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风没有说话，更没有看她那副衣裙尽湿，曲线毕显的模样，而是重新合上了双目，抵抗着体内的疼痛。
见他这幅模样，莫梨刚想再骂两句，但才张口，就踩了自己湿乎乎的裙摆，一个踉跄间，差点又栽了回去。
这一吓，她也没心思，老老实实去了隔壁换衣裙。
她是有心不管鸾风，可又想起了初学医术时候，祖父的谆谆教诲，还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回来盯着。
这次，直到收针，都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得不说，作为被蔺陵费心请回来的大夫，莫梨的医术确实不俗。
就算是鸾风这样已经被灵力滋养过血肉，体质较之普通人更好的高阶灵修，在泡了这药浴之后，也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身体更轻盈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会比平时更快……
这让鸾风对莫梨有了新的看法。
也难怪，鸾十六虽然每次都抱怨这银针疼，却还是会按时过来扎了。
莫梨给他拔完了针，再没多看鸾风一眼，丢下了一套干净的衣袍就转身走了。
等鸾风换上了这身稍显宽松的衣袍出去的时候，这位莫大夫正在费力地开那一坛先前从土里刨出来的梨花白。
他见过这位莫大夫精准投药，灵活落针的模样，那时还想着，这位莫大夫是有几分手上功夫。
但……如今见她一副有些困难，手法全错着撬坛口封泥，还颇有些上了气性，开始逐渐暴躁的模样，他又觉得，自己是看走眼了。
莫梨的确是有些暴躁了。
她有酒瘾，很重。
自上个月没有挖到这梨花白后，她已经一个月没有沾酒了。
她是大夫，寻常的酒水，会影响她施针的精准度，虽然很小，但莫梨不允许这种差别。
只有这她亲自配比的梨花白，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喝。
而现在，能熬到给鸾风施完针再来开酒，更是相当努力了。
可惜这坛识趣的跳出来的梨花白，坛口的泥被雨打湿了一部分，相当难开……
莫梨越开脸色也越难看，动作也有些气急败坏起来，她像是一个口渴的人，眼看着面前有水，却喝不到。
最终还是鸾风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用自己的短刀沿边一圈，手腕有技巧地一挑，帮她开了。
“厉害啊。”
战五渣莫梨从来不知道这些高手的技法是怎么练的，她夸了一声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接过酒，给自己倒了一整碗。
直到饮了一大口，莫梨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的酒量很好，这闻着就极醇极重的酒一大口下肚，面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添了几许爽快。
“见者有份，既然你帮我开了这坛，我便分你一口。”
说是一口，莫梨是真抠搜的只倒了一口的量，脸上却是很自豪，吹嘘着道：“这可是我亲手酿的梨花白，灵酒！”
鸾风对酒水向来没有兴趣，不过灵酒珍稀，看这位莫大夫喝得满脸享受的模样，他还是轻抿了一口。
然下一瞬，就被这极冲极烈的酒弄得皱紧了眉。
他放下了酒杯，没有再碰，也伸手止住了莫梨还欲要倒酒的动作，“莫大夫，我是想问，若我要治疗灵脉之损，需要多久。”
说起医治之事，缓解了酒瘾的莫梨也就放下了坛子，她的眼中依然清澈如初，没有丝毫醉意。
她抬头对上了鸾风不似说假的目光，满是认真地问他：“鸾风将军，当真要冒险吗？”
送上门来的灵脉试药者，她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莫梨的脸色却是越发郑重起来，又提醒他道：“这是一场豪赌，我只开庄，不负责赔偿。”
别看这鸾风现在一副敢下注的模样，要是输了就此变成一个废物，指不定要死要活的呢。
“我知道，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欣然接受。”
这点道理，鸾风当然是清楚的。
“好，我得先准备一些东西。”
“只是……一旦开始，快则一月，慢则一年半载。”
"而在此期间，我会封住你五成灵气，用来内养灵脉。”
“如此，你可能接受？"
治疗的方法，在莫梨看过那些与鸾风同样处境的鸾卫时，就已是有数了。
这很冒险，可要是用在这位鸾风将军身上的疗法起了作用，那么其他的鸾卫们，也同样可以按法调养。
想来，这位鸾风将军也是考虑了这些，才会这么快给了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五成灵气……”鸾风眉头微皱，这怕是还不行，如今他虽从九霄的手中夺回了那些物资，但追查还在继续。
要是只剩五成，不利于行动……
莫梨见他面有为难，心下便有了数。
毕竟，她也不是真只是因为蔺陵的邀约前来这里的。
莫梨垂下了眼，举起酒碗一口饮尽，等待着鸾风答话。
最好，能说说九霄的情况……
只可惜，鸾风向来嘴严，他没有开口提及九霄，只摇头道：“得延后一月了。”
“我手上还有公务，不宜自封五成灵力。”
“待到手上事物尽了，我再劳烦寻莫大夫。”
说罢，鸾风伸手将自己先前去除的轻甲拿上，便要告辞。
莫梨见他如此沉得住气，反而有些坐不住了。
又眼看着对方转身要走，已是忍不住起身追问：“鸾风将军，可是为了九霄在忙？”
九霄这名字一出，鸾风的脚步直接顿住，背对着莫梨的面上更是有着瞬间的微妙。
他还没有重新掩盖的天青色双眸更是闪过了一丝冷色，心下对莫梨的怀疑再起，转身之间，声音骤冷。
“莫梨大夫，你怎会知道九霄？”
要说，莫梨对于骗人和伪装的事情上，的确是差劲得很……
她被这一问，脸上当即就挂上了肉眼可见的心虚和慌张。
她可以不说话，但鸾风却不过就此放过此事。
“九霄之名，尚未传入海城之内，是个秘密……”鸾风步步逼近莫梨，言辞间已是拿出了审问的派头。
他右手食指一挑，便挑开了手中的短刀，随之架在了莫梨的脖子之上，继续道：“只有相关之人，才会知晓。”
“莫大夫，你又是哪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