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诗艺被拘留释放后又来到我们家闹,你妈跟她争吵了几句,起了一些冲突,后来冉诗艺被我轰走了,我以为她走了就没事的,半个小时后我就去干农活,等我干完活再次回到家时我就看到你妈倒在楼梯处,我第一反应以为是意外,连忙叫了救护车,结果刚挂断电话就看到冉诗艺的身影在门口不远处走过……”
“我怀疑是冉诗艺对你妈下了毒手,但我没有证据,而且当时巧达和文香也不在家,只有你妈一个人。”
我家是普通家庭而且又在农村并没有安装监控,事发现场又没有目击证人的话,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我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肯定跟冉诗艺脱不了干系。
冉诗艺觉得是我害她流产,是我害死她的孩子,所以她要伤害我的家人,以此报复我。
我心里又气又恨,但当务之急还是我妈安危。
我和我爸忐忑不安的站在急诊室门口等待,我趁空档时间拨打了叶巧达的电话一遍又一遍,但他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我弟的电话没人接,我就打给我弟媳,但我弟媳的电话也一样没人接听。
打到最后,我无力的放下手机,放弃了。
煎熬的度过了一个小时后,急诊室的灯突然灭了。
看到那盏突然灭掉的灯,我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医生给我们带来了噩耗。
“抱歉,病人后脑受到严重创伤,抢救无效身亡,节哀。”
医生说完摇着头就离开了,而我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像塌了一样,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就流了下来。
心里一下子承受不住这种打击,我手脚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妈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我。
我很难过,感觉世界一下子灰暗了。
虽然我妈有时候重男轻女,偏心我弟,有时候和我观念不同产生矛盾,我们也争吵也互相置气,但我知道她还是爱我的。
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至亲的家人突然说走就走,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爸也跌坐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
他又开始扇自己耳光:“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去做农活留在家里的话,你妈可能就不会发生意外!是我!是我的错!”
“呜呜呜,邓媚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就这样离开了?平时你跟我争吵的时候不是跟我说,要死我先死,怎么现在你食言了!”
“你不是说巧思离婚了,一天不再婚你就一天不安心么?你说你担心巧思下半辈子找不到好的归宿,担心她年老后孤苦伶仃没人照顾,你说你担心叶巧达还会死性不改去赌博,拖累巧思拖累整个家,你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爸伤心欲绝的哭诉着。
这是我第一次看我爸在公众场合大声痛哭,他难受,我心里也很难受。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现实。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叶巧达给我打的。
他的声音极其不耐烦:“喂,姐,你打那么多电话给我做什么?!能不能不要整天像个催命鬼那样狂打我手机,一般我没接电话的话,说明我在忙,没什么事的话就别骚扰我了!”
我听到叶巧达的话觉得很生气,什么叫像催命鬼那样?如果不是有急事,我又怎么会一直拨打他的电话呢?
他和文香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自己的妈妈送进医院抢救了,身为儿子的他甚至都没有及时来到医院。
我声音哽咽:“妈去世了。”
“妈去世了关我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叶巧达脱口而出,后来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连忙改口:“姐,你说什么?!你说妈去世了?!”
他反应很大:“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不早点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立刻过去!”
我有气无力:“我们一直打电话给你,是你没有接。”
“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叶巧达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大概三十分钟后,叶巧达和凌文香才赶到医院。
他们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姐,妈现在怎么样了?!我和文香知道这件事后,已经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第一时间赶过来?
意思是他们已经第一时间赶过来,所以不能怪他们没有接电话,没有及时赶过来医院吗?
我重重地从鼻子哼了一口气出来,面无表情:“妈走了。”
我爸哭干了眼泪,木讷的瘫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我指了指我爸对叶巧达说:“你陪一下爸,我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弟媳这个时候开了口:“后续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整理的,人刚好在医院走了,那直接火化了不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我冷冷的看着凌文香正想打断她的话时,叶巧达瞪了她一眼,然后她就闭嘴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跟他们理论了,他们奇葩的脑回路我理解不了,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去医院结账处结账费用。
我妈虽然抢救无效,但一共花费了十万的费用,在我想要医院给我开具我母亲的死亡证明前,我需要结清这笔费用。
十万块虽然不多,但我发现我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没有十万。
我身上只有最近工作以来攒下的三块,离十万还有七万的距离。
这笔钱,我又该去哪里找?
我站在医院结账处发了愁。
我那么一刻,我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我年纪也不小了,但我没有多少存款,就连家里发生变故我都没有办法去承担。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再次掉落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思来想去,没有办法的我,只能寻求傅薄恒的帮助。
我给傅薄恒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傅薄恒,你在吗?我有一件事要求你帮忙,能不能借我七万块?我有急用。”
傅薄恒没有回复,但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到账提醒段兴,傅薄恒给我转了七万块。
然后他才用微信回复我:“你在哪?”
“医院。”
“嗯?医院?”
虽然很不愿意说出口,但该面对的我还是必须要面对。
我如实告诉傅薄恒:“我妈去世了,我顺便跟你请个假,我需要处理她的身后事。”
“好,节哀。”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收好手机,我结清了在医院花费的所有费用,然后拿到了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都在为我母亲的事情忙碌。
我没有急着把我妈火化,我选择报警立案,因为我不相信我妈是自己不小心失足从楼梯摔落意外身亡的,我怀疑冉诗艺,直觉告诉我是冉诗艺害死我妈的。
但是办案不是靠直觉,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线索提供,就算立了案警方也查不出什么,一直都处于调查状态。
我爸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他的精神变得有些恍惚,叶巧达和凌文香觉得我一直拖着没有及时给我妈火化,是不吉利的。
他们两人一直催促我不要再调查纠缠,尽管把我妈火化了,好让她安心的走。
叶巧达和凌文香两人甚至瞒着我,偷偷在殡仪馆签了字,直接把我妈给火化了。
当我赶到的时候,我弟和我弟媳已经抱着骨灰盒从殡仪馆离开走了出来。
叶巧达还一脸洋洋自得:“姐,你来的刚好,我已经把妈送走了,早点让她去另外一个世界,这样的话……”
啪——
叶巧达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控制不住自己,扇了他一个耳光。
我瞪着他,冲他吼:“叶巧达,你有没有搞错!你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妈肯定不是意外身故的,你把她火化了,那就等于死无对证了!难道你愿意看着妈冤死吗?!”
护夫心切的凌文香往前走了一步,愤愤地推了我一把:“叶巧思,有没有搞错的人是你!人都走了好几天了,你一直拖着不火化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调查不出结果,就算你花重金把死人封存起来,也还原不出真相!”
“如期这样,还不如趁早火化,趁早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毕竟人不可能一辈子跟着死人过日子不是吗?!再说了!尸.体一直放在太平间不火化,听起来多寒碜啊!怪吓人的!而且也不吉利!还是早点送走比较好!”
凌文香左一句死人又一句死人,听得我火冒三丈。
平时她对我怎么样我可以忍,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忍无可忍。
我上前回推了她一把:“凌文香,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保存着不火化,至少还能继续调查下去,还能有一些希望还原真相,现在火化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警方肯定会因此结案的!”
“我说的怎么就不是人话了?!就你会说人话?!结案就结案啊,这案本来早就该结了!冉诗艺一口咬定她没有再进过家里,没有害死人,我们又没有证据指控她,你能怎么办?!”