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的厉嬷嬷是皇后的亲信,也是太后亲点的主事。
一大早便提着端盘,兴冲冲的回到钟粹宫里。
因为规矩都是这样,下面的仆从宫人见到主子都要下跪请安,那怕不是下跪也得请个鞠躬礼才可起身说话。
厉嬷嬷示范着如何行礼,身后的小宫女学着也行礼鞠躬,方才递过盘子给皇后。
此刻的司马悦一身锦衣珠翠,身上满是呲啦啦的金色,半坐在美人椅上嗑瓜子。
“这是内务府刚做好的绿头牌,还望娘娘过目。”
她恭敬的伸出手中的盘子,不过司马悦并不想看;因为一想到她自己都未侍寝,如今却要为别的女人制作牌子,好把那些女人推进自己丈夫怀中,好让她的夫君临幸;便觉得不甘心,随便扫一眼指着后面拿着名册的宫女。
“你,把盘子交给嬷嬷再来给我念名单,让嬷嬷帮我把上面的秀女,身份、家世、以及妃位都点出来,好让本宫了解清楚!而你就念着上面的名册。”
她说完话,半躺在美人椅上,一边绣着花,一边听着宫女的念道。
“这芳颉宫入选的秀女分别是:柳云陌、沈嘉世、孙倩影、付毓秀、申娥、李千灵、许诗诗。”,一个宫女读着,另一个把牌子凑近给皇后看个仔细,然而此刻的司马悦并不在意。
“怜颉宫的便是:王萱、张巧巧、唐烟雨、唐女莹、刘月、阴黛熏、南宫佳雪。”,小宫女又继续念道着,却被司马悦打断。
“停!”,皇后不悦的一横眉,怒道:“你这是念的什么!看样子是我没说清楚,这是让你替我念出需要让本宫注意的秀女是哪些人。”
皇后看着小宫女不明所以的样子,才又缓和说:“你无需把她们都一一念出来,只需要说一个名,便告诉本宫,她们的身份为何,父亲是何官位,我好安排妃位的多少。这下你该知道了我的意思吧?”
厉嬷嬷眼见主子,发了脾气立马推开小宫女夺过名册,啐了她一口:“去去去,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留你做什么赶紧下去领罚!”
眼见小宫女委屈的退下,赶忙翻页准备念文:“柳云陌实乃孙长候之女,外室出身,居于妃位。”
“外室?姓柳?却能高剧妃位,还真是了不得。”,一旁的小宫女见自己的姐妹被挤兑出去,竟然还不怕死的嘀咕。
“在皇后面前休得私语!”,厉嬷嬷一向严苛,使出一记刀子眼,吓得让小宫女噎住了嘴。
皇后见状只得打圆场,“嬷嬷也太小题大做了,在本宫这里不必如此拘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打紧的。”
毕竟她虽碍于之前的小宫女太过木讷,虽有心惩罚却不想做那个坏人,只需把黑锅往厉嬷嬷身上套,她去做那个慈祥的活菩萨。
厉嬷嬷敲打宫女,皇后去卖个好,她们两个前后照应好收买人心,真是个如意算盘。
“这柳云陌我是知道的,毕竟是皇上钦点的德妃还赐了封号的,便跳过她说下一个吧。”,手轻轻一挥,便在心里想着。
位份虽高,却无家世背景支撑着,很难有一番作为,所以不足为惧
“娘娘,这柳云陌的位份是不是高了点,要不要抬下几阶妃位?”,嬷嬷忍俊不禁,“这位份太高了与她同期的秀女怕是会不满,说皇上偏爱或招惹妒忌……”
厉嬷嬷如此一说,倒让皇后笑出了声音:“嬷嬷真是越活越回去,这妃位可不是我给的,那是皇上钦点的寰妃啊;若我还要抬下她的妃位,岂不是薄了皇帝的面子,倒在皇上眼里成了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她抿一口茶水,才缓缓开口说:“况且是皇上亲自册的德妃,底下的人更不会说皇上的不是,若是说了那便是侮辱皇上,那是要杀头的!”,语后一挑眉,对厉嬷嬷示意。
那嬷嬷才继续念名册上的秀女,还是专挑家世和身份显赫的去念,其余家世不显赫的一律是答应。
“沈嘉世,沈尚书之女,外祖母是荣国府三品皓命夫人这位份,您看上该如何?”
皓命夫人是个有俸禄没实权的称号,虽是说着好听,但也是个荣耀;况且这沈嘉世的父亲的个尚书令,因此给个嫔位刚刚好。
“给个嫔位,封号让礼部去拟。”,皇后嘴上闷闷,在心里自有盘算,“等等,还是不给她拟封号了。”
嬷嬷按照之前的顺序往下念道,“孙倩影是孙长候的长嫡女,外祖父是沈尚书之父……”
“等等,你说其中有孙长候的长女?”
司马悦听到孙倩影这三个字,马上打住嬷嬷。
“是的,名唤孙倩影的。是个嫡女,其父也算个当朝重臣,据说她的妹妹将来会是,水泽王的王妃。所以这身位……娘娘看,该是如何?”
司马悦在心里想:哼,没想到她也入宫了。别以为进入皇宫就可以享用荣华富贵,接下来的日子有你好果子吃。
“皇上和太后原本给孙倩影是什么份位?”,皇后看向端盘上的牌子,果不其然其中有孙倩影的名字。
嬷嬷看皇后这样,心想这皇后该是想要抬低,孙倩影的位份。
她如实说道:“嫔位。”
司马悦听着,又笑了笑:幸好我是皇后,不然可改不了妃位啊。
指尖敲打着桌面,心思转了转在想着该给孙倩影抬低到多少。
她想了想,最后打定了注意道:“那就给她个常在吧。”,语后她恢复常色,给各个入选的秀女安排位份。
忙碌直至到,下午时
钟粹宫内,帝后和睦。
金色屏风在两侧,屏风之下的是满满当当的新鲜蔬果。
一张方形楠木桌子也镶着金边,桌上有烤鹅和全羊碎肉与冰镇酸粉。
两旁是热菜其中是冷菜,热菜用来饱腹,冷菜中从左至右是开胃菜其次是甜点。
桌上的两人面对着面,由女官负责夹菜与试菜。
“皇上昨日辛劳,臣妾亲自熬了这道梨子鸭肉汤,您不妨尝尝。”
司马悦亲自捞汤放进瓷碗里,由画境女官递给皇帝。
皇帝看她如此毕恭毕敬,看在她是皇后的份上便尝了一口。
咸味适中梨子的甜味顿的不够烂,并不入味,也只是淡淡的甜。
在尝一口鸭肉,却是软烂无比。
总结只得一道评价,能吃,但是味不足。
看样子是深居简出,不大会下厨,但毕竟花了心思,也还可以体谅。
萧忆炎如此想,才缓缓关心道:“宫中事务繁重,今又有殿选册封一事,得空你也好生歇息,这些事留给下人做就好。”
他不是不理解皇后是想讨好他,可是并不打算接受她的好意,毕竟这个女人不对他的胃口。
“皇上不必如此客气,况且臣妾是皇上的妻子,为夫君下厨那便是妻子的本分,跟不要说那些宫务了。”
萧忆炎听着也就不想在说些什么,便一声不吭的吃饭,不一会便用完膳走到榻子上看起书来。
司马悦挥挥手,指使着宫女下人把剩菜剩饭连同桌子一起抬出去;随后又唤过身边的厉嬷嬷拿过妃子的绿头牌。
“皇上,这些秀女的位份臣妾已经备妥当,您看可还妥当?”
他只看了柳云陌的牌子,随后对她说:“你是皇后,这妃位随你安排便可。”
随后他依旧头也不抬的看着书,独留皇后在一旁;她眼见无事却还想亲近皇帝,便拿着绣花针开始绣起花样来。
钟粹宫的宫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退下去的。
此时帝后二人不相互言语,萧忆炎看完古籍才缓缓开口道:“悦儿,你还记得儿时与朕一起的时候?”
司马悦手上一顿,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只能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已不记得。”
“那时候,朕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而你只是个小丫头;除了舞剑什么也不知道,那时也是朕第一次认识你。”,说着便陷在回忆里,甚至不愿意出来。
他如今只觉得眼前的女人与当初的不同,却只能安慰自己时过境迁,当初的小丫头已经褪去,现在面对他的只是一个皇后。
闭上双眼沉思着,才缓缓张开眼睛。
萧忆炎却看到司马悦失神,被针刺到也无任何反应。
司马悦忽然间晃过神来看着萧忆炎,又觉心虚赶忙把眼神撇开。
解释着:“那都是九年前最后一次看见皇上,回到府中便由着奶娘教导。每日都要学习女子六艺,便逐渐忘了当年的事情,更不要说后来成为皇后待选,该学习的东西也就更多。忙着忙着还差点,忘记了皇上的样子。”
忙忘了?怎么可能,不过是司马悦的片面之词。实际上不可信。
这些年虽说没在与其见过面,但那时她手上有我的画像与信物,怎么能说记不得就记不得了?
萧忆炎心中怀疑,只觉现在的司马悦并不是当年的司马悦。
但如果她不是,真正的司马悦去哪了?
烦闷是把书随手一放,“陈林!你随朕回养心殿去。”
说罢,便要离开并不打算留宿钟粹宫。
说来也奇怪,这帝后是从小相识的情分,怎么如今说没就没了?
皇后眼看着皇帝萧忆炎渐行渐远,心里隐隐不安却说不上什么不对。
忽然间才察觉到: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不对?但是不应该啊……
若是皇帝真的对自己没了兴趣,届时的自己该如何才是办法?
她心里暗叫不好,却还是想着该如何补救。
星空高照,底下的司马悦便在仆人的侍奉下,不安的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