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也觉得无颜面对谢家人,不说孙静姝对他们夫妻的恩情,便是张氏每次去谢家对她都是最温和的一个,从不对她呼来喝去的。她公公据说是将她头都打破了……作为受害者她没有上门来喊打喊杀,现在她们却要上门要求他们为他们生活考虑……
吴氏觉得,真是可笑!
可罗氏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多年,对于罗氏她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见自己儿子不开口说,罗氏又一脚踢在吴氏的小腿上,吴氏正走神冷不防又被她踢一脚险些扑在前面的黄氏身上!
后面这般动静自是引起孙静姝等人的注意,吴氏对上孙静姝那双黝黑如唐墨的眸子心里更难受了,她咬唇眼中泪水盈睫,如谢浩一般扭过头竟是一句也不肯说了!
“没用的狗东西!”
罗氏暗骂一句,虽自以为音量小但其实在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罗氏在吴氏手底下向来没好日子过,现在又忤逆她,回去只怕免不了一顿毒打,而她到底是有是非善恶羞耻心的好女子,孙静姝不忍她当众受辱便道:“嫂嫂,我们现在遭了难,连家都没有暂住于殷夫人家,实在没能力帮你们什么,还请回去吧。”
吴氏带着浓浓哭腔的点头称是,罗氏眼看吴氏要被轻易打发了气得忍不住跳出来,指着孙静姝和谢长泽道:“别以为老娘不知道就是你们散播的谣言,你们,”她手指一晃最后停在张氏身上,“就是看我死了男人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哼,我告诉你,你们最好马上跟我们走,去里正那里解释清楚,再挨家挨户的走一趟,不然我儿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老贱人!害死我男人,还想逼死我们全家!”
“哼哼,”她双手叉腰,目光凶狠完全不似人似那没开智的恶兽,“老娘偏偏不死,还要活得好好的!比谁都好!”
“那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别在我们面前像恶犬似的乱吠。”
谢长泽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自然不会再口下留情。
被小辈儿当中叫恶犬,罗氏气得发疯!
往日她可是仗着自己是谢长泽长辈使唤他办事的,她可万万没料到有谢长泽打她脸的这天!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骂我是狗!老娘跟你拼了!”
罗氏气疯了目光搜寻可以用的武器,蓦的手腕上一痛,罗氏吃痛回头只见她的大儿子红了眼圈,一脸羞愤道:“够了!你别再丢人现眼了!你要是还想当我娘,就向五婶婶一家道歉!”
“你疯了!”
罗氏跳脚,另一只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她手指戳着谢浩额头,“你不是那个贱人的儿子,也不是谢勋的种!他们害死你爹,你还要道歉?你脑子里是浆糊吗!”
“道歉!”
谢浩语气坚定,看向罗氏的目光中失望与愤怒交织,“我是你儿子觉得丢人!”
“不孝子!不孝子啊!”
罗氏对谢浩拳打脚踢抓脸扯头发等都用上,很快将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弄得狼狈不堪,脸上几道鲜亮的血痕更是显目。
“够了!像什么话?”
谢金见越闹越不成样子伸手阻止,门里两个被吵闹声喜迎来的小姑娘探头看得津津有味,尹氏将两个姑娘带回去,别脏了两个宝贝姑娘的眼!
发疯的罗氏力气大得吓人,谢金原本是劝架的可没想到他竟敌不过罗氏,反被罗氏又是抓头又是抓脸的,黄氏见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撸起袖子加入战局。
场面一时热闹极了。
吴氏见状原本想去拉架,但她犹豫片刻走到门前对谢家人道:“对不起,我,我知道我不够资格,但我还是想代替他们向你们道歉……对不起,婶婶、长泽、姝儿。”
吴氏过可怜日子,知道一个家撑起有多么不容易,她素来很喜欢谢勋一家的氛围,有爱有关心有爱护,可现在都毁了……
“娘在村里受排挤,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人打,她受不了了才逼着我们来。她是罪有应得,可夫君和弟弟他们是无辜的……姝儿,”吴氏泪眼迷蒙,她哭着茫然道:“我知道我这么说很没良心很不应该,可我看着他们受牵连又难受……我不知道该不该求你们……我……”
吴氏说不下去,她觉得羞耻,求他们,不该,不求他们,难受,日子难挨。
吴氏觉得左边是崖右边是河,她选择哪一边都不好过。
孙静姝看向谢长泽,他眸子平静无波澜可孙静姝却敏锐感觉到他的快意,他是乐于看到罗氏这般凄惨下场的。
孙静姝忽的有些心疼谢长泽,他自小便见多了爹娘被他们欺负,这种反击他很早之前便想做了吧?
谢长泽主张报官的原因,虽然定不了罗氏的罪,但要她成为十里八乡的过街老鼠,自此日子难过,便是她的后人也深受其害!村里人会长久的记得他们夫妻干的恶事,一辈子都被人指点被人骂,后人也以她为耻!
孙静姝虽然心疼罗氏但她不会松口,她不是圣母,别人差点儿害死她婆婆,毁了她的温馨家宅,受到反噬在她面前哭哭就原谅了。
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很公平。
见孙静姝言吴氏便什么都懂了,她深深,深深的对她们一拜道:“对不住了。”
这声“对不住”本不该她来说。
真正该说的人还在撒泼打人,还在耳边骂得不堪入目,仿佛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魔鬼。
“关门吧。”
张氏说完转身先走。
孙静姝和谢长泽依言转身将荒诞可笑的闹剧关在门外。
罗氏他们一家过什么日子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需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门外闹了许久,殷明宇回来的时候罗氏还坐在地上和黄氏对骂,据他说几个人都狼狈得不行,幸亏他们家修在偏僻处,附近没邻居不然肯定不少人嗑瓜子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