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长你们这是干啥？”    郭东军笑呵呵的上前递上去一支烟。    这会儿人家是人多势众，他们虽然也带了知青，可是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人，对方可是气势汹汹，有50几个人呢。    他心里也明白，看样子这件事人家早有预谋，要不然这路上横着这块木头！    好好的，他们来的路上可没遇到，这不是明摆着就等着拦他们呢。    对方一巴掌打开。    皮笑肉不笑的，“郭场长，我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早就听，你们林场有本事，前两就拉回去不少粮食。这又拉一趟，可是总得接济接济咱们兄弟单位吧。    县里领导可是，让大家自立自救，自己想办法。互相帮助共渡难关，多的兄弟也不要，你这辆卡车粮食给我们卸一卡车总可以吧。    我们队里两百多口子人呢，现在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就等着这粮食救命！你这份恩情，兄弟记得。以后但凡你们林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我要是打一个磕巴，我就不姓张，跟你姓。”    这是真的硬抢。    郭东军脸色也难看。    “老张，咱们虽然不算多熟的人，可是起码咱俩认得。虽然县里领导了让大家自救，互相帮助，共度难关。可是话是这么，你也不能硬从我们农场的人们嘴里抢口粮吧。    你们农场的人饿的受不住，我们农场的人命难道不是命啊，他们也等着口粮救济呢。    再了，我们这口粮是真金白银拿木头跟人家换的，也不是白来的。你们要是真想卸粮食，那行！我也不能什么，救谁的命都是救，市面上多少钱多少粮票你给人家点出来，人家范同志现在就在这里呢。    这粮食是人家带来的，就是作为定金和我们换木头。你总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再了，你们白吃人家的粮食的过去吗？”    郭东军早就抓住重点，这农场个顶个的穷，生产队里要是有钱有粮票，早就去想办法买粮食去。    现在黑市上粮价都涨成什么样，那是长了翅膀一样翻了几个滚儿。    谁现在还有本事敢从黑市上买粮食啊，原来十斤粮食的价钱，现在买1斤粮食，谁家吃的起呀？    张队长脸一红，还别，人家这话出来还真把他给怼在这里，要钱要粮票，他们可没有，白了，他们真的是硬抢。    “老郭，你们那是林场，你们有木头和人家换，可是我们那是农场，能出产的就是粮食，现在我们要有粮食，还用得着拿粮食和人家换吗？    再怎么，咱们也是兄弟单位，要不然你就帮帮忙，救救急，先用你们林场的木头和他们换，等到来年我们用钱用粮食给你补上还不行吗？就算我给你打个欠条还不成吗？”    可是为了队里这家家户户一张张嘴等着他，就算是自己脸红，厚着脸皮也得这个话，他们实在是什么都拿不出来。    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    白了真的是空手套白狼，一张欠条白了，打下来之后不给就不给。    拖欠个十年，20年的，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连县里还常给他们打白条呢，别是他们生产队之间。    郭东军笑了，“老张啊，这都到什么时候，你还和我这个？现在谁不知道粮食金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农场比你们农场人多多了。我们农场1000多口的人呐，这点粮食哪够啊！连塞牙缝都不够，你现在个白条就想把这粮食拿走。    那等以后是哪家农场都上来拦我们，拦住了打个白条就把粮食拿走。空口白话你觉得合适吗？”    其余人都紧张了，这要是谈崩，那就直接开打。    张队长脸一黑，他也知道自己道理站不住，可是站不住也没法子，到了这个时候，人没粮食，那是真急眼。    “老郭啊，你看看我也算是个七尺的汉子，我这不是求求你。你自己看看我带来这些人，别看这都一个个是汉子，可是家里有老有，一个个饿的连动都动不了。要是但凡有一分奈何，我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我们手里要什么没什么，要什么拿不出来什么。要不然你看我们农场里有什么你能看上的，能换粮食的，我都换，只要能换点儿粮食，先让这老老度过这一关，哪怕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立马二话不就给你。”    人们都不话，彼此看看对方，虽然是剑拔弩张，可是都能看出来。    对面的50几个汉子眼睛里都噙着泪水，不到万般无可奈何，谁能做出这种抢粮食的事情，谁不知道这是抢的别饶命啊。    这打砸抢可是要负责任的，难道那公安局是吃素的？    可是这不是为了家里饶命啊，哪怕泼上自己的命，也为了家里老老能吃上一口饭。    郭东军眼一红，是啊。    都是为了命啊。    谁不想活下去？    江心里一疼。    是啊。    都是这一场灾闹腾的。    在多少看不见的角落里，人们为了一口吃的大大出手。    这样下去，县里面可真的要乱。    就在这时有人骑着自行车出现。    一看到来人呐，军绿色的制服，再加上帽子上的国徽，立刻明白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安。    两帮人都不由得自主得把手里的武器藏在了背后，这打架斗殴的罪名可不。    “你们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会是打架斗殴吧？这光化日的，难不成你们还想反了？你们是哪个村儿的，哪个农场的？”    何伟明下了自行车。    把自行车的支架支好，然后掏出自己手里的本本过来问，一看这两方的人气氛不太对。    刚才他就听人举报，这边儿好像有一帮子人拿着武器想要聚众斗殴。    最近因为县里面闹灾，上面特意开会，交代他们要多巡视底下，以防因为灾情发生社会动荡。让那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他这个派出所所长只好自己亲自骑着自行车来看。    一到现场还别，他还真看出了猫腻。    这有点儿像拦路抢劫呀，倒不像是聚众斗殴。    那货车前面倒着的那棵树，这是妥妥的就是一场故意拦路的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