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汪谢氏之夫来了谢家,高大的汉子正值壮年却一夕之间驼了背,面容严峻却有已从枯朽之感仿佛手碰一碰或者是风大一些便会将他似云烟般吹散。
陈氏当年是满意这个女婿的,勤快、麻溜、力气大,汪谢氏嫁给他多年没吃过什么大苦。
陈氏领着他进门边走便道:“她们母子的事你都知道了?唉……既然脑袋衙门我们就管不了帮不了了,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嗯,早上天不亮就有官差找我去衙门了。”
汪老大苦笑,“难怪她帮我应承了半年的苦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不知道汪嵩的事?”
陈氏愕然,喃喃道:“我们以为你知道……也是了,”她思索,“她向来是溺爱汪嵩的,你倒还好,只是多年来不想跟她起争执才不开口。”
“是我害了他们母子,若是我强硬些,管束着他们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步!”
王老大后悔得心痛,汪谢氏原本没有被关大牢,在汪嵩被关进去之后还没出衙门就对樊家人大打出手,这才把自己作到了大牢里。
汪老大只坐了会儿便要走,陈氏挽留他他也不听,好似他只是来找个人说说话一般。
张氏看着汪老大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她视线中,她关上门转身陈氏还立在原地,“他要是不来这一趟,会憋死的。”
“走吧。”
婆媳俩各自回屋。
谢长泽今夜有事提前说了会晚些回来,孙静姝照常哄睡了宸哥儿便看书,最近发生的事多谢宝娘睡不着便过来和她一起看书,时不时的问点儿书上难懂的地方,孙静姝为她一一解惑,不由的她想起孙秀才,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
她打算空了给他做两身衣裳,作为女儿不能在他膝前尽孝便在其他方面表表孝心。
正想着张氏来敲门,她一手护着蜡烛不被风吹灭,小声让她出来。
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儿?
孙静姝狐疑放下书卷出房门,张氏拉她到一旁道:“有人敲门,说是给我们送东西,我怕他送错地方又问他是送给谁,他就问我这里是不是谢道士家里?我说是他便给了我一个包袱,说是主人家的心意,谢道士回来看了自然会明白。”
解开包袱里面是金银器物还有几个银锭子两个金元宝!
孙静姝心中警铃大作,“半夜来财非好事,娘,送东西的人呢?”
“他把东西给我就走了,怎么喊也不回头,我追出去人早跑没了。”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张氏一怔,皱眉苦苦回忆,“他脸侧在暗影里,我看不清楚……”
被孙静姝这么一问张氏也害怕了,怎么想怎么不对,要是真心来送东西怎么会脸脸都不叫人看清楚?这么多钱和值钱东西怎么不是自己给谢长泽或者是白天送来非大半夜送来?
“姝儿,怎么办?娘是不是闯祸了?”
张氏瞬间慌了,这城里人儿弯弯绕绕她不明白,如果是在乡下她完全可以独挡一面。
“没事,只是我的猜测,您别慌,”孙静姝顿顿道,“他既然说长泽看了就明白了,我们等长泽回来一问就清楚了。您别着急,别没事儿把自己吓出病来了。”
她柔声安慰张氏,张氏稳住心神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心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爬来爬去一般让她坐立难安,被孙静姝劝回房间又坐起来,如此反复熟睡的谢勋都被她折腾醒了,一问之下素来胆小谨慎的谢勋也没睡意了,张氏打开包袱给他一看,谢勋惊得在屋里来回走动,夫妻俩大眼瞪小眼等谢长泽回来。
等啊等的,都到该起床准备卖面佐料的时候谢长泽还没回来,天蒙蒙亮的时候张氏都卖了十几碗面了谢长泽才披一身寒霜回来,张氏急忙迎上去却先闻到谢长泽身上浓烈的酒味。
“你喝了一夜的酒?”
张氏这才发现儿子一脸倦容,双眼布满血丝,立马心疼起来,“快进去!宝娘,给你哥哥端一碗热水来。”
张氏想跟着进去奈何又有人要了一碗面她只好先把面煮了,谢勋也要照看面摊走不开,谢长泽喝了谢宝娘端的热水进屋看了宸哥儿和孙静姝后倒头就睡。
孙静姝知道他回来见他的模样也不忍现在便告诉他,便想等他睡醒了再说。
这一睡便睡到傍晚时分,谢长泽睁眼却还觉得浑身无力,屋中空无一人,正想起床寻娇妻爱儿的时候孙静姝端着一碗粥推门而入。
“来喝碗粥,我看着熬的。”
谢长泽却不动,将脸凑过去,耍无赖,“亲一个我就喝。”
孙静姝便笑,“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都是当爹的人了。”
“就我们两人在,快亲一个。”
孙静姝无法只好依言亲他一口,没想到唇刚离开他面颊就被谢长泽拉入怀中,孙静姝惊呼,“粥撒了!”
“你亲完了该我了……”
谢长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眼中似有点点星光分外动人,孙静姝一怔的功夫便被他偷香成功。
一碗粥还没吃完张氏便来了,她忍着猫抓似的心等谢长泽喝完粥将手里的包袱在桌上打开,并将来龙去脉同谢长泽说了。
“没事。”
谢长泽道:“我知道是谁了,东西我给他送回去。娘,”他望着张氏到,“没事的,别担心。”
“真没事?”
张氏依旧不放心,这么多年的阅历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这么多钱够我们赚好久好久了,就这么送上门……长泽,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有事你跟娘说,千万别瞒着娘。”
“没事的,我天天本本分分赚钱,能惹上什么事儿?”
谢长泽冲孙静姝使眼色,孙静姝也帮腔。
夫妻俩哄过张氏,谢长泽沉着脸将东西包好,对孙静姝道:“我得出趟门。”
没有其他多话,夫妻之间的熟悉让孙静姝从谢长泽身上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夫君……”
孙静姝叫住他,想问什么却问不出口只化作一句,“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