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这个钥匙从哪儿蹦出来的?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叶微澜将钥匙牢牢攥在手里,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去年她来这里找画时无意间发现的那个暗格也是需要钥匙才能开启,此刻怎么看着都觉得这把钥匙就是为了开那把锁的。
她也顾不得想这钥匙是从哪儿来的了,趁着佐藤凉沉浸在翻找宝贝的乐趣中时,忙取下墙上的那幅晨木的画,将钥匙插在了那只镶嵌在墙上保险箱的钥匙孔里。
“咔”——
保险箱竟然真的开了!
可是里面竟然只有一本陈旧的牛皮笔记本,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叶微澜没时间多想,忙将那本笔记本揣在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又大约过几十分钟,佐藤凉只找到了其中一幅名画,另一幅看来是并不在叶董手里。他知道此地不可就留,便只得随手又拿了几样便于携带的古董装进背包中,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叶家的储物室。
“如果你觉得这些东西还不够,那日后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再联系我,我可以带你来取。”叶微澜全身充满警惕,语气尽量随和。
“谢谢叶小姐,只可惜……”
佐藤凉拉开保险,阴狠一笑,直顶住叶微澜冷汗密布的额头,“我已经找到进入储物室的方法,所以你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佐藤先生,我知道你是被卓曦熠控制的,我也知道贩毒并非你本意你也是被害者,身不由己!”
叶微澜哪怕心跳快得要爆炸了,她也不肯认命,她要做最后的劝说和挣扎!
她的命决不能就这么交代在此,决不能!
“你现在身上应该没背人命,如果你去自首向警方揭发卓曦熠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找全国最好的律师为你辩护!你罪不至死,也还有翻身的可能,但如果你现在杀了我那就是死罪难逃,你就彻底无翻身之日了!”
“翻身之日?你觉得我还有翻身之日?哈哈哈哈……真他妈可笑极了!”
佐藤凉情绪产生极大波动,眼中迸射出愤懑凶狠的厉光,“我知道了太多关于卓曦熠的秘密……他必须杀了我灭口!就算我到了监狱里他也绝不会放过我的!”
“我早就没退路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所以就算老子要下地狱,老子也要你这贱人给我陪葬!”
“你就这么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叶微澜冲他声嘶力竭地怒吼。
这一句话,倒是给佐藤凉点醒了。
只见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阴狠地咬牙切齿:“对啊,我杀了你有什么用?掀了我老巢的人是你,暴露了我真实身份害得我被雷氏追杀的人却是卓英爵!你们两个雌雄双煞还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啊……都是你们!把我最后一条活路也给堵死了!”
“只让你一个人死实在太可惜了……你们俩不是很相爱的吗?那就去黄泉路上好好做个伴儿吧!”
……
午夜,卓英爵独自坐在德恩宅邸的书房中,密切留意着警方和雷氏那边的动态。
另外,他也十分担心叶微澜的情况,点燃了别人家的房子她自己不会一点儿没溅着火星,更何况EM身后真正的控制者是卓曦熠,那就说明卓威森也有份参与其中。
如今EM出事,卓威森和卓曦熠是绝不会放过叶微澜的,而且此举很可能还会对雷氏间接造成影响,雷冕会借机向叶微澜发难也说不定。
真是如履不薄,四面楚歌!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打乱了卓英爵的深思。
他拿起来看到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哪位?”
“卓英爵,你很悠闲啊。”
他震惊失色,霍然拍案而起,星眸凌厉非常。
“佐藤凉?!”
“你女人,现在在我手上,按我给你发的地址火速过来找我,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许通知你的秘书,更不许报警!否则明早你就等着给叶微澜收尸吧!!”
挂断电话,卓英爵脑中嗡然剧震,整个黑暗的天空仿佛正在分崩离析地坍塌。
他死死攥着手机,抓起外套夺门而出,星眸被愤怒与担心的焦灼烧成了血红!
他要救她,他说什么都要救下她!
如果微澜真遇不测,那他在这世间活着便也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
荒郊野外的私人医院。
连叶微澜都没想到,佐藤凉竟然在这里还有一个产业,而这里也是他存放毒品的仓库,即第二个制毒窝点。
卓英爵一路闯了所有的红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这一路他呼吸窒闷,眼眶猩红,几度泪水在眸底低徊,几度快要冲决而出。
他刚一出现在医院门外,佐藤凉的电话便很及时地打了过来。
“按我的指示走!如果你敢私自和手下的人取得联系……我一定会崩了你的心上人!”
“佐藤凉,如果我女人有事……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卓英爵睚眦目裂地恨道。
“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我还怕什么碎尸万段吗?你也要杀我,警察要抓我,卓曦熠、雷桀骜……他们统统都要杀我!那不如你们比比看,看谁能先拔得头筹吧!”
如果,你卓英爵今晚还有命回去的话!
卓英爵按照佐藤凉的指示走入漆黑的走廊中,又按照他的吩咐来到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按下密码,7756。”电话里传来指示。
他齿关紧扣,按下这四个数字,铁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凛冽的寒意,钻心刺骨!
“走进去,你不想见你女人吗?”佐藤凉在电话中发出一声歹笑。
卓英爵一听叶微澜在里面,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阔步迈入寒冷的房间中。
然后,身后的门轰隆隆竟然关死了!
“微澜?微澜!”
卓英爵借着头顶昏黄微弱的灯光一边向前走一边呼唤着叶微澜的名字,终于他在房间的尽头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着拴坐在椅子上的爱人。
“微澜!!”
他不顾一切地跑到叶微澜身边以最快的速度给她松绑,她这时才渐渐有了意识,在看到卓英爵的瞬间泪如泉涌。
“傻瓜……你怎么会过来?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你才是傻瓜。”卓英爵一把搂她入怀,恨不得将她揉如血肉之躯中,“为了你,我死都情愿,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这就是卓英爵,她爱的卓英爵。
为了她,义无反顾,千遍万遍。
叶微澜抹了把眼泪,忽地警觉地环视四周昏暗的环境,虽然有卓英爵在身边可危险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
“你听见了吗?好像有声音!”
“不仅有声音,气温也降低了。”
卓英爵反应敏锐,与爱人相见和潜伏的危险并没有让他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这个地方似乎是个冷藏库!”
“我被送过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冷,真没想到……”
叶微澜怒极反笑,柔唇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看来还有意外收获,要不是被绑到这里,我都想不到他还有第二个藏毒窝点!”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能笑出来。”
卓英爵顿觉室内的气温在急速降低,他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叶微澜身上,又将她紧紧搂住抵御这蚀骨的寒冷。
哪怕,他自己已经冷得上下牙开始打颤了,这种寒冷与外面的数九寒冬完全不同,这是种一刻都由不得你分神,一刻都不给你缓和的寒冷。
而手机,进入这里后便没有了信号,他们彻底与外界失联了!
“难道……这就是佐藤凉的诡计?他……他就是要把咱们冻死在这儿吗?”
叶微澜靠在卓英爵怀中不断揉搓着手,好不容易搓出了一点热量便忙将他的手牢牢握住,恨不能把全身所有的热量都传递给他。
“如果真是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卓英爵极力克制着发颤的嗓音,语气那样温柔,仍然是深情的宠溺,“最起码我如愿了,和你死在一起……”
“卓英爵……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个!”叶微澜啼笑皆非,却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我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可以逃生的地方!”
卓英爵里面还有一件西装,他连这件也脱了下来,不顾叶微澜的阻挠给她穿上。
衣服上仍有他的余温,短暂的暖流袭来将她裹挟,她果真觉得好过一些了。
“我暖和了……还是给你穿……”
“不,你穿着。”
卓英爵吻了吻小女人冰凉的额头,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是冒着白气的,“你暖了,我就暖了。”
叶微澜忽地眼底又汪了起来,咬着唇默默哽咽着。
冷室的温度仍在继续下降,卓英爵上上下下摸索个遍,却找不到任何可以逃出生天的地方。
“没用的,卓总。”佐藤凉的声音从监控器里传了出来,“这间冷室是纯钢打造,你没有能够从这里逃出去的方式,除了眼前这扇门。只可惜,这门已经被我锁死,你就别浪费身体热量白费心思了!”
“你们小两口把我害到这个地步,说实话,让你们冻死在这里还是太便宜你了!还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你们的身体就会彻底冻僵,冻得比玻璃都脆!不如趁着这个功夫,好好和彼此温存温存,留留遗言吧!”
不等卓英爵开口,一串猖狂的大小声后佐藤凉便关闭了摄像头。
卓英爵很少有如此绝望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个不肯服输,遇强则强的人,可是这一刻,他是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
他只能赌,赌沈赫发现了异样可以通过天眼系统追踪到这里,可就算他找了来,恐怕他和叶微澜也早已冻成两座冰雕了吧。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哪怕他今晚冻死在这里,他也要让叶微澜能撑到沈赫找到他们的那一刻!
于是卓英爵跑回到叶微澜身边,发狠了般把冻得哆嗦的小女人死死搂在怀里,双手不停地摩挲着她的脊背,不停地在她脸颊脖颈上哈气,用尽所有办法只为了能让她暖和一点。
“微澜……微澜……”他在她耳边不断地重复这句话,“挺下去……一定要挺下去……”
几十分钟后,叶微澜尚还有意识,可她明显感觉到卓英爵已经意识恍惚,身体如坏死了般没有了任何温度。
她吓得哭了出来,想挣脱他的拥抱把身上的衣服给他穿,可他几乎完全冻僵了,寒气将他整个人铸成了固定的形状,以拥抱她的姿态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将她松开。
“微澜……活下去……”
他在她耳边梦呓般呢喃着,此刻,竟连颤抖的神经都冻僵了,整个人快要失去所有的生命体征。
他曾经做过那么多对她不好的事,午夜梦回,只有懊悔和痛心疾首。
他不知这一次如果她能活下来,如果可以,那他是不是可以,算作赎罪了?
“没有你!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叶微澜哭着吻上他毫无温度的唇,泪水划开了一点白色的寒霜。
“英爵……我爱你……”
“从始至终……我都爱你……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从来没有……”
卓英爵闭上眼睛,很浅地笑着,却很满足。
“那……回到……我身边……”
“好!好!我回到你身边……我回到你身边……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什么都不要了,不要了。
此时此刻,我宁愿献祭我的灵魂,我的鲜血,我的生命,换你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换你对我笑得明亮而飞扬。
好好活着,我只要你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