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澜轻手轻脚地躲了起来,竟看到有四个黑衣男人潜入船中!
她咬紧牙关,心跳如擂鼓。
借着月色,她发现这四个人都是生面孔,只是手脚利索,能看得出都是有身手的,且十分专业。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人暗住耳旁的蓝牙耳机,压低嗓音道:“洪秘书,您确定她是在这里吗?定位不会有错?”
叶微澜登时脸上血色褪尽,仿佛又一颗闷雷在胸膛间炸裂了!
“好,我知道了,那我们会进行搜查。那如果真的抓到了人……就地肃清?是,明白了。”
她愤恨地咬牙,明眸间泛起血红。
卓威森,看来你的确是害怕有人揭穿你的秘密,急不可耐的想杀我灭口了。
可是,你遇到对手了。
我叶微澜,被你害过一次,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眼见面前出现一个扭曲的影子,她咬紧牙关猛地踹了铁门一脚,那扇门咣地一声狠狠撞了那男人的头,痛得他发出惨叫。
目标暴露,其他三名打手如鲨鱼闻到血腥般朝叶微澜方向迅速逼近!
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谁也没带配枪,而是选择用刀子准备干净利落地了结她!
这四个男人都是洪秘书千挑万选的练家子,叶微澜虽有格斗基础,可到底难敌这些拳脚凌厉的职业打手,很快便手臂被划了一道,落于下风。
“不好意思了叶小姐,老板不能留你,不要怪我们下手无情!”
之前那个与洪秘书联系的打手语气阴沉,满目杀意。
叶微澜捂住流血不止的手臂,满额虚汗脸色苍白,已经退无可退!
“你们老板是谁?多大的胆子,敢对我女人下手?”
熟悉的声音,沉炽,磁性,威压,更令她心动!
叶微澜猛地抬眸,眼底瞬间灼热滚烫,雾气氤氲。
如雪月光下,卓英爵着一身黑色风衣从夹板上走来。
英姿非凡的男人目光如寒星夺目,胜过天边的日月星辰!
见卓家三少爷突然杀了出来,这四个打手完全傻了眼,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你们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可见你们认识我。”
卓英爵嗓音低沉,眼神如刀,再一步向他们逼近,“既然你们认识我,就该知道,这位叶小姐不是你们能动的人。碰她一下,我卓英爵是什么处事风格,你们会落得什么下场,不用我废话了吧?”
这时,那名打手按住耳机,洪秘书再次传来指令。
“是,明白了!”
转而他咬了咬牙,厉声发出命令,“老板说了,尽量不要伤了卓总,而这个女人……今晚必须交代在这儿!”
音落,众打手一拥而上,欲将卓英爵当场制服!
“微澜!快走!!”
他焦急地大喊了一声,与四名打手展开激烈交锋!
叶微澜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她满心都是对他的担心,耳边回响的尽是他对她说的话——
微澜,快走。
“不……我不能走……”
叶微澜发狠地将衣服扯下一条来绑住伤口,眼底坚定的泪光盈盈闪烁。
“我要和你……共进退!”
她冲入刀影之间,一脚踹飞了打手手中寒光凛凛的匕首。
卓英爵瞪起星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叶微澜!
他们相识相知整整两年,而此时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她!这个看起来纤细温柔,弱不禁风的女人,发起狠来竟然可与男人一较高下!
这是他的微澜吗?这真的是他认识的叶微澜?
她还有多少秘密瞒着他,太多了,如天上星斗,不胜枚举!
几番打斗,双方皆有负伤,可卓英爵和叶微澜还是险胜一筹,将那四名打手踹入冰冷的河水中。
“微澜!去砍掉绳索!”卓英爵满身染血地冲她大喊。
“你、你会开船?!”叶微澜一脸惊愕。
男人倨傲地微扬下颚,伸手抹去脸颊旁的鲜血。
“飞机都会,船算什么!”
真的,太帅了。
叶微澜知道这等生死关头不该想这种风花雪月的事,可她真的觉得卓英爵的帅气是天上的日月,绝无仅有!
她爱惨了他。
若今生不能和他在一起,她恐怕寻遍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她心动的男人了!
叶微澜抓起地上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冲到船尾割断绳索。
而另一边,卓英爵已经进入驾驶舱,忍住身上的伤痛转动船舵。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开船,可奈何聪明的人到哪儿都聪明,更何况现在又被逼到了绝境,他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了!
有个打手趴住船边想要爬上来,惊险瞬间,叶微澜把心一横将匕首狠刺向这男人的手背,男人痛得惨叫,跌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船开动了,而那四个人忙于挣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码头逃离。
……
每次劫后,都仿佛重生了一次。
老旧的船在河上漂泊,卓英爵与叶微澜坐在船舱的床上,叶微澜再次撕下自己的衣服帮他包扎伤口。
刀伤不算浅,但好在没伤筋骨,真是万幸之至了!
“别撕了,再撕,你穿什么?”
卓英爵痛得额头冒虚汗,却还不忘调侃她,但凝视着她的目光却尽是宠溺和心疼。
“那就不穿了,又不是没见过。”
叶微澜歪着头,一脸的匪里匪气。
卓英爵心尖都苏了,嗓音更是一沉,“微澜,你这是勾引我吗……唔……”
岂料小女人手下稍稍用力,他就痛得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吟。
“微澜……你轻点儿……”
“天不怕地不怕的卓总还怕这点儿疼吗?”
叶微澜脸色淡淡的,可心里却在暗暗发笑。
他们,真的难得有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刻。是这场劫数成全了他们。
卓英爵见她左臂的外套被血浸红了一大块,愕然之外,心痛得难以名状。
“微澜……你的伤……”
“我没事,没有你伤得重。”
叶微澜一声苦笑,心里五味杂陈,“加上这次,你身上为我受的伤真是数都数不清了。卓英爵,你说我是不是你的灾星啊?跟我在一起,你老是能碰上这样危险的事……”
话音未落,卓英爵便将她猛地揽入怀里,他们听着彼此的心跳,闻得到彼此身上的血腥味,那是患难与共,生死不离的情深义重。
“微澜,别说了,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他深深吸气,吻着她冰凉凉的发丝,“你不是我的灾星,你是我的福星。没有你……卓英爵不过是个不懂感情的行尸走肉,是你让他成了有血有肉的人,是你……赋予了他崭新的生命。”
叶微澜鼻腔涌上强烈的酸楚,她微微眯起眸,几度想要回应他的拥抱,却胆怯地踟蹰了。
“你怎么会找到我?怎么会跟到这里?”
“雷桀骜查到了你在U市,但他想不到你会来U市的小县城里。可我知道你大约会找到这里来,因为你和我说过,这儿是芸姨的故乡。”
“你的记性可真好。”叶微澜无奈叹了口气。
“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
卓英爵嗤声一笑,有些羞赧,“能这么精准地找到你,还是因为我在你手机里按的定位,一直就没有解除过。”
“你……真阴险!”叶微澜嗔怒地捶了他一下,却不敢用太大的力。
“我发誓,只此一次,之前我从来没有定位过你的行踪,相信我。”卓英爵似是真的怕她气恼了,语气明显就是哄着她的。
其实,叶微澜这次还真是没有生气,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精准定位和及时赶到,她今晚恐怕真就凶多吉少了。
“微澜,你知道想杀你的人是谁吗?你有仇家?”
这才是卓英爵此时最担心的问题。
“嗯,你猜猜?兴许你能猜到。”叶微澜用很轻松的口吻回道。
“那伙人对我很客气,这就排除了雷氏和卓曦熠。要是他们下的手,恰好我又撞上来他们肯定要高兴得烧高香,顺带三刀六洞的把我捅成个筛子才解气呢。”
卓英爵再次用力将女人搂紧,眸光霎时阴沉下来,“想除掉你,又要保全我,难道……是董事长?!”
叶微澜淡淡地挑唇,不见喜悲,“你很聪明,卓总。”
“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要动你?!我知道卓曦熠的事是你曝出来的,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就要杀了你吗?不可能……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叶微澜嗓音有些发涩,她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
“还有,你为什么要突然摆脱所有的监控独自来到这里?你这傻女人身边怎么能一个人都不带?最起码……最起码你要带上丁澈啊!你难道连他都信不过吗?!”
“不是信不过,今晚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不想让其他无辜的人卷入其中。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叶微澜声音暗哑着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微澜……你告诉我好不好?”卓英爵几乎是在哀求她。
“我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不行,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卓英爵沉沉叹息,他知道叶微澜看似性情柔和,实则倔起来是论谁都无法扭转她心意的。
“我已经联系了阿赫,他明天会尽快派人过来支援,等天亮了咱们就回去。”
叶微澜缓缓点了点头,虽然她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心有不甘,可现在她已打草惊蛇,若再执意往下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只能回去从长计议,再找机会。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久久都没有分开,也没有人提分开二字。
一个,贪恋着他怀抱的温暖;一个,恨不得一辈子都等不来那个天明。
突然,卓英爵的双臂无法克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种近乎抽搐的症状再度出现,偏偏又是在这个时候!
“英爵!你、你是不是又……”
见他脸色煞白,神情扭曲而痛苦,叶微澜瞬间心痛泪水模糊了双眸,想用拥抱帮他遏制,却发现不过杯水车薪。
“微澜……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可以……”
她用力摇头,双手捧起他汗水密布的脸庞,泪光在眼尾闪烁。
“我说了!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叶微澜以最快的速度找来绳子,红着眼睛捆住了卓英爵的手脚。
她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在床上痛苦呻yín的样子,想到不知多少个夜晚他都是这般生不如死地挺过来的,不禁捂住嘴巴,哭得泣不成声……
终是她害了他。
……
凌晨时分,卓英爵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
叶微澜解开了系在他手腕脚腕处的麻绳,因为勒得太紧,他的手腕留下了一圈骇人的青紫色,刺得她的眼睛和心都好疼好疼。
他侧卧着闭着眼睛,那样安谧地睡着,整张脸如同一片俊美的石雕,凄丽又哀然。
“怎么办……怎么才能治好你?”
叶微澜缓缓在他身边躺下,侧过身来轻抚他脸庞的轮廓,然后她靠近他,再靠近他,最后她伸手勾过他的后颈,悄悄吻了下去……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怯生生的吻竟然得到了卓英爵的回应!
起初她惊慌着想要挣脱,可谁知男人竟在这时伸手扣紧了她的后腰,将她霸道地摁在了怀里。
“憋死我了……”卓英爵离开她的唇,解脱了般喘了口气,“我就等着你给我松绑呢,我还以为你要捆我一整夜呢。”
“你、你早就醒了?”叶微澜惊讶地看定这双迷人的星眸。
“是啊,一直闭着眼睛听你在絮叨。”
说着男人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再听下去,我都快觉得自己活不成了。”
“阴险……讨厌……”
叶微澜正要转身,谁知男人却一个翻身将她欺在身下,很深的眸光倾覆而来,把她箍在火热的温柔里。
“微澜,救我。”
“什……什么……”
叶微澜只觉自己的脸颊好烫,眼里更是湿漉漉的要泌出水来。
“你刚才不是问,怎么才能治好我吗?”
卓英爵攫住她下颚,深情的眼眸如星辰飒踏,美不胜收。
“只有你,才是治愈我的……灵丹妙药。”
下一秒,亲住了的唇,她无处可避,亦从未想过逃避。
明明她心里清楚,若不逃,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陈旧的船儿,缓缓漂游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摇曳的灯影下,一双痴缠人影,满室旖旎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