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烟静静坐在椅子上,将头靠在季卓然腰间,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p>
凌盛。</p>
凌盛那天的欲言又止再度浮现在曲烟心头。</p>
他也说过,只要她撑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p>
可是,他为什么能把这一切都猜得那么准啊?</p>
凌盛凭什么能把季卓然的反应都算得这么清楚?</p>
曲烟不明白。</p>
“怎么了?”季卓然感觉出她情绪又有起伏。</p>
曲烟闭上眼,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p>
他的怀抱真暖啊,可是,她又还能勉强自己沉溺在虚假甜蜜的谎言里几时?</p>
她只能勉强说,“能扶我去床上吗?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我感觉好累……”</p>
她是当着他的面在吃药,所以这样说谎,即使聪慧敏锐如他,也不可能看出问题。</p>
“好。”</p>
于是下一秒,他再度将她抱起。</p>
“又瘦了。”他掂了掂怀里她的重量。</p>
曲烟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眼角有苦涩的泪水渗出。</p>
知道那么多真相,她怎么可能还能心宽体胖的吃得下睡得香,幸福快乐的长肉呢?</p>
她做不到了。</p>
不多时候,她再度被他抱到床上,身上盖着温暖舒适的蚕丝被。</p>
曲烟的手指触摸到布料纹路细腻的被子,似乎累极了一般合上眼皮。</p>
一切,就看明天了。</p>
明天,她就会知道所有。</p>
第二天,曲烟起了一个大早。</p>
由于现在她情绪“可能不稳定”,所以,由小冯将她送到了监狱门口。</p>
但曲凝还没来。</p>
曲烟当然知道,曲凝今天是不可能来的,毕竟她也根本没告诉曲凝要来这事儿。</p>
她和小冯在监狱门口等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曲烟说:</p>
“我先进去吧,一会儿你要是看到曲凝来了,就说我已经进去了,她可能是睡过头了。”</p>
“好。”小冯回道。</p>
既然曲凝迟到,曲烟一个人进去这事儿,自然也顺理成章了。</p>
于是曲烟再度进入监狱,见到了凌盛。</p>
他看上去竟然也有些沉郁。</p>
“你还是来了,怎么,季卓然已经回来了?你们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他问。</p>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在桌面上,看得出来,他的心里也有忐忑。</p>
曲烟回道,“下一步准备长途旅行,医生说我的压力来源于孩子,所以小睿已经暂时送去了叶家,明天一大早的飞机,我就要飞马尔代夫旅行去了,所以,我现在想知道最后的真相,你把话说明白,你为什么知道这一切?”</p>
“你真的决定要听真相吗?友情提示,你现在回头,去做你的季太太,去享受你上好的生活,都还来得及,你所知道的信息并不致命,你那个月嫂的事情,之前小凝来过跟我说了,我看得出来,季卓然已经选了最温柔的方法在处理这件事。”</p>
凌盛一口气说了不少话,让曲烟也不由得感觉到,自己接下来要听到的东西,到底有多么重要。</p>
然而,她还是倔强道,“我要听真相。”</p>
“真相不一定对你有好处,谎言于你而言也并非是在害你,甚至有时候,你可以把它当做善意的谎言。”</p>
“所以现在你是在对我进行临终关怀吗?凌盛,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选真相吗?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活在曲守全、外婆还有曲凝编织的谎言里,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被他们愚弄,我像个可怜虫一样被他们骗得团团转,我所有的挣扎痛苦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p>
凌盛沉默了。</p>
他不是不知道曲烟过去的经历,只是现在,听到这么坚强的她,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时候,他的心里,依然是震惊的。</p>
“我知道,季卓然骗我一时,自然也可以骗我一世,他有这个本事,再说男人都是骗子,骗一辈子的总比骗一阵子的人负责,但,这不是替他所有言行举止开脱的理由和借口!我不接受!我更不能接受自己未来下半生,都活在谎言里,活得如此可悲!哪怕真的我下一秒就要死了,我也要死在真实里!”</p>
曲烟掷地有声道。</p>
凌盛听完她一席话,眼中的惊讶也是久久无法散去,片刻之后,他才说:</p>
“好,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可是,在知道真相之前,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p>
“准备什么?”</p>
“迎接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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