负上司的信任，也是在否定自己的价值。”
许昀坐在床上，样子有点迷茫，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还有，很多事情可怕是因为你没经验，经历过就不会再害怕了。”
“真的吗？”
“当然。”Alpha难得十分严肃端正的模样，“好了，现在开始听我的。答辩是什么时候？”
“下月中吧。”
“那就还有两周的时间。明天去告诉上司你接受升职的提议，然后问他答辩的具体要求，详详细细地记下来告诉我。”
许昀听话地照办，第二天晚上把一张纸交给Alpha，上面记了好多要点。
“嗯……比如说这条，阿远，PPT要讲五分钟欸……”
“五分钟又怎么了，你在公司这么久做过的贡献连五分钟都讲不满？”
“哪有什么贡献，只是按部就班地工作而已。”
“白痴，闭嘴。”
“喔。”
许昀心想，是你问我的啊，真是的，好不讲理的Alpha。
“现在开始列举自己做过的事，不管大小一条都不准遗漏。”
他被逼坐在椅子上，捧着脸苦恼地回忆，列出来，然后再由Alpha帮忙润色。
说真的，阿远虽然没有在任何公司上过班，但大概是社会经验比较丰富吧，写自吹自擂的稿子这件事居然很在行。经他之手改的稿没有很浮夸，可是每句都直戳重点，再配上详实的图表就变得格外有说服力。
就这样白天工作晚上写稿，一周后又开始做预演。当然是Alpha演上司，许昀扮演自己。
李尧远往沙发上一坐，跷起二郎腿，满脸挑衅：“自我介绍一下吧。”
阿远这种人装起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许昀默默地想。
面对他强大的气场，会紧张是自然的事。磕磕巴巴地介绍完毕又开始自述工作经历，一开始几次真的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可是多来几遍后就好多了，甚至许昀也可以做到脱稿。
李尧远会像真正的上司那样刷刷手机，时不时再来个犀利的眼神交流，漫不经心又十分有杀伤力。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
“呃这个……”
“卡！”Alpha揉揉太阳穴，“这个问题昨天不是问过了，你还给我‘呃’。”
“对不起嘛，再给我一次机会……”
“被你气死了，重来。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结合个人背景说说看。”
“首先，在部门中我是行业经验较为丰富全面的，宠物医疗和宠物食品两方面都有……”
练到深更半夜，也没到休息的时候。
洗完澡的李尧远还没从上司的角色中走过来，穿着浴袍坐在电脑椅上命令许昀过来：“想升职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许昀按他昨晚教的，面红耳赤地钻到桌子下面，做一些很羞耻的事。
房间里很快就传来奇怪的动静，满屋子只剩下热气，由于被塞住了嘴所以许昀的呻吟也很微弱。
李尧远爽得眉头都舒展开，靠在真皮座椅上十分理所当然地享受，享受完再把许昀弄到床上去，换他来抚慰下属这样子，倒是也很公平。
“这种角色扮演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虽然自己也爽到了，可是许昀还是有一点点不理解，躺在汗涔涔的某人身边轻轻咕哝。
根本懒得理这没有情趣的人，李尧远闭着眼睛摸他的头发，摸一会儿再咬咬他的肩膀，顺便喝令挠门的狗儿子滚回窝里去。
“你可以对它温柔一点吗？”许昀抗议，“它怎么说也是你养大的，哪有这样的主人。”
李尧远不耐烦地翻过身，把他压在下面：“要么凶它要么凶你，二选一你自己选。”
“……明明你两个都凶了。”
“少啰嗦，上司说话下属只有听着的份，敢抗议就辞退你。”
早就已经熟稔的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还是立刻变得很火热，难舍难分到大半夜。
几天后许昀顺利通过公司的答辩，部门同事给他庆祝，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李尧远骂着脏话跑去接他，把他从同事手里扶过来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哝着：“不要……不要辞退我……”
同事们都很感慨：“看来许昀工作压力真的很大啊。李先生你好好安慰他一下吧，让他放松点，既然升职成功就不要再这么担忧了，我们大家都很支持他。”
李尧远硬着头皮说了声谢谢。
晚上回到家安置醉鬼，换好睡衣盖好被子，再强忍住心猿意马给许昀擦脸。许昀翻身握着他的手臂，闭着眼睛，一脸依赖的表情。
“喝这么多，下次不管你。”李尧远口是心非。
许昀在睡梦中微笑起来，缓慢地蹭蹭脸又蹭蹭下巴，很轻地叫了声“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