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云震跟轩辕烨就走了。</p>
其他人也都不闲着,把该挪到新房的东西打包,一会儿让那边的人过来取。</p>
搬去新房,若棠跟云巧住,杨蜜带着孩子住。</p>
屋子多,随便怎样都好。</p>
从十五当天开始,十六、十七,一连三天,云家热热闹闹,忙进忙出。</p>
不过村民,却一个都没见。</p>
按理说,搬家在乡下是大事儿。</p>
谁家办事儿,还不来几个街坊?</p>
可偏偏云家这次,真就是没有人来。</p>
云巧觉得诧异,作坊上工的不来也就算了,这其他人咋能不来呢?</p>
这天忙完,她往外走。</p>
看到月亮门站着的母亲,几步到跟前,说:</p>
“娘,您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p>
“啥不对劲儿?”耿氏迷茫。</p>
突然问一嘴,她还真是不清楚呢。</p>
“就是咱家办事儿,村里咋不来人呢?”</p>
耿氏一听这话,好笑的摇摇头,说:</p>
“来啥人啊,又不是人手不够。明儿正日子过来就是了,怕啥。”</p>
“那……要不要告诉一声?”</p>
“不用不用。”耿氏摇摇头,好笑的道,“你啊,就放心吧,不会少来人的。”</p>
耿氏的胸有成竹,让云巧有些不敢相信。</p>
至少她是想不明白,母亲的自信,从何而来。</p>
香桃嬷嬷带着婆子匆匆出去。</p>
云巧也跟在后面,瞅瞅干啥。</p>
没想到,柳琋竟然不知道打哪儿弄回来两桶虾。</p>
活蹦乱跳的,贼新鲜。</p>
云巧用肩头撞了下柳琋,轻声说:</p>
“行啊嫂子,能耐。哪儿弄的?”</p>
“县里拉回来的。早就跟他们说好了。”柳琋回答。</p>
看着过来的耿氏,急忙侧身行礼,唤了声“娘”。</p>
不管耿氏说多少次,她该拘着的礼,从来都没有松懈过。</p>
耿氏瞅着这么多的虾,不住点头,道:</p>
“可以可以,明儿席面上,就添一道红焖大虾。”</p>
香桃跟桂嫂闻言,纷纷记下。</p>
云家搬家的事儿,在村里那就是大事儿。</p>
家家户户都在琢磨送什么。</p>
像张庆年家、王大福家、张友良家、杨茂家……</p>
凡是村里叫得上名儿的,都一个一个在家备东西。</p>
人家啥都不缺,送啥都是心意。</p>
当然,打肿脸充胖子,他们能做,云巧要是发现了,都不能容。</p>
大家聚到一起商量一下,最后决定五十个鸡蛋,三十红布。</p>
这礼就不轻了。</p>
七月十八正日子。</p>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后,云家人陆陆续续进新宅。</p>
小叶子进去就晃悠溜达,铁蛋跟宝儿跟在它身后。</p>
村里人也都不客气,迈步进院。</p>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来。</p>
房子开始盖得时候,好信儿的总来。</p>
院墙越来越高,他们来的次数就没那么多了。</p>
从前院到后院,整个宅子看下来,一个一个全都不说话了。</p>
幸亏屋子没有进,如果进了,还不知道会如何。</p>
当杨茂看到后院的祠堂时,心里“咯噔”一下。</p>
耿氏正陪张奶奶溜达,一圈回来,见他还站在祠堂门口不动,不禁蹙起了眉头。</p>
张奶奶见状,立刻明白了杨茂的想法。</p>
压低声音跟耿氏嘀咕了几句后,耿氏无语的摇摇头。</p>
走到跟前,轻拍他的肩头,道:</p>
“想啥呢?”</p>
杨茂回神,忙冲耿氏抱拳拱手,说:</p>
“云伯娘好。我这……我……”</p>
“圣旨我不拿回来。”</p>
“……啊?”</p>
耿氏点头,再次重复的道:</p>
“圣旨我不拿回来,就在村里祠堂供奉吧。那是我们没搬家的圣旨,理应属于村里。等日后再接,那就不能给了。”</p>
杨茂欣喜若狂,不住点头,说:</p>
“好好好,多谢伯娘,多谢伯娘。”</p>
耿氏见他这般,提醒着又道:</p>
“日后我们住在这边,深宅大院,村里有啥事儿就麻烦你过来知会一声。只要我在村里住一天,都是咱们村的一员。”</p>
杨茂再次点头,高兴的不行。</p>
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竟然要给跪下。</p>
被耿氏拦住,摇摇头,说:</p>
“别跪我,我啥都不是。你好好做里正,把土庄子发扬光大就好了。”</p>
“哎,好,好,我一定、一定照做,”杨茂说完,转身走了。</p>
他着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爹还有其他村民。</p>
耿氏瞅着他雀跃的背影,长叹口气。</p>
那玩意儿对他来说是好东西,可对她来说……</p>
“巧儿他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p>
“哟,您老有啥不好问的,问吧。”耿氏边说边挽着张奶奶的胳膊,“您老别跟我客气。友良跟巧儿是朋友,跟三霁更是一个军营的战友,关系非常。”</p>
张奶奶听到这话,笑眯眯的说:</p>
“其实也没啥,我就觉得……你对这圣旨,好像避恐不及。”</p>
耿氏笑了下,往前边走边说:</p>
“倒也不是啦。就是觉得放在村里的祠堂,总比放我这强。那封圣旨,杨茂他们看重,我又是咱村的人,那圣旨放哪儿都成。”</p>
张奶奶虽然得到了答案,可就是觉得这答案不真实。</p>
但问她哪里不对,又不说出来,最后只能笑笑,拉倒。</p>
前院开席了。</p>
足足放了三十桌。</p>
摆的是三蒸九扣八大碗!</p>
席面分很多种,像云家云雷那次,摆的是二八席,还有四八、六八等。</p>
三蒸九扣八大碗,算是上等席面了。</p>
肉、鱼、虾、肘子、烧鸡、糟鹅……</p>
满桌的荤,就是素菜里都是肉。</p>
再加上云家自己的厨娘,平日做饭就讲究,今日这席面就更加像样儿了。</p>
若干年后再让村里人回忆,还是这三蒸九扣八大碗。</p>
只不过那个时候,云家的别庄,就剩下人看管。</p>
热热闹闹,推杯换盏。</p>
云震作为家中唯一在家的儿子,挨桌敬酒、感谢。</p>
后院的崇禾苑内,耿氏带着闺女、两个儿媳妇吃饭。</p>
她是不打算出去了。</p>
从搬家这一刻起,她就没打算离开这宅子。</p>
屋里的一切,都是当初国公府的东西。</p>
耿氏端起酒杯,抿唇喝下,轻声的说:</p>
“巧儿,跟子韧上京,记得一切都听他的。你大哥跟你大嫂的事儿,我也都交给你了。记着,不论啥时候,娘当初让你答应的事儿,都不能忘。”</p>
“我记下了,娘。”</p>
“留他命,我不走,就是我没了那天,只把我葬在菈子山,明白吗?”耿氏不放心的嘱咐。</p>
云巧觉得这么好的日子说这个,有些丧。</p>
胡乱的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夹菜到她碗里,不让她乱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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