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好跟着谢勋一家。
土地庙也住不下他们这许多人,打地铺连凉席都没有,夜晚估计难熬。
“爹,您去买点儿凉席被褥,铺子里应该有现成的,如果没有便找相熟的租。钱不够就先记账,咱们过了这个难关再还。”
“哎!”
谢勋转身欲去,又想起还没吃午膳,扭头问孙静姝:“爹买几个饼吃行吗?”
“好。”
郑屠户家现在有卖饼,加了肉馅儿进去和香葱一煎香味儿甚是馋人,倒也每天都能卖些。
“五弟,我跟你一起去。”
谢金追上谢勋,兄弟并肩而行。
黄氏和谢慧对视一眼,母女俩都觉得心烦。原本是回来躲灾的,结果碰上这倒霉事。
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宸哥儿现在还是吃奶倒不用担心他,但孙静姝很快想到一个严重问题,他没有尿片!
所有易燃东西都付之一炬了!而此时的宸哥儿已经拉臭臭了!
此时天已经凉了要用热水给他擦屁屁换尿片,现在这种情况这两样都成了奢侈,孙静姝体会到什么叫做火烧眉毛。
“嫂嫂别着急,我马上去刷锅,姐姐,你生火。”
只有这个条件,石头搭起像是孩子们玩儿过家家一样的“灶台”,土地庙后面就有个水井,这土地庙是多年前农户住所改造的,刘玉珠很快将锅洗干净,孙静姝已经用手绢简单给宸哥儿清洁了下,小奶娃的臭臭还不算臭,但有一股酸溜溜的气味。
谢慧和黄氏在一旁休息也没过来帮忙的意思,倒是多哥因为好奇跑过来看,嫌赃的谢慧立马将他叫回去,只不过一回到她旁边多哥就叫嚷着饿了要吃肉,要吃米饭。
这时候哪里给他变饭菜?
谢慧和黄氏哄他等外公回来就有吃的了。
姐妹俩齐心协力很快烧好热水又贡献自己随身的手帕,好歹帮宸哥儿把臭臭清理干净了。
“没有尿片等会儿宸哥儿裤子湿了就麻烦了。”
刘玉宝思忖片刻对孙静姝道:“嫂嫂撕了我的裙子暂时给宸哥儿垫着吧,今天早上才穿的白裙,棉布的也柔软,”似怕孙静姝觉得不干净她解释道:“干净的,我今天还没干什么。你看……”
她掀起外面裙子给她看里面白色的裙子,孙静姝心上感动,“玉宝不用撕了你的裙子,撕我的就行,姑娘家的裙子缺了毁了的让人见了笑话。”
“我穿在里面谁能见着?”
刘玉宝满不在乎,“把宸哥儿照顾好才是最要紧的。”
“再说了,等这件事过去,嫂嫂得空了再给我做一身裙子便是!”
“刺啦”一声,她已经手快的将裙子撕成片。
宸哥儿见着撕成的布块还觉得好玩儿咯咯笑着伸手去抓,孙静姝也不客气给宸哥儿用上再说,这身衣裳可不能糟蹋了。
刚照料好宸哥儿谢勋和谢金两兄弟扛着凉席被褥一人拿着一个油纸包裹着油饼进来。
肉香葱香味儿打开人胃口便是孙静姝闻着香味儿也觉得饿了。
“外公!”
多哥跑去抱着谢金腿不撒,扬起脸天真道:“多多饿了,要吃肉肉。”
“乖,外公买了肉饼,里面可多肉了!来,”谢金将饼子给他闻,到底是小孩儿又早过了饭点儿便是心中不满意肚子也已经咕咕叫了。
几人吃了饼,孙静姝对谢勋道:“爹,估计我们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了,之后怎么办等娘和长泽回来再说。”
谢勋闷声道:“好。”
他觉得愧对一家人,如果不是他一直软弱可欺罗氏和谢荣岂敢打这种烂肚子的注意?
是他的软弱和一味退让害了一家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孙静姝轻声道,她不是觉得失去的无足轻重,她知道房屋和家里的一切东西都来之不易,可没了就是没了,人总要向前看,一直困在伤心痛苦里,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个道理人人都说得出来,可真要做出来看得开就会刷下一大批人。
谢勋没说话,他起身从角落里找出打扫土地庙的扫帚和簸箕打扫起地面来,整理干净些住着总要舒服点。
这是他现在能为一家人做的。
玄虎趴在门口无精打采的,孙静姝分给它半块肉饼它都没吃,刘玉珠一直注意他的动静担忧道:“嫂嫂,玄虎是不是受伤太重了?这样不吃东西它怎么撑得下去?”
孙静姝不是万能得,她也不是兽医玄虎她治不了,皮外伤倒是知道什么草药能治,可如今什么都没有……
“等会儿我去寻寻草药给它医治,你们帮我带着宸哥儿。”
“我的干儿子怎么就不给我带着?”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入,声音的主人随即跨进土地庙。
浪涛绣纹的鞋子,松青色的裙,腰间挂着白青二色的荷包,上着青白两色的衣裳,脸上笑意盈盈,可看孙静姝的眼神分明是心疼的。
“师傅!”
“殷夫人!”
刘玉宝和刘玉珠唤她。
刘玉宝几乎跳起来跑向她亲昵抓着她的手道:“师傅,你怎么来了?今天可吓死徒儿了!”
跟殷夫人撒娇这般自然可见刘玉宝跟她相处得极不错。
“我和你嫂嫂心有灵犀,知道她有难,我如何能不来?”
殷夫人嗔视孙静姝一眼,一边数落,“发生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捎个信儿给我?”
“忙晕了,没顾得上。”
孙静姝不好意思道,她总不能说没想过去打扰她吧?她怀着身孕呢!
“净说瞎话骗我!”
殷夫人好不客气拆穿孙静姝的谎言,但知道她经大难心中正难受也不忍说她,环顾四周,在看到谢金一家的时候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生气道:“你就打算带孩子住这里?我哪里住不下你们?还当我是外人呢!”
“我……”
“不说了,快些收拾东西跟我走!我出门的时候就让家里人收拾房间了,你们一家就踏踏实实在我那里住着,什么时候收拾好地方住了什么时候再搬走。”
“这……”
谢勋犹豫,没听姝儿说跟殷夫人关系这么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