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小半个时辰罗氏骂人也骂累了,抬头看吴氏还像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门口脱口骂到,“下不了蛋的,快来扶老娘!”
吴氏抬头眼中似一片迷雾,她呆呆的过去扶起罗氏,刚把罗氏扶上床靠着罗氏见她温吞的模样气都往她身上撒,一脚揣在吴氏小腹上,吴氏跌坐在地上霎时疼得脸色一白。
“装什么装?还不快去做饭?家里的爷们儿干活儿都要回来了,你还在地上躺着!”
把吴氏当成她的出气筒已经习惯了,吴氏大骂特骂,忽然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径直去扶起吴氏心疼道:“你怎么样?”
吴氏咬着牙摇头,谢浩忍着怒气对罗氏道:“娘,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别动不动打她。”
“家里饭都快没得吃了,你还忙着心疼她?”
罗氏咬牙,随手拿起枕头朝他砸去,谢浩受着这一砸扶着吴氏往外走,罗氏偏偏不放过他,“谢勋家的两婆媳来要水田,我看少了那两块水田家里怎么够吃饭!”
“还不快去找你爹回来,一起去谢勋家把田要回来!”
谢浩都不想搭理罗氏,她总是这样行事做人,外人都说她凶狠恶毒,无论是对外人还是对自己家里人,大概儿媳在她眼里就是来当牛做马的,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很尊重也很喜欢吴氏?
吴氏痛苦的闷哼声跳入他耳中,谢浩心都皱成了一团,身后罗氏对吴氏的咒骂让他怒气上涌,又觉心寒悲凉。
“谢浩,我……”吴氏痛苦的捂着肚子,“我肚子好痛。”
谢浩朝她肚子看去,脚踝上的鲜血更吸引眼球。
“你流血了!”
谢浩颤声到。
吴氏痛苦曲膝在地,罗氏见状住口,嘴巴张着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吴氏。
“杀千刀的杀千刀的……”
她喃喃念着。
“我去找大夫!”
谢浩说着夺门而去,罗氏如梦初醒却厉声大喝,“不准去!”
谢浩转头看到罗氏双眸含恨盯着吴氏,“孩子都掉了还找什么大夫?请一次得多少钱?孩子都保不住,看个屁的大夫!”
“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娘!”
谢浩声音凄厉,高大的汉子双眸湿润,弯腰抱起瘦弱的吴氏快步离开。
“叫你不许去!你去了就别认我这个娘!杀千刀的贱人啊!我的孙子被你杀了啊!”
罗氏咒骂声被谢浩丢到身后,吴氏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另一边婆媳两人快步往家里赶,她们还得回去做饭呢!
一路上张氏将两块水田的事同孙静姝说清楚了,原来最开始谢勋一家是住在这边的,一家人就靠那两块水田养活,后来搬家去了状元村留给了谢荣一家,可谢荣和罗氏哪里会给半粒米?这么多年下来谢家谁都没有提过这两块水田的事,田都快成谢荣一家的了。
“两块水田养活了白眼狼。”
张氏叹气,也只有在孙静姝面前她才会这么说。在谢勋陈氏面前她从来不开这些口,到底是做媳妇的。
“我们家对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是啊。”
张氏道:“前几年日子过得再苦也没有动过这两块水田的心思,你爹那个人你也清楚,要他去要水田还不如杀了他。吃亏我都吃习惯了,后来想着一家人和和谐谐的也就算了,没想到这次弄出这种事来……”
“十天后我就托里正把田卖了,两块田位置好,出产好,应该能卖一笔钱。加上你催乳通乳卖药的,”张氏说着又高兴起来,“咱们家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了!”
前几句还在为罗氏弄出的糟心事烦,后面说到卖钱又高兴起来,张氏的心态是真好。
等婆媳两人回家的时候饭菜都做好了,谢宝娘帮谢长泽打的下手,兄妹二人做了三个菜。
吴氏落胎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知道的,三姑母刘谢氏带着两个女儿来串门。
说着可惜了吴氏那个孩子,好不容易才怀上就这么不小心摔一下就没了,也是可怜。
说着又是一叹,“说不定吴氏怀的是个男孩儿,她福薄受不起紫微星这才怀补上。”顿顿又补上一句,“儿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怀那么容易生出来的哟!”
这番言论让孙静姝在心里翻白眼,视线抬起的时候同刘玉宝对上,小姑娘背对着刘谢氏做了个鬼脸,孙静姝不由觉得好笑。
“听说你把水田收回来了?”
刘谢氏笑眯眯问,“五弟知道吗?”
果然姜是老的辣,刘谢氏是直切张氏的命门。
她一直都知道谢勋是不会收回水田的,必是张氏自作主张。
孙静姝摇头,这三姑母来也没揣着好心思,看样子来挑起自家公婆矛盾的。
今天来这里只怕跟罗氏脱不了干系。
“我家里的田产我自然做得了主。”
张氏对刘谢氏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身给她添了凉茶之后道:“我要下地干活了,三姐在这里慢坐,姝儿宝娘,好生招待三姑母。”
孙静姝点头应是。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张氏还没来得及出门谢勋就扛着锄头回来了,刚进院子就道:“锄头坏了,真是奇怪了,用了这么多年锄头还没见这么坏的。”
锄头竟然是直接断了一个角。
“五弟回来了。”
刘谢氏声音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她立马起身快步走向谢勋,到了近前故意往那锄头上一瞥,掩嘴笑到:“这也难怪了,家里人作了孽,锄头也断得奇怪。”
“什么作了孽?”
谢勋一头雾水。
刘谢氏一拍大腿,眼一悌张氏,眼神嘲弄,“我就说你肯定没告诉五弟吧,果然,你瞧瞧这五弟还不知情呢!”
“三姐!”
张氏忍着怒气,“这件事我知道跟他说,就不劳烦你了。”
“诶呀,不劳烦不劳烦的。反正我都来了,就当跟五弟唠家常了!”
她说着转头看着谢勋语速极快道:“五弟妹昨前天去二哥二嫂家了,逼着二嫂把那两块水田还你们,还限十天之内把稻子收了,然后托给里正要把水田卖了!你说说,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二哥也不在就这么冲去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