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虞子期起身离席，一撩袖袍，跪倒在龙之烨面前。
“臣——有罪！”
龙之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寒：“既然无心，你就不该招惹！”
虞子期急急地辩解道：“皇上您误会了！臣对珺瑶小姐，确实是有心的！只是，因为她是给您选中的后妃人选，臣有愧！”
“况且！”虞子期抬眼看向龙之烨，眼神很是真挚，“如果珺瑶能够分散一点儿您对娘娘的想念……”
龙之烨冷声打断：“灵儿的位置，谁也代替不了！”
虞子期低下头去。
静默。
空气中，只有氤氲的茶香。
龙之烨手执茶壶，倒了两杯热茶，淡淡的：“你起来吧！”
虞子期起身，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臣……惭愧！”
龙之烨低眸睨着手里的清茶，神情冷淡。
“朕只想知道，你对灵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不希望虞子期对自己的女人执念太深，一方面，又对他能够轻而易举的变心觉得恼怒。
虞子期伸手握住茶杯。
他喜欢雪灵儿，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两人心知肚明的秘密，但是两人却从未像今天这么摊开来说。
虞子期狠下心，觉得开诚布公。
“其实我遇见她比你早，但是，她注定了是你的！”
“一开始，我没打算喜欢她。你都不知道，那时候她顶着一张黑不溜秋的脸，有多丑！”
“我想照顾一下她，是觉得她可怜，也是不想让她给你添乱。”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是那么聪明伶俐而有胆识的女人！而且，她不像后宫女人那么勾心斗角，她是那么的天真、单纯、善良！”
虞子期唇角有了一丝笑意。
龙之烨握紧了茶杯：“你从那时就开始喜欢她了？”
在灵儿还很丑的时候！
虞子期低头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苦笑一声：“大概是吧！但我知道，她是你的妃，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不能逾越半分！”
龙之烨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虞子期自嘲的：“我承认我对娘娘有过非分之想，可是在确定你也喜欢她之后，我便强迫自己丢开了所有的念想！”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你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哪怕再喜欢，我也一辈子都不会迈出那一步！”
哪怕龙之烨并不喜欢雪灵儿，甚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哪怕当初龙之烨没能挺得过来，既然她已经是龙之烨的妃，他就注定了只能以朋友、兄长的名义照顾她。
这是道义！
龙之烨了解，也正因此，他才允许虞子期心中藏着灵儿。
“现在呢？”龙之烨淡淡的问道。
“现在我喜欢珺瑶啊！”
虞子期把目光投向雾气迷蒙的远山，眉宇间带着些释然的味道。
“其实我已经想明白了，当初我对娘娘或许是欣赏多过喜欢，只是这些年我把她活成了一个执念而已。”
“珺瑶是我第一次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谢皇上成全！”
虞子期再一次起身叩首，郑重的跪地谢恩。
龙之烨亲手将虞子期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有心，那就早点儿娶了人家！虽然你们已经有婚约，但是毕竟没有成亲，女儿家的名节还是很重要！”
虞子期的脸一下子透红，急赤白脸的：“皇上您误会了！臣、臣恪守君子之礼，并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只是，昨晚在书房忙得晚了，后来赏月，珺瑶不知不觉的靠着臣的肩膀睡着了，臣心疼她，就抱着她坐了一晚上！”
龙之烨失笑：“只是这样？”
虞子期又羞又急的：“臣不敢有半句妄言！今儿个臣不敢打开书房门，就是怕坏了珺瑶小姐名声，哪知道皇上您硬要臣下不来台！”
知道龙之烨故意的，虞子期的胆子也大起来，抱怨他。
“哦？”龙之烨挑眉，“虞大人这是在怪朕破坏了你的好事儿了？”
“臣不敢！”
虞子期嘴里说着不敢，脸上却没有惧色。
“这事儿终究是臣考虑欠妥，皇上您放心，臣已经去虞家下了聘礼，不日就会将珺瑶娶进门！”
龙之烨：“婚期定了？”
虞子期难得的羞赧：“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已经跟老丞相商议妥当，准备明日上朝之后请皇上定夺！”
龙之烨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如此甚好，准了！”
虞子期再一次深深的一揖到底：“谢皇上成全！”
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能够赐给他，虞子期是打心眼里感激龙之烨。
龙之烨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虞子期的肩膀：“恭喜虞大人！其实，朕也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虞子期抬头：“皇上有何喜事？”
龙之烨启唇，淡淡的：“我身边的小小公公，就是灵儿！”
难怪！
虞子期满脸喜色：“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龙之烨带了几分沉重的：“此前，灵儿误食忘忧草，失去了记忆，而且心智都退化得跟孩子一样，阴差阳错的进了宫做公公，幸好到了朕的身边，否则，朕都不敢细想！”
“最近，灵儿的病情似乎好了很多，她记得很多事情了，变聪明了，但是跟从前，终究不一样。”
“朕以前心心念念想要把这天下最好的给她，但是现在，朕只想安安静静的把她养在身边。”
虞子期低头，郑重保证：“臣懂了！皇上不想公开娘娘的身份，臣自会守口如瓶！”
龙之烨点头：“回了！赶紧去准备你的婚礼吧！”
虞子期满面羞红的一抱拳：“谢皇上！到时候，还少不得要讨皇上一个大红包！”
两人从后山回宫，在宫门口分手，虞子期去南书房找珺瑶，龙之烨则是脚步匆匆的回到了紫烨宫。
不知道小家伙有没有睡醒？
昨晚累着了，等她睡醒，应该很饿了吧？
龙之烨转身去厨房，亲自挑选了好几道雪灵儿喜欢的吃食，端了托盘，这才走向寝宫。
无影在暗处看着，砸了砸嘴。
现在的皇上跟以前刀光剑影的皇上，完全是两样啊！
是不是等自己找了媳妇，也可以过这样平常温馨的生活？
无影察觉脸上有点儿烫，赶紧的左右看了看。
周围并没有谁注意到他，但是，他还是低头把自己红彤彤的脸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