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管,”谢长泽伏身压上她的,也不知在孙静姝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竟叫她红了面颊……
一室旖旎,春光动人。
谢长泽没料到原本送谢文俊的计划会被打乱,谢文俊早走了。
屋子收拾得干净整齐,伏案读书写字的地方放着一张写了几句话的纸。
张氏一见谢文俊留的话心中就是一酸,忙拿了去敲孙静姝和谢长泽的房门,却没想到手刚抬起来谢长泽就开门了。
母子俩对望一眼,张氏眼圈儿红红的将谢文俊的留言给他,“文俊走了。被子都叠好了,一点儿温度也没有,他肯定走了许久了……我竟然睡得那么死,都不知道,那孩子头一次离家竟连我做的早膳都没吃上,我还准备给他做肉葱饼呢……”
在已经当爹的大儿子面前张氏无需掩藏自己情绪,捂着脸哭起来。
孙静姝抱着宸哥儿出来给她递了一张帕子,张氏接过拭泪,抬头看谢长泽,谢长泽已经看完留言道:“他让我们不必担心,说我们什么都给他准备齐全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说他不是一个人去,有个同窗好友叫周嘉的,跟他一起去书院。”
“周嘉?”
张氏想想似乎听谢文俊说过这么一个人,谢长泽也是知道的,便安慰张氏,“文俊自小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娘不必忧心,他说会给我们写信的。”
“费那个钱做什么?留着多吃几块肉了!”
张氏皱眉,到底还是想知道儿子消息又改口,“去了寄一次就够了,让我们知道他过得好好的就行。”
说话间听得外面玄虎叫声响起,又有人声喊,“有人在吗?买东西!”
听到生意上门张氏一抹眼泪立马大声应答,“有人,来了!”
张氏飞快跑去,也不知是长泽的生意还是姝儿的生意……
另一边竹青色衣裳的少年和一个穿着破旧灰衣的少年碰了面,周嘉身无长物,只有一个小小的破包袱里面只有几本书和一身已经几乎不能见人的老旧衣裳。
“循之。”
谢文俊笑容满面,周嘉应了声视线落在谢文俊的新衣上眼中是不掩饰的羡慕。
“你娘对你真好,文俊。”
“这是我嫂嫂做的。”
谢文俊笑道:“我娘可不会做这些精细东西,我嫂嫂女红是出了名的,她还擅长接生治寻常小儿和妇人病,人也美丽性子好……”
“你嫂嫂对你真好。”
原本因为可以去书院念书的喜悦此时被冲淡,身上的破旧衣衫在谢文俊精致的新衣裳面前让周嘉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扯树叶遮上。
“我嫂嫂做得多,循之今日第一天去书院,便穿一套吧。”
谢文俊看了看他身量,“循之与我身量差不多,穿起来应该很合适。”
周嘉很想拒绝,但想想去书院若是穿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耻笑,他涨红了脸对谢文俊道谢。
谢文俊找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裳给他,还有袜子鞋子一整套,少年没有那么多讲究,在茂盛草木的遮掩下便换了衣衫。
换了一套衣裳的周嘉从草木后走出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周身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若此时有一把折扇,你便是书里描绘的风流才子!”
“哪里,”周嘉说着眼中是满满的喜悦,“是你嫂嫂做的衣裳好,”他动了动道:“很合身,穿着也舒服。”
“这是自然,”谢文俊骄傲道:“嫂嫂做的就是最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收拾东西重新上路。
太阳缓缓升起照着两个并肩而行的少年,各人身上都肩负着不同的期望与抱负。
此后谢文俊每每回想起想起这一日心中都感慨万千,他会幻想着若是周嘉没有同他一起离开山村,没有并肩而行的情谊,或许他们的人生就不同了。
张氏卖了三个花圈两把伞心中喜得不行,但听说那家已经请了韩道士又心痛,若是请了长泽就好了,还能多卖些香烛纸钱……
送走买东西的人张氏算了算刚才的利润又高兴了,这一会儿功夫赚的钱够买她一小块地的菜了。果然老实种地赚钱只能混个温饱,要想赚钱发家还得是做生意!难怪谢金一家的日子那么好过,这做生意的甜头真叫人高兴!
到了午膳时间又有人来买孙静姝做的药,又是一笔进账。
张氏下午下地之前嘱咐孙静姝等人,“既然外村人都来吊唁,肯定还会有人来,你们院子里留着人,我上午就将东西摆出来了,有人看到肯定还会买。玄虎长泽把它牵到屋后去看着鸡鸭,免得它吓得人不敢进来。”
孙静姝等人点头,果然如同张氏所料,下午又卖了些东西,回来孙静姝一说,张氏淡定一笑中分明也含着惊喜。
日子要越过越好了。
张氏和孙静姝默契的想。
如此过了两天谢文俊写了信来,说在书院里一切都好,夫子同窗都很好,他吃住都很习惯,还说张氏给他准备的水豆豉很下饭,说辣椒守成的时候让张氏给他做剁辣椒,他爱吃。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大几篇话,跟在家里的小大人模样判若两人。
“离家远了就想念家里人。”张氏抹着泪。
孙静姝也很认同,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张氏把信仔细叠好放在枕头下,在想念谢文俊的时候又拿出来看看,孙静姝见了便一遍遍的念给她听。
听得多了张氏又道:“这一遍遍的,我都快能背下来了,文俊要是能再寄信来就好了……”
孙静姝听了心里发酸,看看怀里抱着的宸哥儿想着这么小小的一团儿人长大成人也要离开她,那时候她也会如同张氏一般难受吧?
宸哥儿渐渐大了孙静姝便经常带他出门走走,开始只在花家汪家坐坐,后来渐渐走得远一些跟村里的妇人姑娘们又打成一片。
渐渐的一些弊端就出现了。
把腰上无力的宸哥儿立着抱的、给他吃咸鸭蛋的、喂肉、喂菜喂白米饭的数不胜数。孙静姝一一婉拒了,她向来说话温和有礼,但偏偏被委婉拒绝的人心中不爽。
渐渐的孙静姝的名声便不好了,张氏在外也听见些闲言碎语,大意便是说孙静姝什么都不给孩子吃,就她的孩子宝贝,瞧不上人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