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佣人们没有半点犹豫,将博莱克夫人往外拖,想尽早将这一对母子丢到悬崖下面。
博莱克夫人哭的几乎要断气,她口中不停地乞求,说着纳兰玄傲是纳兰家族的血脉,他们不能这么处置他。
可是根本没有人被她的话威胁,所有佣人都只当是没听到,齐心协力将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给弄出去。
博莱克夫人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让那群佣人动她。
她身体不断地摇晃,边哭边重复着刚才的话,要让纳兰玄傲认祖归宗。
而纳兰玄傲抓着博莱克夫人的手,随着博莱克夫人的动作左右摇晃,小小的身体很难维持平衡。
可即使是那么混乱而又屈辱的状况,五岁的纳兰玄傲漂亮的小脸上,却没有掉落一滴眼泪。
他只是倔强的咬着牙,不让自己随着推搡摔倒,小小的孩子却异常强大的自尊。
那些佣人见怎么也无法挪动博莱克夫人,就转过身去撕扯她身边的纳兰玄傲。
纳兰玄傲顿时被佣人们抱了起来,要往大厅外面走。
博莱克夫人见状,哭喊着让他们放开她的孩子。
她拉扯着佣人们的衣角,跪爬着起来想要将纳兰玄傲给抱回来。
场面一度非常的混乱,可纳兰玄傲却一直安静的任由他们抢夺,一声也不吭。
纳兰荻站在自己母亲的身边,眼神慢慢的向这个漂亮的小男孩飘了过去,又很快移开。
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以前遇到过的小孩子,只是被抢了玩具就会哭的撕心裂肺,借此提出不少无理的要求。
而这个小男孩却一滴泪都没有掉,只是紧绷着一张小脸,扑腾着想要从佣人的桎梏中逃出来。
纳兰荻知道,这个小男孩是会给他带来威胁的人,他不需要释放廉价的同情。
他只需要明白,母亲现在的做法,是在为他好。
博莱克夫人和纳兰玄傲,很快就支撑不住,如同两口麻袋一样被佣人拖着往门外走。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父亲回来了。
他对大厅里的状况很吃惊,旋即很快就认出了博莱克夫人和纳兰玄傲。
那一瞬间,他朝着母亲的方向看了过去。
母亲平静的回望他,开口命令让佣人放下这对母子,通知父亲她要将他们丢到悬崖去喂狼,让他有什么话赶紧说。
父亲被母亲的态度所慑,神色复杂。
他看着这一对母子的脸色变了又变,质问博莱克夫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告诉过她永远不要出现。
他的神色震惊而恼怒,看向博莱克夫人的目光险些要将她吞噬,看不出半点柔情。
纳兰荻本来心里尚存着一丝希望,或许这个女人,是在父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了儿子,然后才找上门来。
毕竟父亲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培养他,考教他的功课。对待母亲,他更是外人眼中的模范丈夫。
却没想到父亲和这个女人一直有联系,只是不打算将她们给接回来。
纳兰荻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是身边的例子太多,道理自然都懂。
父亲这样做,自然是没有培养另外一个继承人的意思。
他花费时间精力培养的继承人,只有纳兰荻一个。
他的位置很安稳,按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可是他心里还是很失落,不愿意相信父亲在外面居然还有另外的家庭。他的关心居然还分给了另一个孩子。
纳兰荻原本因为纳兰玄傲漂亮的小脸生出的那一丁点的怜悯,在那一刻彻底消失。
余下的只有愤怒和嫉妒。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子的出现,那么今天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就是这个女人,破坏了父亲和母亲之间原本完美的婚姻。
而这个小男孩,则夺走了他父亲的注意力。
他也要管自己的父亲叫爸爸。
他愤恨的朝着小男孩瞪了一眼,转头朝自己的母亲看了过去。
母亲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
她抱臂注视着父亲对那个女人发火,面容上带着几分讥讽。
分明是一如既往的尊贵,纳兰荻站在母亲的身边,却能感觉到母亲的伤心。
他伸手牵住了母亲的手。
女人已经挣开了佣人们钳制她的手,她拉着纳兰玄傲跌跌撞撞的朝着他父亲扑了过去。
她一双美目里蓄满了泪水,望向父亲的时候,潋滟的眸含着水光,哀愁而又伤感。
在父亲宽大的背影下,她显得格外的娇小,缩在父亲的怀里被父亲宽厚的臂膀笼罩着。
她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肩上,衬托着一张苍白的小脸,依赖的上前抱住了父亲的腰。
相比于站在大厅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母亲,她如同一个受尽了欺负的受害者。
她说她只是想让儿子有一个美满的家,她的儿子还小,人生里不能缺少父亲的角色。而父亲只是偶尔才见她一面之缘,太久了儿子总是问她自己的父亲在哪。
然而父亲却退后一步,与她隔开了距离。
女人受伤的看着父亲的举动,她回身牵着自己儿子的手,让他站到了父亲的面前,让他开口叫爸爸。
从纳兰荻下楼开始,没有说过一个字的小男孩,连要被丢出去喂狼都没有落泪的小男孩,站在父亲的面前脆声叫了一声爸爸。
纳兰荻整个脑袋都要被气炸了。
他接受不了有一个别的孩子,来抢夺属于他的权利。
然而父亲不为所动,看着她和她怀里的小男孩,只觉得她们是不请自来的麻烦。
她们母子二人,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在这里。
他只是冷淡的扫了小男孩一眼,连眼神都不肯多给一个,就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女人的身上。
他再一次重复道,他以前说过不允许她到这里,现在她违反了他的要求。
女人听了这话不停地摇头,不敢相信父亲居然会这么狠心。
她半蹲在大厅里,将小男孩搂在自己的怀里,跟父亲说让他好好看看,这也是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拥有着他的血脉,他怎么忍心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