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义平的激动,一直持续很久。</p>
就是吃过午饭,他还是激动。</p>
耿氏等人走了以后,好笑的摇摇头,说:</p>
“这个吕大人,倒是跟平常官员不一样呢。”</p>
轩辕晔闻言笑着颔首,道:</p>
“正因为他如此风风火火,所以晚辈才敢用他。”</p>
耿氏笑着“嗯”了一声,看着云震,问:</p>
“你是不是还要去衙门?”</p>
“是。”</p>
“那你把铁蛋送回去,他该睡觉了。”</p>
“娘,那你……”</p>
话没说完,柳琋笑吟吟的说:</p>
“我要带咱娘去杨师傅那边做几身衣服,估计要时间久点。”</p>
云震明白的点点头,指着小叶子,问:</p>
“它呢?我带回去吧。”</p>
“行,你带回去吧。”耿氏点头。</p>
轩辕晔整理下衣衫,轻声地说:</p>
“下午没事儿,如果伯母不午睡的话,做完衣服我带您去军营转转。王大福他们可都在呢,还有李铁柱。”</p>
“啊,那成啊,过去瞅瞅。”耿氏满口应着。</p>
云震见这是真不打算回家了。</p>
便领着铁蛋,叫上小叶子,先走了。</p>
人离开后,轩辕晔抱拳拱手,道:</p>
“伯母,我那边备了些纸活儿,带您去界碑吧。”</p>
“好。”耿氏欣慰的颔首,慢吞吞的上车。</p>
很明显,耿氏的身子有些颤抖。</p>
那个界碑,是当时国公爷所立,也是整个大周,唯一他留过的痕迹。</p>
云巧也要上车,被轩辕晔拽住了。</p>
拉着她出去,坐了那顶宝蓝色的马车。</p>
“你就这么把我拽过来,也不怕你在我娘的心里,大打折扣。”</p>
面对心上人的抱怨,轩辕晔并不在意。</p>
伸手把人整个抱在怀里,轻叹口气,道:</p>
“一会儿有你安慰的时候,如今还是让伯母自己呆会儿,她总得过了这一关。”</p>
“啥意思?”云巧不解。</p>
心知娘亲跟父亲的感情很好。</p>
可到底死了那么多年,伤感肯定有,咋还扯上“过关”问题了呢?</p>
轩辕晔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幽幽的说:</p>
“伯母不发泄这一次,日后去京城,也得发泄。到了京城,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倒不如在这边,来的自在。”</p>
云巧蹙眉,还是不理解,但看着前面的马车,趴在外面的母亲的脸儿,不再问了。</p>
别看轩辕晔是男人,可这心思,真的是比女人还要细腻。</p>
马车一路来到两朝界碑的地方停下。</p>
云巧跟轩辕晔先下的车。</p>
柳琋那边,迟迟都没有动静。</p>
若棠看着走过来的云巧,缓缓摇头,无声的告知里面没有音儿。</p>
云巧下意识的转头看着轩辕晔,不知道该怎么办。</p>
“你们俩,把车上的纸活儿都拿下来,猪舌、牛尾都摆好。”</p>
“是。”青鬼应下,转身去跟阿达拿东西。</p>
终于,马车里传来耿氏的叹息,然后柳琋先下车,把耿氏接下来。</p>
落地的那一瞬间,耿氏腿软,踉跄一下。</p>
若棠跟云巧,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她。</p>
耿氏看着近在咫尺的界碑,悠悠呢喃着:</p>
“广玉哥,禾苗来了。你的禾苗,来看你喽哟……”</p>
边说边往前踱步,步履蹒跚,犹如老者。</p>
云巧明白她跟父亲的感情,可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会这么……浓烈。</p>
还剩下几步就到界碑的时候,耿氏甩开身旁的人儿,几步过去,跪着抱住界碑。</p>
没有出声,但颤抖的肩头,告诉着他们,她正在哭泣。</p>
云巧欲上前劝说,被柳琋一把拽住了。</p>
摇摇头,指着车上的东西,二人一起都拿了出来。</p>
耿氏就是没有哭出声,一直隐忍着。</p>
云巧实在看不下去,走到跟前,蹲下来,说:</p>
“娘,您别憋着自己,想哭就哭。爹爹看到您这样,必然是心疼的。”</p>
原本,她是很平静的说这番话,可不曾想说到最后,竟然带了来哭腔。</p>
鼻酸眼热,下一秒也就哭了。</p>
难道这就是血浓于水?</p>
芯子虽然换了,可身体跟国公爷是一脉相承,留着人家的血。</p>
越想忍,越忍不住。</p>
最后把耿氏抱到怀里,哭着说:</p>
“娘,您使劲儿的哭出来。咱发泄这一次,就放纵这一次。”</p>
耿氏抱紧了女儿,还是没有哭出声。</p>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云巧求救一般的瞅着轩辕晔。</p>
后者走过来,蹲下后,道:</p>
“父王在世经常提及伯父,说伯父骁勇善战,正气凛然,百战百胜。当初立界碑,伯父特意把这条河划到了大周的领土范围,只可惜后来没有守住,辜负了伯父的苦心。”</p>
“什么辜负,那根本就是他故意为之——你爹,她爹,都是拜他所赐——”</p>
耿氏怒吼,双目圆睁,跟平日的她,判若两人。</p>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但也得看这伤,有多深,有多刻骨铭心。</p>
至少在耿氏这边,她是受不了的。</p>
她怨恨,而且时间越久,她的恨越浓。</p>
云巧簌簌的落泪。</p>
就算她不知道各种曲折,但只要想起当年挺着孕肚、带着三个稚子逃难的情形,都心揪得慌。</p>
“娘,娘你放心,咱们一定让他血债血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p>
耿氏心疼的难以忍受,最终叫出了声。</p>
“啊——啊——”</p>
一声比一声撕裂,一声比一声惨烈。</p>
云巧呆愣的跪坐在地上,瞅着捶地哭喊的母亲,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发泄的人儿。</p>
就算当日滕老提及韩家旧事,母亲也只是哭一哭罢了,并不会这般。</p>
柳琋感染的落泪,若棠也流了眼泪。</p>
青鬼、阿达是男儿,但他们也都跟轩辕晔一样,双目通红。</p>
不曾经历,但看到这样的耿氏,只会让他们特别心疼。</p>
耿氏在那发泄,云巧跟柳琋开始烧纸。</p>
轩辕晔拿着酒袋,来到耿氏身边,说:</p>
“伯母,这是桑落酒。”</p>
耿氏已经不喊了,但却一直靠着界碑,双目呆滞。</p>
听到“桑落酒”三个字,终于动弹了。</p>
颤抖着伸手,把酒袋接过来,哑着嗓子,道:</p>
“这桑落是他跟你父王的嗜好,你喝不惯吧。”</p>
轩辕晔点点头,扶着她起来。</p>
云巧跟柳琋都跪在那里烧纸,耿氏看着界碑前方的东西,幽幽道:</p>
“都是他喜欢吃的啊,你全都记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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